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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矛盾迭生

公事半结,又担心苏晟,洛渊便直接搬到了苏府来住,合着与林陌辰一同压榨苏晟,所以这一日,一大早,天刚亮,便是三人一鬼一妖聚在了大厅用膳,李矜走了,府里也就消停了,一顿饭也该落得清静,偏生这里还夹着一鬼一妖,一个对着蜡烛发呆,一个对着鱼肉馋嘴,气氛便显得很是怪异。

“千冥姑娘,敢问如今浅儿身子如何?”大厅饭桌上,苏晟怯怯开口,目光落在隔着几个座位的千冥身上。

“还好。”千冥轻声回应,继续吃鱼。

“那可有甚忌讳?”苏晟的目光转到千冥面前白花花的鱼肉上,有些不放心。

“鬼魂不可见光,不可换衣,不能碰桃木、浮尘、雨后潮土、符咒。”就着手扯下一块鱼肉,千冥似乎很喜欢鱼肉的味道。

“为何不能换衣?”苏晟疑惑,追问。

“凉浅身上的衣裳是阴袍,沾着地狱的阴寒之气,也护着鬼魂的阴寒之体,若是换了衣裳,阴寿便要折损。”千冥解释,苏晟便皱了眉头。

“其实这样也很好啦,只要在外面披上外衣便好。”林陌辰出言安慰,手中还在奋力地同鱼刺作斗争,然后小心地将剔了鱼刺的鱼肉放入千冥碗中。

凉浅低头,有些羞怯地把桌上的白烛往身前拉了拉,余光瞥向有些无奈的苏晟,也不敢说些什么。

“可为何现今凉姑娘只能吃这白烛?”林陌辰看了看凉浅,突然生出疑问。

“不是吃,只是吸纳白烛上的阴气。”见碗中的鱼肉已消灭干净,千冥便看着林陌辰挑鱼刺。

“除了吃——吸蜡烛,可还有其他办法?”苏晟有些别扭地看着凉浅,心中依旧有些排斥吃蜡烛这种非常人的行为。

“可以吸人精气,你若心疼凉浅,便让她吸你的精气好了。”一瞬间,千冥的眼中似射出幽幽绿光,引得林陌辰手中一块鱼肉掉在了饭桌上。

同一瞬间,洛渊突然拍案而起,冷笑出声:“千冥姑娘为何总惦记着苏晟?”

“我来人世,便是要苏晟,死在凉浅手中。”千冥冷笑,缓缓站起身,飘然出了大厅,洛渊也是恼怒,踢开凳子便也大步离开了大厅,留下林陌辰抓着带刺的鱼肉愣在原处,苏晟则满脸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凉浅,各自无言。

千冥或许并不想看到苏晟死,但此行目的在此,千冥也从未想过要欺瞒于谁,如今大概便是等吧,因为殇濯曾言,此事不急,只当到人间走一遭。所以千冥并不想介入,只借着自己冷漠的性子,漠不关心罢了,其他的,似乎也不必深究,人世间的繁琐,千冥终是不想管,抑或管不了。

总言之,千冥似乎是莫名地害怕着什么,背叛,或是遭遇背叛,每每思及此处,千冥便觉胸腔有些窒息地疼,仿佛在自己触不到的心底,便藏着这样一份痛,碰不得,避不及,所以千冥不愿自欺欺人,因为害怕,所以连隐藏的勇气都没有。

时辰还早,撤了饭桌,苏晟便坐在大厅饮茶,心中还在计较着,凉浅大概是觉着疲惫了,便回了房中歇息,林陌辰追不上千冥,只得陪坐在苏晟对面,心中也是不安。

“昨日在陆府怎的没见到洛渊?”没话找话,是林陌辰先开了口。

“不知,昨日见着凉浅之后便没再看见洛渊,我以为他是追着你们去了,便也没细问。”苏晟摇头,心不在焉的模样。

“洛渊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倒不必我们为他担忧了,”指尖无规则地敲击着桌面,震得杯中清茶荡起层层涟漪,想了又想,在此时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了,“今日可有何打算?”

