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新混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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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老四住的这条弄堂,俺还从没进去过。斑驳的两边旧砖墙,靠得很挤,给俺的感觉挺压抑的,两个人对面相遇,还得欠一下身子让了去。墙上东一处,西一块的还开了好几个门。老四告诉俺往里走到底,俺只管往里边走着就是了。

里边有个小庭院,庭院里还长着几棵大樟树,杆都高出了房顶。俺在外面见到的一簇簇绿篷,就是樟树的顶端了。四周都是挺旧的房子,看样子有些年代了。

庭院里有拉二胡的声音,还伴着有人在哼唱。二胡拉的什么,俺听不明白,唱的好像是京剧的词,依依呀呀的俺听不大懂。老四应该就住在这里,俺走了过去喊着:“老四。”二胡的声音停了,原来是老四在拉,这家伙还会拉二胡,俺还从来不知道,俺和他处着,就没见他拉过,连二胡都没见过。

“小SD,你来了,快进来。”老四在俺对着的一间房里探出了头,笑着说。

“老四,你还会这一手啊。”俺哪懂乐曲,可就是觉着好奇。

“有两三年没拉了,手感差了去。”老四这是不是谦虚,俺不知道,反正俺没有啥,也不会去评说。

“小伙子,你拉的还挺不错的。”在院的北边房间里,走来了一个有点年纪的老头,刚才那哼唱的声音原来是他了。

“老伯你夸奖了,我这也是瞎拉的。”老四见老伯在夸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俺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啊,要不然老四还津津的拉着,老伯还有味的唱着,让俺给一搅和,曲断声平了。“来,小SD,进来坐。”老四笑着说:“老伯,你也来坐。”

“好啊,我们有点投缘啊。”老伯还不客气了,走了就去。

俺跟着进了去,房间的地方就是显得拥挤。靠窗放着个桌子,桌子的边上就是一米多宽的床,紧挨着角落的墙壁,墙上张贴了好多报纸,床的另端有个衣柜,就这几件东西,占去了房间的一大半地方了。空着的那块地方就显得更乱了,锅碗瓢盆的堆着,也快靠着床了。“这原来是个厨房,房租还便宜些。”老四解释着,神情有些局促。“没关系、没关系啊。”老伯很体谅地说着。

老四从桌子底下拉出了方凳,把桌子移了移,里边空出个坐的地方,俺借着床边的支撑,将身子也移了进去,坐在了桌子的里边,这样好了,俺就不用出去了,想要出去的话,还得从桌子底下钻出去。老伯就坐在了外边的凳子上,他腿一跨就能出门了。这老四咋搞的,一样是租了,就不能挑个大点的房间,下次俺可就不敢来了,连转个的地方都没有。

老四从门角落里端出了电暖锅,摆在了桌上,把插头按在了墙上的插座里,又拎起热水壶往里边注入开水。俺看见锅里已经放着许多丸子,有肉丸、鱼丸、鹌鹑蛋品种还挺多的。老四又端出了两盘菜,一盘是虾仁炒蛋,上面还撒了好些葱花,一盘是拌黄瓜,还放了些蒜泥,白绿相间还挺好看的。

“别忙了,还是坐了聊吧。”老伯见这架势,有些尴尬了。

“别客气啊,小周马上就回来了。”老四打着招呼。

“嫂子哪去了。”俺才想起老四现在是两个人了,咋就给忘了:“这菜应该是四嫂子给整的吧。”

“去买瓶酒,就回来。”老四边说边拿出酒杯和筷子。俺这就不用动了,再动就是添乱了,就这么个地方,俺坐稳当了就是。老伯显然对酒有兴趣,起身说:“不忙,我回房里去下。”

老伯出去的时候,四嫂子正赶着回来了,手上提了个酒瓶子。酒放在了桌上,俺等不急了,先把盖起了。

老四和四嫂子坐在床边了,俺和老伯对面坐了,房顶上垂着个灯泡,有25瓦,亮度足够了。

“来,来,满上。”老四把酒先倒进了老伯的酒杯,跟着往俺这里倒着,完了才给自己倒了。

“老四啊,还没有问你大名了,还有这位小兄弟。”老伯客气着说。

“是啊,老伯,就光顾了忙了,我叫余永光,这位是我的小兄弟,朱啥来着,就叫小SD吧。”老四介绍着。

“哦,好好,郭昆卿就是我了,叫我老郭吧。”老伯还真随便了。俺对老伯有了好感,这老头看样子很有学问的,应该是退休教授吧。俺怀着好奇得问问:“老伯你以前是搞啥的。”

