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丫鬟不出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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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惠明大师话音刚落,木熙已出声:“为了惠空大师声誉着想,我认为此事更不宜搁后处理!”

木熙将惠明脸色变化收归眼里,淡声说道:“相信惠空大师九泉之下,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内子因为他而蒙受不白之冤,身陷险境,大师,你说是吗?”

惠明脸色白又青,目光几经变幻,瞬间又沉淀,恢复平静面容。

他未及说话,惠净已然出声:“方丈师兄一向仁慈,若是知道因为自己而令他人受伤的话,即使九泉之下,亦死不瞑目,既是如此,此事就此做个了断吧!”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仰熙深深的看了一眼丝晴,只见她一脸的平静,目光清澈如水,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微一沉思,便一言定音。

“我相信,大师一定会还我一个清白的!”众人目光均落在丝晴身上,丝晴却面容沉静,清眸如水,一步步走向殿中的静卧男子,低下头,默默的看着,轻声说道。

“请女施主退后!”

对丝晴怀有偏见的惠真和尚呼的一掌劈来,要将丝晴逼退。

木熙眯眼,正要出手,却见丝晴纤手一动,未见她如何出手,便见飘起的衣抉静下,已化解了惠真和尚的掌风,抬眸看向惠真:“大师请放心,众目睽睽之下,丝晴任是百般能耐,也断然动不了手脚的!”

惠真闻言脸色顿时一红,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小气吗?无耻妖女,竟然敢讽刺他,将他龙华寺至于何地了?眸光阴冷:“在我龙华寺中,你总有三头六臂,也谅你做不出任何手脚!不过你乃杀人凶手,没有资格瞻仰方丈佛容!”他本来想叫她妖女的,但是看到木熙和仰熙在侧,终究是压了下去。

“此案朝廷未有判决,大师却说我的王妃是杀人凶手,这是为何?莫非大师竟代朝廷审案判决不成?”木熙闻言脸色一沉,狭眸一眯,冷冷的出声。

代朝廷判决?这可是藐视朝廷的大罪啊?即使他是龙华寺的僧人,也没有这个胆子敢于朝廷作对,因此惠真一听脸色顿时白了!

“是吗?”一边的仰熙看到惠真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敢当着他们的面对丝晴无礼,心下早已怒了几分,当下听得木熙之言,便也凝起眸光,淡淡的看向惠真,甚是悠然的说道:“原来大师还有此能耐,此案是不是应该交由你来审查更好?”

“老衲并无此意,请施主明鉴!”惠真闻得仰熙发话,知道他的身份,当下惊得一身冷汗,连忙回身对着他恭敬的说道。

再怎样鼎盛的佛寺,也是要依赖朝廷来生存的,若是得罪了朝廷,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是吗?”仰熙不置可否,脸色冷淡,未见蕴怒,然那凛凛天威却未见消减半分。

“施主,惠真师弟只是性子率直,且素日与方丈师兄最是交好,一时间无法接受方丈师兄之死而已,并非有意冲撞,还请施主明鉴!”这时候明净走了出来,朝仰熙微微颔首合十低,见仰熙脸色稍霁,又说道:“此事既已交与朝廷调查,就请蒙大人审问吧!”

让朝廷的人来问话自然是比这些情绪激动的和尚来问好,更何况,仰熙一定已经有所嘱咐,所以木熙也就没有意见,只暗暗的注意这惠明的脸色。

站在仰熙身边的蒙达得到仰熙的许可,站了出来,朝各位一礼后对丝晴说道:“王妃,若微臣言语间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蒙大人不必客气,有什么疑问,只管问便是了,若是方便,我定知无不言!”丝晴朝他微微点头,淡声说道。

“多谢王妃!”蒙达脸色一肃,问道:“请问王妃,浑天堡的主人罗承烨大侠,可是你所杀?”

“不是!”

“那么王妃当日验尸,在罗堡主眼中看到了什么?”