“今儿已经八月二十三了吧?乔公子婚礼上的衣饰还未准备妥当,我还要去布坊看看,另外天也凉了,该让布坊备些秋衣了,”苏晟一边数着这些个杂事,一边抿了口茶,“对了,还有上次那起命案,那家人竟也找上布坊了,不过碍着乔家的喜事,便没敢接下,只给了些银两便打发了。陌辰,以后大概便不会发生那种事端了吧?”

此时林陌辰可拿不准,但心知苏晟最是心善,怕是无事时也会瞎想些不关己的事,便只微微笑了:“以前怎的都未曾听你提及准备别人的婚事?快和我说说,都有些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苏晟无奈苦笑,也不多问,只接过话来缓慢叙述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为以后做打算了,别总像个孩子——”

“好啦好啦,你倒是快说呀——”林陌辰不耐,心中并不愿意将此事放在自己身上。

“既是婚事,自然有许多民俗,无非关乎定亲、纳吉、过礼、成礼、迎亲之类的细节,不过这次乔公子却是有一个很奇怪的要求,硬是要我在红绳的同心结中放上一块石头。”

“石头?放在同心结中?是什么样的石头?”林陌辰也觉得疑惑,成亲时红绳的两端是要分别握在新郎和新娘手中的,中间的同心结便是寓意永结同心,放进石头确是有些奇怪。

“正是,大概不是普通的石头,乔公子只道成亲那日会亲自把石头放进去,我也并未得见,”苏晟摇头,便见自大厅外进来一家丁,手中还提着几个礼盒,似是有事要说,“可是有事?”

“回老爷话,方才陆府遣了下人过来,给老爷带了话,说是陆公子现今已转醒,身子已无大碍,今日本要亲自前来道谢,却因还需照顾陆公子,脱不开身,只得遣了家丁前来,略备薄礼,以表谢意,来日定当亲自登门道谢。”家丁行了礼,依着方才来者的话大概说明了状况,手中还提着厚重的礼盒。

“来者已走了吗?”苏晟起身,看了看厅外。

“已经去了,只留下这些礼盒。”家丁只恭敬作答。

“礼盒先提下去罢,看看都是些什么,安置了便好,”一面吩咐着,苏晟一面转向了林陌辰,“昨日乔公子送来的衣物可都试过了?若有不妥,我好拿去布坊帮你改改。”

林陌辰也放下了茶杯,懒散地站起身:“昨日累得慌,便忘了试,衣物大概还在凉姑娘那里,反正不急,今日我随你去布坊吧,整日闲得慌呢,怪难受的。”

苏晟温暖地笑,转身又唤进一个家丁:“你且去凉姑娘那里候着,多备些白烛,再多拿几把纸伞放着,若是有事,便来布坊寻我。”

那家丁一一应下,便也退了下去,回过神苏晟便看见了林陌辰戏谑的目光,面上又是一红,只转过头径直往外走。

“我说苏晟呀,忙完了这门喜事,是不是咱府上也得办一次?”林陌辰踱着步跟上,打趣道。

“莫要说笑。”苏晟面子薄,红色已漫到了耳根。

“我可没说笑,以前有陆家姑娘在,这府上也算打理得妥帖,可如今,除了布坊的事务,府内的大事小事也都要你亲自操持,你也不嫌累?我觉得凉姑娘人也挺好,除了身子有些不便倒也没甚大问题,你娶进门做个当家主母也无碍吧?若是你心疼凉姑娘,那便招个管家得了,也好整顿一番苏府的风气。”别看林陌辰平日里吊儿郎当,遇了正经事,可也是有些看法的。

“我看这苏府里,第一个该整顿的,便是你,”苏晟浅笑,觉得林陌辰的话也是在理,“既然连你都觉得这府里该找个打理的人了,那此事,便交给你了。”

林陌辰一惊,忙要推辞,不想一向通情达理的苏晟偏偏就是不理会自己,没办法,只得闷着头应下,毕竟咱也是爷们儿,总不能在人家府上白吃白喝,啥也不干,做点小事还是有所必要的。一边在心里计较着这件自认为的小事,一边,林陌辰便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也不知千冥,此时会是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