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二流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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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黑衣死士

昏暗中,也不知敌军来了多少,但是郭嘉早就断定本方兵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又是以逸待劳,一击必中!俞涉的两千骑兵加上剩下的一千机动部队,迅速击溃了奔袭而来的敌人,俞涉杀得性起,一意要取来将首级,紧紧追赶。

郑纶暗呼糟糕,忙点起三百士兵,亲自去追俞涉,不用想就知道,对方的主将不是关羽就是张飞,俞涉哪是对手?!郭嘉见郑纶走得仓促,连忙吩咐士兵小心看守粮草,自己也赶了上来。

偷袭的敌军大约只有几百人,而且没有多少骑兵,战斗力低下,一轮伏击下来伤亡过半,纷纷退却。俞涉带了数百骑兵紧追不舍,敌将怒而回战,火光中青龙刀频频高举,所向披靡,正是关羽。俞涉大怒,亲自提枪来战,两人同在关东盟军帐下见过,此时相见,话不多说,兵戎相交。

俞涉年轻好勇,打从追随郑纶以来,便时常向华雄讨教,武艺有了长足的进步,此刻对上关羽,竟然进退有据,一时也不落下风。最高兴的,当然还是随后跟来的郑纶,连忙喝阻道,“关将军别来无恙?”

关羽一怔,收起了青龙刀,“是你?!”

郑纶微微一笑,“早知将军来劫粮,何须这等费事?郑某自会双手将粮草奉上。”

关羽豪气,又是极念旧的,汜水关前曾与郑纶并肩作战,现在郑纶又说得这么客气,顿时神色一缓,只是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把粮草交与关某吧。”

郑纶心中一动,慢条斯理地回答道,“粮草不是早被关将军一把火烧光了吗?我却从哪里再弄出恁多军粮?”

关羽怒哼道,“汝既奉命押粮,如何便肯轻舍了粮草?必有奸诈。”

郑纶哈哈大笑,“关将军双目如炬,郑某佩服。只是将军说对了一半,适才为将军烧毁的确是粮草;可惜将军太性急了,不能我全部粮草安置,就动手放火,不然将军可竟全功。”

关羽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了后悔之色。

俞涉越听越糊涂,不禁大声道,“将军休要与他罗嗦,看俞某拿了他再说!”

关羽冷笑,手中青龙刀稍稍前倾下指,丹凤眼眯了起来。

郑纶心知关羽动了杀念,连忙喝退俞涉,向关羽一拱手,“将军可自由离去。”

关羽捻须大笑,“难道你觉得你可以留下我吗?”

郑纶轻轻摇头,淡然一笑,招呼身后的军士,把那些残兵俘虏,包括几十匹马都交还给了关羽。关羽呆呆地望着郑纶,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把青龙刀挂在了得胜钩上,向郑纶遥对一抱拳,“难得伯纯如此义气,关某谢过。”

郑纶微笑,“当日初识将军,便有亲近之感。今日一别,希望下次不会在战场相遇。”

关羽朗声笑道,“即便是在战场,那又何妨?干戈之后仍是朋友。”

郑纶,以及身后的郭嘉和俞涉都不禁为之气度心折。

关羽招呼起部下,打马刚没出几步,突然回身道,“此番袭击,并非关某一支,望伯纯多做提防。”

郑纶吃了一惊,忙道,“多谢将军提醒。”

关羽引败军径直投东北方而去,正是清河郡城方向,很显然,刘备的触手已经伸到清河。可是除了关羽,还会有谁打着粮草的主意呢?郑纶和郭嘉百思不得其解。无奈,郭嘉用最快的速度集结起所有的士兵,伤亡极其轻微,几乎不用休整便立刻趁夜启程。郭嘉这一次让俞涉率轻骑押着粮草车仗全速走在最前面,而郑纶的大队军马则护送着从高地撤下来在大火中破损不堪的粮车,重新堆上了干草,遮起青幔。

车队走了大半夜,眼看着信都城不到三十里,前队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郭嘉则刻意让后队放缓脚步,只是一路警戒下来,并无任何异状,然而郭嘉的面色却开始凝重起来。郑纶悄声问道,“奉孝莫不是有了发现?”

