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春秋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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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襄公(3)

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

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

小邾穆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秋,季武子如卫,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

冬十月,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又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与田苏游,而曰好仁。《诗》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如是,则神听之,介福①降之。立之,不亦可乎?”

庚戌,使宣子朝,遂老。晋侯谓韩无忌仁,使掌公族大夫。

卫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相,趋进曰:“诸侯之会,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

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诗》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谓从者也,衡而委蛇必折。”

楚子囊围陈,会于以救之。

郑僖公之为大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会于,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谏,不听,又谏,杀之。及,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②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

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会,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群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

[注释]

①介福:大福。②疟疾:暴疾。

[译文]

七年春天,郯子来鲁国朝见,他是首次朝觐襄公。

夏天四月,鲁国为举办郊祭占卜三次,都不吉利,就决定免除使用祭牺牲。

孟献子说:“我到如今才晓得占卜和占筮的作用了。举行郊祭就是祭祀后稷,以祈求农业丰收。故而在启蛰这一节气举办郊祭,然后开始耕种。现在已经耕种完毕,再占卜郊祭之事,当然上天就不同意了。”

南遗担任弗邑的县宰。叔仲昭伯出任隧正一职。他想巴结季氏,便先向南遗讨好,对南遗讲:“请季氏在费邑修城,我多派给您劳役。”故而季氏决定在费邑修城。

小邾国的穆公来鲁国朝觐,他也是首次朝觐襄公。

秋天,季武子到卫国回报子叔对鲁国的聘问,并且解释迟至现在才去答谢并非有了二心。

冬天十月,晋国的韩厥告老退休。他的长子穆子患有残疾。悼公要立他为卿,穆子推辞说:“《诗经》讲:‘难道是我不想早晚都来,只因途中露水太多’。又说:‘要是不能亲躬政事,民众便不会信服。’我韩无忌没有才干,让别人来干,能不能够呢?请求国君立我弟弟韩起吧。韩起跟田苏经常交往,田苏说他好行仁义。《诗经》讲:‘忠于你的职守,起用正直的人。神灵知道之后,将会降给你福祥。’同情关怀民众是为德,循直而行是为正,匡正他人是为直,三者统一为一体是为仁。这样则神灵帮助,降给您福禄吉祥。任用这样的人为卿是可以的吧?”

九日,让韩起朝觐悼公,而且宣布韩厥退休。悼公觉得韩无忌讲究仁义,便让他统管公族大夫。

卫国的孙文子来鲁国聘问,而且对季武子的解释进行答谢,又重温了孙桓子聘问鲁国时订立的盟约。主客双方入内时,襄公每登一级台阶,孙文子也同时登一级台阶。叔孙穆子作为相礼,急忙赶过去讲:“当初诸侯会盟时,寡君并没有走在贵君后面,由于两国地位平等。如今您不略后一步,寡君不懂得究竟有什么过错使您这样轻视他。您还是稍微慢一点吧。”孙文子没有解释,也没有悔改的样子。

穆叔说;“孙文子一定会灭亡。他本为臣子却摆出国君的架势,有了过错又不知悔改,这便是消亡的根本缘故。《诗经》中‘办完公务回家吃饭,神态从容谦恭和蔼。’即是说要顺从国君。要是专横无理又洋洋自得,一定会遭受摧折。”

楚国的子囊包围了陈国,襄公跟晋悼公、宋平公、陈哀公、卫献公、曹成公、莒子、邾子在地会合,救助陈国。

郑僖公还是太子时,在鲁成公十六年跟郑国的子罕一块到了晋国,行为很不礼貌。不久又与子丰到了楚国,也很无礼。等到郑僖公元年,又去晋国朝觐。子丰想要向晋国控告把僖公废掉,被子罕制止。这次在地见面时,子驷作为相礼,僖公还是很不礼貌。侍者劝谏他,不听,再次进谏,居然把侍者杀了。到了鄵地,子驷便派人在夜里杀了僖公,之后给诸侯发讣告说是僖公患了急病而死。简公那时年仅五岁,被立为国君。

陈国人由于楚国的围攻而寝食不安。陈国执政大夫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讲:“我们派国君的弟弟公子黄前去贵国,你们把他抓起来。”楚国人照他们的话做了。二庆就通知正在参加诸侯大会的陈哀公:“楚国已经把公子黄抓了起来。国君要是再不赶紧回来,群臣由于不忍心看到国家沦于灭亡,或许会有别的想法。”陈哀公就急忙赶了回来。

襄公八年

[原文]

〔经〕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夏,葬郑僖公。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季孙宿会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于邢丘。公至自晋。莒人伐我东鄙。秋九月,大雩。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晋侯使士匄来聘。

[原文]

〔传〕八年春,公如晋,朝,且听朝聘之数。

郑群公子以僖公之死也,谋子驷。子驷先之。夏四月庚辰,辟杀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出奔卫。

庚寅,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德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子国怒之,曰:“尔何知!国有大命,而有正卿;童子言焉,将为戮矣!”