清眸一闪,丝晴定定的看了蒙达一眼,又垂下眼帘,淡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那天我在他眼里看到一张脸,和这个一模一样的脸,”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依旧一脸的淡静,说道:“不过,他不是我杀的,因为我不是永秀宫的人,我也不会无影掌!”

“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既然我不是凶手,当日为何发现了这么重大的线索却不肯说出来,”丝晴转眸看向众人,将所有人的脸色收归在眼里,疑惑的,愤恨的,恍然大悟的,各种各样的精彩,她脸上淡起一笑,轻声说道:“因为我不想被人一口咬定我是凶手,我需要时间,来证明我的清白!”

“话虽如此,可是你不能否认,你所用的,却是永秀宫的武功!”惠明这时候缓缓出声:“可你却一再声明你不是永秀宫的人,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你居心何在!”

惠明此话一落,殿中众人顿时不住点头,一个和尚说道:“不错,还请女施主将此事解释清楚,你与永秀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惠明大师果真是好眼力,居然看得出来我所用的是永秀宫的武功,想来惠明大师跟永秀宫的人一定很有渊源!”丝晴含笑看向惠明,话语所指不明!

“永秀宫乃是武林一大帮派,与我寺素有渊源,贫僧对永秀宫亦了解一二!”对上丝晴洞察一切的眼眸,惠明心底莫名的惊慌,却很快收敛,沉声说道:“相信寺中其他的师兄弟对永秀宫了解颇深的,亦不乏其人,何以为奇?”

惠明目光几闪,虽然隐匿够快,却已经被丝晴尽然收归眼底,只转过身去,淡淡的点头说道:“武林各派,对其他门派的武功也大多是好奇的,有时候为了对敌方便,深入研究也是有的!”

在场众僧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怒上脸色。丝晴此言,无疑是暗指龙华寺众僧偷学了永秀宫的武功。在武林中,偷学其他门派的武功,可是一大禁忌,若是传扬出去,是要遭武林唾弃的!

“施主——”惠净脸色一变,正要出声,丝晴却像是刚刚发现众人脸色不对似的,疑惑的看向惠明,问道:“大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惠明闻言,脸色顿时煞白,看向丝晴的目光充满了怨恨。她这一招真是够狠毒的,明明在暗骂他们无耻,竟然偷学别门别派的武功,却又丝毫不着痕迹的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来,让他来背负这个罪名。

“大胆,竟敢污蔑我寺,毁我寺清白!”

“没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龙华寺百年的声誉,岂能因你一言而毁?”

……

一时间,殿中众僧一脸愤怒,七嘴八舌的指责着丝晴,可丝晴却仿佛指责的不是她一样,只拿眼看向惠明,摇头,轻声叹息:“大师——”她那欲语又止的样子活像惠明做了什么大错事,想要同情却又不好说的样子。

木熙和仰熙在一旁看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点吧?明明已经一身腥,却还去招惹这些人,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不过看着这些平时稳重妥当的和尚们一个个变色,心里还真是惬意!

而本来主审此案的蒙达更是看得结口瞠目,楞在一边了!怎么也想不明白,本来说的是方丈的凶杀案,最后怎么就变成了龙华寺偷学他门绝技了?

惠明面对着丝晴,更感到了来自各位师兄弟指责的目光,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心里恨不得将她毙于掌下。经此一变,自己在寺中的地位定然变得更加尴尬起来,本来自己有八九成把握的方丈之位,怕是被她搅黄了!

他心里虽恨,却是一脸正色,合十说道:“贫僧并无此意,还请施主不要断章取义,诬陷我寺,毁我寺清白!”

“大师此话丝晴甚是不解,”丝晴一脸无辜的看向他,又转眸看向众人,最后落在惠明身上,淡声说道:“难道大师方才此意不是如此意思吗?”

“我们龙华寺绝不会做如此不堪的事!还请女施主慎言!”惠净倒是表现得十分平静,一双明澈眼睛仿佛已然看透了世间事一般,沉声说道,将众人声音压了下去。

丝晴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缓走了几步,方才回身,轻声说道:“大师的意思莫非是,我们看人看事,不可被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表面现象所迷惑,妄自下判断,是吗?”