“我以前在建设局工作,退休了,也没啥爱好,就是喜欢哼两句京剧,这不还好上两口。”老伯还挺坦诚的。

“哦。”建设局是啥单位,俺当时还真不明白了,问了也是白问了。

“郭老伯,来喝。”老四请着老伯,顺便也捎带了俺。

“小余啊,你那二胡拉的还真不错。”老伯喝完了酒杯的酒接着说:“我听着感觉就来劲。”

“那是拉着玩的,你老就别再埋汰我了。”老四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别说啊,就刚才那一段‘三岔口’,还真拉出了这个调了。”老伯有些兴奋着说:“我也是好久没给唱了,从你一拉这二胡,我就来劲了。”

“我能拉的也没几段,‘沙家浜’还能给拉完整了些。”老四说。老四肯定是业余的,能拉着像回事就很不错了,老四还真不简单啊,怎么就修车了,俺不能不疑惑啊。

“你以前学过没有。”老伯感兴趣着。

“就我爹在的那会,跟着他学了点,我十二岁那年他走的,以后就没人教过我。”老四有些忧郁的说。

“可惜了啊。”老伯点了点头,又喝下了酒杯里的酒。

老四真不简单,他老爹以前是跑码头的,混在了小剧团里,就靠个二胡混饭吃,养着老婆孩子一家子。老四兄弟五个,也就老四对二胡感兴趣,他老爹看他是块料,就想着把这个手艺传给他,却传了个半吊子,可惜就这么不在了,当然也就没给教完整了。

二胡到了老四手里,闲了有几年。后来,老四还挺爱琢磨的,听着广播里头,硬是把‘沙家浜’给拉完整了。可能那个时候‘沙家浜’在广播里头,播放的频率比较高,听得太熟悉了,就让老四给琢磨透了。

“来,吃菜啊。”四嫂子见大家光过了说话,就热情地招待着。

俺提起酒瓶子,酒已经倒光了,俺想着出去,犯难了。老四看见了,起身要出去,老伯当然也见了,把老四拉住了。他从脚边拿出了一瓶酒,让俺给开着。

“我这是蹭了个局,来接着喝。”老伯客气着,兴致还很高啊。

“好酒啊,老伯。”俺知道这酒,上次在陈叔家喝的这个酒,还让俺晚上在大街上睡了一宿。俺喝了已有个六七分了,得掌握着,别一多了,又找不着回去的路。就几分钟的地儿,跑上个把小时那就冤了去。俺看看老四,又看看老伯,两人还真能说到一处去了。

俺对他们的说道不太感兴趣,也就是听的份了,再看看四嫂子,嘿,就盯着老四看了,那眼神就是个崇拜的,男人能让女人有这份情意,就是成功,老四有才啊。

俺听老四以前喝酒的时候,也曾经说起过,有个女同学还真喜欢他,他也很喜欢她,就因为家里的条件太艰难了,女孩子不嫌,可她父母硬是给拆散了。

老四是个很有气魄的人,也不愿意拖累了她,就跑了出去,断了她的想念。老四跑了有好些地方,还去过XJ,那地方俺知道,还挺远的,一晃就这么七八年过去了,最后还是感觉着,这里能混个日子。

俺当时还问他哩,你咋不把那个女孩子给带出来啊,要不两个人就成了。他叹了口气,当时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他也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心爱的人,跟着他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是个爷们,俺当时就暗暗的夸他,痛苦一个人扛着,挺不容易啊。俺还问他那女孩子后来咋了,他说还能咋的,嫁人了,嫁了个城里的工人,就是腿有点高低了。

俺知道了,是个残疾的,俺当时就恨恨的说,你把人家女孩给坑了,你咋那么傻啊,就这般不管不顾哩,她能愿意吗。他叹着气,没办法啊,谁爹妈肯把闺女嫁个穷光蛋啊。

俺还问他那女孩过得咋样了,老四说你有完没完了,再怎么着,也比跟着我好吧。俺说你混蛋,他说俺是小王八蛋,懂个屁啊。呵呵,也就这么闹了回,以后就再也没提起过了,老四的倔强可能没有了。

四嫂子啊,老四是个好男人啊,你跟了他肯定不亏,俺是这么想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