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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处破案

再说衙门这头。

洛渊前脚刚踏入夜浅镇衙门的大门,便听到了夜知府火燎般急切的声音:“洛先生,你可算回来了,这——又出命案了——”

洛渊后脚还未踏入夜浅镇衙门的大门,便听到了夜师爷审讯般责怪的声音:“洛师爷你这是去了哪里,真是让我们好等——”

洛渊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躬身行礼:“大人、夜师爷,久等了。”

“洛先生快先进来,今日这命案也是蹊跷。”洛渊已经不需要迈出后脚,因为整个人已经被夜知府和夜师爷拖了进去。

衙门堂后,洛渊手捧宗卷,面色凝重,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道出自己的心绪。

“这宗卷与昨日洛师爷所见无异,如今难处便是对命案无从下手,洛先生如何以为?”夜知府语气中已是有了些燥意,眼睛直瞅着微皱眉头的洛渊。

“大人可曾听闻鬼神之说?”思索片刻,洛渊决定直入主题。

“鬼神之说?”夜知府还未做声,夜师爷倒是先开了口,“洛师爷也知晓外面那些传闻了?”

“传闻?”洛渊摇头,难道镇中所有人都知晓了这命案缘由?

“哎,洛先生有所不知,先前县中便有了些传言,说这几起命案皆非人为,是厉鬼所致,为此我是动用了衙门的官吏方才勉强压住流言,”夜知府无奈叹息,诉起苦来,“可今日命案再起,这流言便又疯长起来,真是如黎原之草,烧之不尽啊。”

心中暗自计较,洛渊便突然有了想法:“如今衙门还未理出破案头绪,自然难堵众人之口,倒不如将计就计,先稳定民心再说。”

“哦?敢问洛师爷高见?”夜师爷身子微微前倾,险些压在洛渊身上。

洛渊堪堪躲过夜师爷肥硕的身躯,看着夜知府严肃开口:“既然百姓说是厉鬼所致,那便是厉鬼行凶,但若是衙门出面,把这厉鬼除了,百姓又会说什么?”

“百姓大概便不会再传些莫须有的流言,兴许——还会传颂衙门为民除害。”夜知府抚着下巴沉思,缓缓开口。

“正是,如此,一来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二来也是对夜浅镇衙门有利,何乐而不为?”洛渊满意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只是——这分明不是鬼神所为,如此般岂不是蛊惑民心?”夜师爷却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同意这种做法。

“是想倘若民心不稳、百姓不安,又如何断案?大人如此也是为了百姓着想,怎能说是蛊惑民心?”洛渊皱眉,很自然地把夜知府拉到了自己这边。

“洛先生说得有理,此事——暂且如此定下。”夜知府左思右想,最终痛下决心,只是不知方才洛渊的那句话有无作用。

“但是大人,咱们县里可没有什么驱鬼除妖之人哪,这——”夜师爷虽是不敢再反驳,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这倒也是,洛先生——”夜知府也有些犯难,两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洛渊身上。

“大人莫急,下官今日所见之人便是一位阴阳师,想必可以帮上忙。”洛渊浅笑,心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哦?不知洛先生所指是何高人?”夜师爷心下疑惑,自己怎的从来不知县中还有这一号人物?

“大人与夜师爷若是得空,明日便可随下官一同去见识一番这位阴阳师的真容。”洛渊依旧笑着,心中却在想,以林陌辰的胡搅蛮缠,大概是拿得下这二人的吧?

“那还要劳烦洛先生了,只是明日,果真能见到这位高人?”听闻洛渊的话,夜知府却心有担忧,先前也是为寻人,结果一走人就没了影儿。

“大人放心,他是人,不是鬼,可遁不了形,”洛渊笑着保证,起身便要告退,“若是无他事,下官便先行退下了。”

“劳累了一天,洛先生是该好生休息,只是这晚膳是送到洛先生房中,还是——”夜知府也站起身,客套一句。

“直接送入房中便好,有劳大人了。”洛渊行礼,又与夜师爷寒暄了几句,便回客房去了。

用了晚膳,洛渊便早早歇下,因此次日清晨,洛渊醒得极早,刚踏出房门便开始抬头望天,这个时候,苏晟入梦之事也该结束了罢。

在府上遇到已准备妥当的夜知府及夜师爷后,三人便乘着轿子向着苏府风风火火地行进了,而在苏府,却是出了些意外,提及此事,还要从昨夜丑时将至说起。

昨日是夜,丑时将至,林陌辰虽然早已心力交瘁、昏昏欲睡,以至于两眼朦胧、视线模糊,却依旧认真地注视着线香上那微弱的光点,看着线香快要燃尽,时间也差不多了,林陌辰又查探了一番苏晟的状况,觉得一切安妥,便伸手小心翼翼地揭下了苏晟额前的符咒,符咒一除,梦境中的凉浅自是无处安身了,只得先挣脱了梦境回到现实,立在床侧满怀深情地看着熟睡的苏晟。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通过咒语唤醒苏晟,林陌辰略带安慰的目光先投向眼中依旧饱含深情的凉浅,然后瞄向微皱着眉头依旧沉在梦中的苏晟,平静了心态后,便闭了眼睛,开始专心念咒。

咒语是念了,但苏晟却没有醒来,因为林陌辰突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自己的体内发出,清清凉凉,虽是让自己地身体觉得很是舒适,但同时也在阻止着咒语生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公子,苏郎为何还未醒来?”飘在一旁的凉浅也有些心急,这线香已经快要燃尽,若是苏晟再不醒来,只怕情况不妙。

微微皱眉,林陌辰又念了遍咒语,却依旧不见苏晟有何反应,心中也是急了:“凉姑娘莫急,你且退开些。”

凉浅不敢多言,身子便飘得离苏晟远了些,眼睛却直直地看向床上的人儿,心中满是担忧。

林陌辰上前一步,中指点在苏晟的眉心,口中念念有词,但不知为何,随着咒语的加强,林陌辰体内那股略带凉意的力量便也跟着变强,以至于苏晟还未有所反应,林陌辰却要撑不住了。

“林公子——”凉浅低声唤着,却不敢靠近,林陌辰口中的符咒对于凉浅而言,是致命的伤害。

看了看一旁只剩下零星光点的线香,林陌辰终于下定决心,接着利索挽袖,略显沉痛地看了看苏晟,林陌辰才慢吞吞地将食指伸到口中,一跺脚,一咬牙,便有一股腥甜涌入口中,担心自己宝贵的鲜血遭遇浪费,林陌辰又小心翼翼地吮吸了两口,才取出食指,轻轻点在苏晟的眉心,回过头,却意外发现不见了凉浅的踪影。

林陌辰一边含着自己的食指,一边往外走,接着便看到了挂在半空中的凉浅,还好是晚上:“凉姑娘,你怎么飞上去了?”

凉浅有些无奈,方才不知为何,好像有一股强力冲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便挂在外面了,想动却动弹不得,此时正担心着苏晟,心中又有些羞怯,见林陌辰出口询问,也不知如何回答。

“凉姑娘还不下来?苏晟快要醒了——”林陌辰还在宝贝似的含着自己的食指,回头看了眼房门。

“林公子,我——我下不去——”凉浅也是心急,脸上早已羞得通红。

林陌辰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慢吞吞地从口中取出食指,轻轻一捏,那凉浅便幽幽地飘了下来,又迅速地飘到了屋内,林陌辰则盯着自己的食指看了半天,喃喃吐出一句:“果然是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