“正是!”惠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一般,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又垂眸敛下,沉声说道。

“依照大师所言,先前惠明大师只以我会永秀宫的武功,判定我就是杀害罗堡主,甚至惠空大师的凶手,不也一样不能成立?”丝晴此时眯起了清眸,锐利的落在惠明身上,寒声说道:“更何况,若是只以我会永秀宫的武功,便断定我是杀害罗堡主的凶手,是否日后凡是有人被永秀宫的武功所杀,我就是凶手呢?”

她话音一落,众人心头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她兜转了这么一圈,却是为了这个!若是再有人敢以她会永秀宫的武功而妄自将她定为凶手,那么,龙华寺也逃脱不了偷学其他门派武功的嫌疑,因为,那是惠明当众亲口所说的!

赞赏的目光看向丝晴,木熙和仰熙忍不住点头。

“此乃两件事,岂可混作一谈?”再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失言,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来,惠明悔不当初,却怎么也不肯就此罢休,目光锐利的看向丝晴,冷冷的说道:“就算是这样,罗堡主眼中的影像施主又作何解释?方丈出事当夜,施主为何出现在本寺?施主若是问心无愧,当晚又为何落荒而逃?若说你不是凶手,不是心虚,又有谁人相信?”

“问得好!”丝晴轻笑,突然回身一挥袖,手脚极快的给自己换了一张人皮面具,身影一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飘身到侍立一旁的小沙弥跟前,纤手一出,已经紧握着他的脖子,稍一用力,那小沙弥便已呼吸不过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的盯着丝晴!

“你要干什么?”

“住手!”

众僧骤然丝晴发难,不由得大惊,齐齐朝她出手,却被木熙仰熙已经惠净齐齐出声喝止。

“女施主,你这是为何?”好聪明的丫头!惠净眼底带着赞赏,却因为立场的不同,不得不掩去,沉声问道。

丝晴缓缓回头看向众人,浅笑轻语:“如果我此时将他杀死,想必到时众位定然可以在他眼中看到我现在的模样吧?”

众人闻言顿时呆怔。

“据我所知,我现在所戴的这个面具,乃是以河西有名的莫庆艳女侠之容所做,那么到时候众位是不是就认定莫女侠是真凶,要杀她报仇呢?”丝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沙弥,放开他,又回头微笑着朝众人问,看向惠明的清眸尽是冷意。

“栽赃嫁祸,这的确是不无可能!”惠净不得不点头。

“请问惠明大师还有何见解?”丝晴这一招真是高明!木熙与她对视一眼,眼底安慰,又看向惠明,含笑问道。这下他倒要看看他还有何话说!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她不是凶手!”惠明固执的说道。哼,即使她可以撇清罗承烨的事,要洗清杀害惠空的嫌疑,只怕没那么容易!

木熙闻言脸色一黯,瞬间又亮起来,淡声说道:“但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她是,不是吗?”

“请问王妃,前天晚上王妃为何出现在龙华寺中?”这时候蒙达出声了,看向丝晴的眼里隐着钦佩。虽然她这样还不算是为自己洗清嫌疑,但是却已经将那些原本不利于自己的因素扭着了形势。他很期待她下面的辩解!

“因为我是来找惠空大师的!”丝晴转身望向静躺在案桌上的男子,他面容是如此的安详,仿佛只是累了睡过去一般,心底轻轻叹息,生命为何如此轻贱,竟被人随意捏杀?

“那天晚上,我还喝了他泡的茶!大师泡的茶实在是我所喝过的最好喝的茶,那般甘甜,仿佛春日甘霖一样,从喉咙滋润到心田!”丝晴轻轻的笑:“我还跟他说,要跟学泡茶呢!”

人生无常啊!为了陷害她一人,为了阻止她的行动,竟然杀了那么多的人,罗承烨,浑天堡的人,还有惠空大师,这么多的生命因她的到来而没,她,不能不给他们讨一个说法!