五月甲辰,会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戌、卫宁殖、邾大夫会之。郑伯献捷于会,故亲听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

莒人伐我东鄙,以疆田。

秋九月,大雩,旱也。

冬,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子展欲待晋。

子驷曰:“《周诗》有之曰:‘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兆云询多,职竞①作罗。’谋之多族,民之多违,事滋无成。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寇不为害,民不罢病,不亦可乎?”

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会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远,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

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是用不集。发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请从楚,也受其咎!”乃及楚平。

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修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略。’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②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皇启处,以相救也。翦焉倾覆,无所控告。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夫人愁痛,不知所庇。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楚止,不敢不告!”

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

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宾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

[注释]

①职:当。竞:语气词。②冯(pínɡ)陵:欺陵。

[译文]

八年春天,襄公前去晋国,朝聘,同时听取晋国要求贡献财币的数字。

郑国的公子们因为僖公的死,计划谋杀子驷。子驷先动手。夏季四月庚辰日,编造罪名杀死子狐、子熙、子侯、子丁。孙击、孙恶逃到卫国。

庚寅日,郑国的子国、子耳侵犯蔡国,抓捕了蔡国司马公子燮。郑国人都感到高兴,唯独子产不随声附和,讲:“小国没有文治而有了武功,祸患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要是楚国人来征讨,可以不顺从他们吗?顺从了楚国,晋国的军队一定要来。晋国、楚国进攻郑国,从今以后郑国至少四五年内不得安宁了!”子国生气说:“你晓得什么!国家有出动军队的重大命令,而且有正卿做主;小孩子讲这些话,要被杀头了!”

五月甲辰日,季孙宿跟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在邢丘见面;晋国提出朝聘的贡献财礼数目,让诸侯们听取命令。季孙宿、齐国高厚、宋国向戌、卫国宁殖、邾国大夫参加见面。郑伯在这次会上进献俘虏,故而亲自听取命令。《春秋》没有记录大夫的名字,这是因为尊重晋侯的原因。

莒国人进攻鲁国东部边境,以划定所夺国土田的疆界。

秋天九月,举行隆重的雩祭仪式,这是因为天旱的原因。

冬季,楚国的子囊进攻郑国,征讨它入侵蔡国。子驷、子国、子耳要顺从楚国,子孔、子、子展要等待晋国救助。

子驷说:“《周诗》有如此的说:‘等待黄河水清,人的寿命能有几何?占卜实在太多,是在给自己编织网罗。’同众多的人谋划,主意过多,民众多半难于跟从,事情更难成功。民众已经危急了!姑且顺从楚国,以缓解民众的苦难。晋国军队到达时,我们又再顺从他,恭敬地供给财物以等待别国的来到,这是小国求得生存的方法。用牺牲财货,在两国边境上等候,以等待有力量的强国来保护我们的民众。敌人不能成为祸害,民众不为战争所疲劳,不是很好吗?”

子展讲:“小国用来侍奉大国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争跟祸乱会天天到来,灭亡就没多久了。五次盟会建立的条约,如今准备背弃它;就算楚国来救援我们,还有什么用?楚国亲近我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们所想的是让我国成为自己的连接县邑,不能顺从他们。不如等着晋国。晋国的国君正是贤明的时候,四个军的人员跟武器装备完备无缺,八个卿和睦团结,必定不会丢弃郑国。楚国的军队距我们路途遥远,粮食将要吃完了,必定会很快回去,怕什么!舍之听说:‘可以仗恃的没有比信用更好的了。”我们加强防守让楚军疲惫,依赖信用等待晋军前来救援,不也是可以的吗?”

子驷说:“《诗》讲:‘出主意的人很多,故而事情很难成功。发言的人挤满了庭院,谁敢承担过错?如同一个人边走边和路人商量,故而一无所得。’请顺从楚国,承担一切后果!”于是同楚国订立了和约。

郑国派大夫王子伯骈向晋国报告,讲:“君主命令敝邑:‘整治你们的装备,让他们的部队保持戒备,以征讨动乱。’蔡国人不顺从,敝邑的人不敢安宁生活,全都集中我国的军队征讨蔡国,抓捕了司马燮,奉献给了邢丘的盟会。如今楚国前来征讨,说:‘你们为何对蔡国用兵?’焚烧我们郊外的城堡,进攻我们的城郭。敝邑的大众,不管夫妻男女,全都顾不上休息而互相救助。国家面临灾亡,没有地方能够控告急难。民众死去和逃离的,不是父兄,便是子弟。人人哀愁痛苦,不晓得从哪里能够获得保护。民众知道没有办法,故而接受了楚国的盟约。我跟我的一些臣子不能制止,不敢不前来报告!”

