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爱恋五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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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削发换夫

唐顺宗永贞元年(805),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死了,朝廷任命刘辟为新任西川节度使。刘辟野心勃勃,上任后的第二年,又要求朝廷让他担任剑南三川节度使。朝廷拒绝了他的要求,他就起兵进攻剑南东川,活捉东川节度使李康。唐宪宗大怒,命兵部捉拿反贼刘辟。

兵部后备军统领刘自然,奉命随军入川增兵补员。刘自然到成都后的一天在军营门前看到一位脸上沾满泪痕的妇女,正抱着一名男子抽泣。他于是走上前去问那男子:"你叫什么名字?她为何抱着你哭?"

"回官爷的话,我叫黄知感,她是我刚过门的妻子。因为你们强抓我当兵,她为此而伤心。"黄知感恭敬地回答。

女人的直觉一直很灵敏,黄知感的妻子看到刘自然在问她的丈夫时,两眼却在注视着她。她以为刘自然同情、怜悯她。于是双膝跪地,恳求着说:"官爷,发发善心,放了我家相公吧!"

刘自然双手扶起黄知感的妻子,在扶她时有意紧握黄妻的手。黄妻立刻将手从刘的手中拉出去,退到丈夫身后。刘自然自知没趣,就嬉皮笑脸地说:"你的头发真美,如果你能将头发剪下来送给我,我就放他回去。"

"娘子,不能呀,万万不能!"黄知感立刻说。

"是真的吗?"黄知感的妻子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是真的。"刘自然一脸正经地说。

"娘子,不可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可以送人呢!万万不可以。"黄知感阻挡着说。

"黄郎,我将柔弱之身托付于你,与郎同生共死,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一点头发算得了什么。头发剪了可以再生,郎君抓去南征,生死难卜。女为悦己者容,倘若郎君不能回来,我留着这满头青丝又有何用呢!"黄妻忍辱负重地说。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去找来剪刀,当着刘自然的面将一头青发剪下来送到丈夫手中。黄知感双手接过妻子的头发,泪水扑筱筱地向下流。他低下头深情地吻了一口头发,然后才将头发交到刘自然手里。

刘自然接过头发后哈哈大笑说:"一束头发就想换一个人吗?你真蠢!我要的是长头发的人,不是剪下来的头发,这点意思都不懂!既然你把头发都剪下来了,人我也不要了,你的丈夫还是去当兵吧。来人,把他押解回营。"刘自然说完转身进入了军营。

黄氏夫妻难舍难分,哭得泪人一般。两个军汉强行分开她二人,将黄知感推进了兵营。从那以后,黄妻就再也没有见过丈夫。

黄知感被抓去当兵时,黄妻也有身孕,她每日都在打听黄知感在何方,战争何时能结束。十月怀胎,她生下一个男婴。孩子生下就未看见爸爸,黄妻为此伤心极了。

孩子不到半岁,噩耗传来。黄知感随军追击刘辟残部,战死在金沙江边。黄妻听到号啕大哭,呼天叫地。她越伤心,就越恨那个抓她丈夫当兵、并让她蒙羞的刘自然。从那以后,她一面照顾儿子,一面想着如何找刘自然报仇雪恨。

光阴似箭,一恍几年过去了,听说刘自然也死了。但是黄知感妻子内心的耻辱和对刘自然的仇恨却有增无减。

一天她家的母驴生了一头小驴。小驴跟着母驴出门,老爱跑去踏别人的庄稼,吃别人种的粮食。黄妻就拿小驴出气,边抽打小驴边说:"你这畜生,就像刘自然一样,没有良心,不干好事!"后来她干脆把小驴叫刘自然,驴一不听话,她就说:"我打死你这刘自然,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

黄妻在给儿子缝衣服、鞋袜常会刺破手,刺破手后就会留下一些针眼伤痕,这使她想到了一种特殊的报仇雪恨方式。

她走进驴栏,在小驴左肋下,用锥子刺上"刘自然"三个字。时间一久,这几个字就像长在驴身上似的。驴越长越大,"刘自然"三个字也越长越大、越来越清晰。

一天黄妻狠抽那头小驴,口里不停地骂:"我打死你这坏坯子刘自然,我打死你这坏坯子刘自然!"

一位同村妇女看到后说:"那个害你的刘自然已经死了,你何必还拿驴来出气呢?"

黄妻回答说。"刘自然害死了我的相公,我不拿它出气,拿谁出气!"

"它明明是一头驴,哪是什么刘自然?"那位妇女说。

"不信你看,它肋下有'刘自然'三个字呢!"黄妻辩解着说。

那妇女埋头一看小驴肋下,果然有"刘自然"三个字。

中国老百姓历来相信因果报应。当地百姓听到刘自然遭报应,变成一头驴来还债,都争着来看。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全川。

巴蜀太守听到这一奇闻以后有些怀疑,他亲自去黄家查验,那驴肋上确有"刘自然"三个字。他无法说清真伪,就派专人到陕西去将刘自然的妻子和儿子接来辨认。

刘家母子来成都后,由太守领着去黄家验证。他们看到驴肋上的字后,母子二人既羞愧,又不能说明驴肋上三个字的由来。刘自然的儿子为了遮丑,理直气壮地说:"我父亲是军尉,怎么会变驴呢!这是有意诬蔑!"

"那你就证明给我们看。只要你能证明它不是你父亲变的,我们就会相信你!"围观群众异口同声地说。

太守也说:"对呀,我也不相信你父亲会变驴,但是你总得想个办法来证明给大家看,否则我也难于向大家解释!"

刘自然的儿子想了想说:"好吧,现在我就证明给你们看。"

他请太守帮他找一桶酒、一盘猪肉来。酒和肉拿来后,他当着大家的面说:"我父亲在世时最爱喝酒、吃肉。如果这头驴能喝酒、吃肉,它就是我的父亲。"

说完他将酒桶提到驴面前。那驴将头伸向酒桶嗅嗅,接着就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不一会就将那桶酒喝得一干二净。刘自然的儿子不相信,又将那盘猪肉拿到驴嘴边,那驴照样舔着吃。吃完以后,它伸着脖子呜呜高叫,眼里充满泪水。

太守站在那里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那头驴流泪和高叫是因为吃醉了酒呢,还是真有灵性。

刘自然儿子当真了。他双膝跪在驴面前痛哭着说:"爹呀,你生前不该做伤天害理的事,弄得如今变牛变马受罪,使儿子无地自容......"

那头驴根本不理他,将头转向黄知感的妻子,望着她摇头摆尾,好似在求宽恕。

刘自然的儿子以为驴在向黄知感的妻子认罪,立刻转向黄妻,哀求着说:"你就饶了我'父亲'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求你将'父亲'还给我,让我带回家去供养。"

黄妻说:"不行,驴是我的,我想怎样对它,就怎样对它,我不卖。我要留它来一辈子为我拉磨、耕地。卖了他谁为我干活呢!"

太守见难辨是非,带着随从走了。刘自然母子在那里和黄知感的妻子死缠硬磨,最终仍然没有带回那头驴。他们回到陕西,不久就因羞愧而死。

(史料出自《古今情海》和民间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