“丝晴!”她的声音虽清淡,却带着淡如丝线的愁伤,勒在心头上,缠得人心伤,木熙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坐在一边的仰熙看着他们十指交握,凤眸一黯,只觉心头犹如利爪狠狠抓落,挖去了一大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恨不得冲上前去将他狠狠推开,恨不得将他抓住她的手斩去,她的忧伤,他只想自己安慰,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够做,刚刚离座的臀重如千斤,那般艰难方才回坐下去,眼睛一片刺痛,却不得不睁开,一任尖刺刺入眼内,撞入心头。

清眸一凛,哀伤尽敛,不露一丝痕迹,丝晴回握木熙,目光掠了众人一眼,淡声说道:“我找大师讨一杯茶喝,没有什么不妥吧?”

“这的确没有什么不妥!”惠明冷冷的说道:“不过——”

“不过,我来得不是时候!”丝晴接过他的话,淡淡一笑:“所以我就是杀人凶手了,对吗?”

转眸看向众僧,只见他们个个脸色凝重,有的甚至明摆着把她当做凶手。

“你是不是杀人凶手,他们也要拿出证据来证明的,不是谁说是就是的!”虽然她很理智,但还是太感性了,心那么柔软的女子,又怎么会是杀人凶手呢?可惜其他人看不到。木熙握紧了她的手,支持着她。

“没错,我朝办案,向来讲究得的是证据,绝不会纵容恶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炙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又不得不移开,心底满满的痛楚和悲伤只能够被压抑,他淡漠着脸色,沉声说道。

丝晴听到他的声音,转眸看他,与他目光在半空相撞,撞出一片火花,心头阵阵痛楚袭上,将心淹没,她猛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他悲伤寂寞的身躯。怕心会痛。怕会忍不住跑过去安慰。

清眸凛冽,她淡起笑容,隐起所有的心痛心碎,握紧身边的男子,不想让他敏感的心也碎裂难过。这样,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施主刚才已然承认,当晚你曾经去见过方丈大师,可是就在你离开之后不久,便发现方丈大师遇害室中,体温尚存,经过众位大师检验确认,大师是死在永秀宫的无影掌之下!”惠明冷冷的说道:“虽然会永秀宫武功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凶手,但是当时龙华寺中,就只有王妃一人会永秀宫的武功,且是刚从方丈室出来,说你不是凶手,又有何人相信?”

“没错!”这时就连惠净大师也出声了,目光灼灼的看着丝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施主还有何话说?”

“大师果真是死在无影掌下吗?”面对众僧的咄咄逼人,丝晴依旧淡笑如初,淡声说道:“我不相信你们的判断,我要重新验尸!”

言语虽轻,口吻却是不容置疑!

“验尸的时候,蒙大人也在现场,乃是有众位师兄亲自确认,难道施怀疑我们从中作假不成!”惠真闻言脸色一沉,冷声喝道。

“我不是不相信众位大师,而是因为此事关系到我的名声,我的性命,我不得不谨慎行事!”丝晴丝毫不为所动!

“不行,我绝对不容许你们再对方丈师兄无礼!”惠真暴声喝道,脚步移动,站在尸体面前,沉着脸喝道。

“不错,我们绝不能让你们再打扰方丈的安宁!”

“事实已经证明,你就是凶手,你就算再挣扎也没有用,还是认罪吧!”

“将凶手伏法,以慰方丈在天之灵!”

殿外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顿时如石落平湖,激起千尺浪,一时间只听得脚步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蚕食嗓夜,又像春雨沙沙,不一会,便见大殿门前站满了人!