郭嘉道,“前者关羽之言,嘉不曾放于心上,此时才信。如果说真的还有埋伏的话,那么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先前可以比拟的,而且统兵者实乃劲敌。”

郑纶更是奇怪,“那你为什么让俞涉加快速度?一旦我们前后脱节,粮草不是很危险?”

郭嘉笑道,“如果你是对方的主将,当你确认我们已经遭受重创,你会选择攻击仓皇逃命且战力强大的骑兵呢?还是攻击阵容不整,拖在后列的步兵呢?”

郑纶吃惊道,“你是说,我们已经进入了敌人的视线?”

郭嘉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第二拨伏兵应该就在先前高地上的空营附近,然后绕道去了前方伏击,而我们撤出了破损的粮车,必定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因此他们的目标只能是我们。”

郑纶大感头疼,说实话,他的头脑可不象郭嘉那么复杂,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有郭嘉在身边。郭嘉补充道,“关羽的话其实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提示,他是整个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但他不是计划的核心,而且他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死你。”

“杀我?!”郑纶苦笑,如果换了张飞来执行任务的话,此时怕是早就长眠了。

“来了。”随着郭嘉的话音落下,前面施放了三支响箭,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亡使者的召唤,惨叫声不绝于耳!相似的阵仗似乎只有在界桥桥头才见到过,对面的箭矢在黑暗中激射而来,连郭嘉都感到非常意外,这么多数量的弓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郑纶急忙指挥前队士兵把破损的车仗推到外围,挡住对方的箭雨,同时收缩队伍,可是几轮箭矢过后,敌人居然没有发起全面的冲锋,相反沉寂了下来。骤然,敌人的箭头已然点燃,粮车顿时再遭火劫,幸亏俞涉的车仗总算躲过了这一劫。

火起,敌出。一群黑衣人,都蒙着脸,清一色的短刀,竟是强盗打扮。然而这伙强盗的实力比张郃的冀州新军可不是强了一点半点,而且黑衣强盗的人数最多只有百名,可就是这批人却给予了郑纶所部最残酷的打击。大片大片的士兵倒下,三千兵力居然被逆袭了!郑纶当然不会怪责郭嘉,他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谁都不会想到,双方的实力与数量完全超越了可以衡量的概念!

“快换上普通士兵的装束吧,”郭嘉勉力指挥所有的士兵顶了上去,悄悄对郑纶说道。

郑纶还是第一次真正深刻地感受到,其实在战场上最实用的装束就是和士兵们一样,一旦敌我悬殊,惹眼的衣服就是给敌人留下的死亡讯号!郑纶不断地咒骂着,与郭嘉一起换上士兵的皮甲,混迹在队伍里,黑暗中缓缓地向战斗的核心区域前进。

黑衣人保持着极其严整的队列,每五人一队,环绕成一个圆圈,进退如一;每个小战斗单元之间都保持着非常微妙的距离,一旦有人失手,附近立刻就有人补充进来,依次轮换;在阵型的后面,赫然还站着大约二十名黑衣人,从他们面巾背后透露的凶光来判断,这才是黑衣人最强大的核心力量。

郑纶的斗志很快就被不断倒下的本方士兵消磨殆尽: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呢?!郭嘉暗中调集了仅剩的弓箭手,甚至不惜战团中的自己人,拼死一搏!按常规而言,在双方肉搏近战的情况下是不会轻易调用弓箭的,可是郭嘉别无选择,五千人被百人正面屠杀,这简直就是耻辱!

黑衣人被彻底激怒,后面的二十人立刻加入战团,把所有人都聚拢在一起,甚至连已经死亡的同伴尸首也没有丢弃,如旋风般地闯进弓箭手的阵地,血光一片。郑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对面的黑衣人才是最可怕的真正的铁血死士,他们带给郑纶和郭嘉的震撼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两人都几乎在瞬间丧失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