知武子派子员答复说:“君王受到楚国征讨的消息,也不派一个使者报告给寡君,反倒马上就向楚国屈服了。这明明是君主的愿望,谁敢反对你们的行动?寡君预备领着诸侯同你们在城下相见,请君主思考一下吧!”

晋国的范宣子来鲁国聘问,而且拜谢襄公春季的朝觐,告知准备对郑国用兵的事。鲁襄公设宴款待他。宣子赋《有梅》这首诗,季武子讲:“谁敢不及时出兵?如今用草木作比,寡君对君主来说,不过是草木散发出的气味罢了。自然高兴地接受命令,有什么时间早晚?”武子赋《角弓》诗。客人将要退出,武子赋《彤弓》诗。范宣子讲:“当年城濮一战,我国先君文公曾在衡雍向天子奉献战功,在襄王那儿接受了红色的弓,作为子孙的宝藏,是先君官员的后裔,哪敢不接受敝国国君的命令?”君子觉得范宣子懂得礼仪。

襄公九年

[原文]

〔经〕九年春,宋灾。夏,季孙宿如晋。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冬,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楚子伐郑。

[原文]

〔传〕九年春,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伯氏司里,火所未至,彻小屋,涂大屋;陈畚,具绠缶,备水器;量轻重,蓄水潦①,积土涂;巡丈城,缮守备,表火道。使华臣具正徒,令隧正纳郊保,奔火所。使华阅讨右官,官庀②其司。向戌讨左,亦如之。使乐遄庀刑器,亦如之。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使西吾庀府守。令司宫、巷伯儆宫。二师令四乡正敬享,祝宗用马于四墉,祀盘庚于西门之外。

晋侯问于士弱曰:“吾闻之,宋灾于是乎知有天道,何故?”对曰:“古之火正,或食于心,或食于,以出内火。是故为鹑火,心为大火。陶唐氏之火正阏伯居商丘,祀大火,而火纪时焉。相土因之,故商主大火。商人阅其祸败之衅,必始于火,是以日知其有天道也。”公曰:“可必乎?”对曰:“在道。国乱无象,不可知也。”

[注释]

①水潦(lǎo老):犹言水塘,②庀(pǐ劈):治理,准备。

[译文]

鲁襄公九年春季,宋国出现火灾。乐喜做司城执掌国政。乐喜派伯氏管理城内街巷,火没有抵达的地方,拆除小屋,用泥涂抹大屋;摆列盛土和运土的器具,具备汲水桶上的绳索跟汲水的瓦罐,准备盛水的器具;估量任务的轻重,储满水塘,堆积泥土;巡视城郭,修缮防守设备,立标指明火的趋向。乐喜派华臣调集常备的役徒,华臣命令隧正调集郊堡的徒卒到国都,奔赴着火地点。乐喜派华阅管理右师的属官,官属督促他的下属。向戌管理左师,也跟华阅一样。乐喜派乐遄准备刑具,也跟华阅一样。乐喜派皇郧命令校正牵出马匹,工正推出战车,准备盔甲兵器做好武力守卫。乐喜派西吾保护国库,西吾命令司宫、巷伯在宫内警戒。右师跟左师命令四乡之长恭敬地祭奠神灵,祝宗用马祭奠四城的神灵,在宋都西门外祭奠盘庚。

晋侯向士弱询问讲:“我听说,宋国遭了火灾从此才懂得天道,是什么原因?”士弱答复说:“古代的火正,祭祀时或用心宿陪祭,或用柳宿陪祭,而放火或禁止放火。故而柳宿即是鹑火星,心宿即是大火星。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商丘,祭祀大火星,而用火星来确定时节。相土沿袭此种办法,故而殷商以大火星为祭祀的主星。殷商之人观察他们祸乱失败的预兆,必定从火灾开始,故而过去自以为掌握了天道。”晋侯说:“能肯定吗?”士弱答复说:“在于治国有道。国家动乱而没有预兆,便不能预知了。”

[原文]

〔传〕夏,季武子如晋,报宣子之聘也。

穆姜薨于东宫。始往而筮之,遇艮?瘙椨之八。史曰:“是谓艮之随?瘙棸。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①。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德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然,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姣,不可谓贞。有四德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