“圣祖佛前,岂容你们放肆?还不退下!”惠净脸色一沉,霍地回身,沉声喝道。浑厚的声音犹如晨钟,缓缓的在天地间回荡,将众人声音压下,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师叔——”有年轻气盛的和尚不满的叫。

“退下!”惠净不容他多说,眼色一沉,喝道。

众僧从未见过惠净如此严肃,此时见得,心头一震,虽有不满,终是有着严明纪律的组织,很快又退了下去。

“既然施主心存疑惑,就请施主亲自一验!”惠净回身深深看了一眼丝晴,暗暗叹息一声,说道。

惠净眼底的黯色丝晴并没有漏过,细细一想,便知方丈大师定然是死于无影掌了,看来这龙华寺中,果然是混进了对方的人!眸光淡扫过众人,丝晴朝惠净一礼,淡声:“如此,就请恕丝晴无礼了!”

“让我来吧!”丝晴方才准备走向惠空尸身,木熙已经抢先一边走过去,便要检查尸身。刚才靠近之时他已经闻到了一股尸臭味道,他可不要让她闻着。

“木熙,等一会!”感觉到他的心意,丝晴心底暖暖的,就连眼底也淡上了暖意,她一把将他拉住,示意他先不要着急,回身问惠净:“请问大师方丈大师身上的衣服,可是当日所穿?”

“不,已经着人换下了!”惠净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此话何意,据实回答。

“可还在?”

惠净回身看向身后一个中年和尚,那和尚说道:“换下的衣服已经交由蒙大人保管!”

“不错,不过我已仔细检查过,并无不妥!”蒙达上前一步说道。

丝晴暗暗松了一口气,微笑向蒙达:“那就请大人送过来让我看看,可好?”

“王妃请稍等!”蒙达转身出去命人送衣衫过来了!

这边丝晴掏出一幅丝帕,放在木熙手上,说道:“去吧!”既然尸身已经开始发臭,谁知道会不会有尸毒,还是小心一点好!

“等我!”木熙顿时明了她的心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惠空身前,解开衣衫,细细检查。

而丝晴则是走到一边,凝眸看着惠空的脸,只见他神色舒缓,竟然一点痛苦之色都没有,反倒是有一种解脱之后的安然!

解脱?她记得当晚她问起他永秀宫的事情时,他虽极力掩饰,却仍旧隐藏不了一抹痛涩,为何下一刻却解脱了呢?他见到的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果真是心甘情愿就死?可是,难道他看不出对方是要将一切嫁祸给她的吗?为何他还要助纣为虐?为何他要帮着别人陷害她?

惠空,惠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正沉思间,木熙的手突然一顿,脸色顿凝,抬眸向丝晴看去。心底惊讶不已,怎么会真的是无影掌?难道他们的推测竟然是错的吗?那么丝晴的罪名岂不是无法洗脱了?

丝晴感觉到他的目光,回眸看去,见他微微变色的脸,淡起笑容,轻问:“的确是无影掌,是吗?”

木熙浑身一震,深深看她,并未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惊讶。原来,她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那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为何她还能够如此镇定,难道她已想好了对策?

“我相信大师,一定不会让我含冤莫白的!”丝晴凛起眸光,凝眸看向惠空,轻声说道:“大师,你一定不会让人冤枉我的,对不对?”

众人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惊讶的看向那个神色平淡,却闪耀着一种仿佛信仰光芒的女孩,心底突然间升起一种感觉,她,绝不是凶手。

仰熙亦为之动容,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丝晴!”木熙轻声唤她,眼里有些怜惜!她总是无条件的相信别人,可是别人给她的,却又是什么?惠空,你会不会让她哭?让她伤?若是你让她伤的话,我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轮回!

木熙不再多说,低下头再次仔细的检查尸身,这一次,他不再拘谨于胸部,而是整个身体!

“不会有事的!”仰熙缓步走了过来,站在丝晴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低声说道。

“是的!”丝晴浅笑回望,眸水清澈,并未有任何波澜!若是尸身上没有任何发现,她还有一着,若还是不管用,那么,也只有背水一战了,只是,连累了他们,心里很不安!

“丝晴,你看,这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众人皆消失信心的时候,忽地木熙低低叫道,猛地抬头看向丝晴,眸底夹带着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