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资治通鉴》二十讲
1431200000010

第10章 秦始皇帝(1)

开国与创制

开国与创制是中国历史发展的重大主题,也是《资治通鉴》关注的重要问题。本单元选编《秦始皇帝》、《东晋建国》两篇,从不同侧面展示了中国历史上开国与创制所面临的错综复杂的历史背景与风云激荡的历史进程。

秦始皇灭六国而统一中国,既是战国时期兼并战争的必然结果,也是创建新的国家体制的前提。郡县制取代分封制,官僚制取代宗法世袭制,虽然都不是从秦始皇开始的,却都在秦始皇统一中国之后随着帝制的建立而奠定下来。此后两千年间,郡县制和官僚制构成了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帝制国家的制度基石。秦始皇时代要面对的,就是这种王业与帝业的较量,即如何在战国群雄并立的基础上,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维护大一统局面的制度。秦始皇的开国与创制,不仅是大一统的秦帝国的开创,也是整个中国帝制时代的开创。秦始皇无愧是“千古一帝”(明代思想家李贽语),却也不断遭到后世指斥。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对秦始皇的历史地位有一个辩证的看法,他认为,秦朝的短祚不应归因于郡县制取代封建制,而且秦朝短命而亡也不说明郡县制就不好。“若夫国祚之不长,为一姓言也,非公议也。秦之所以获罪于万世者,私己而已矣。”罢封建,行郡县,一方面是符合历史发展趋势的大公之举,“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弗能改矣,合古今上下皆安之,势之所趋,岂非理而能然哉?”另一方面也是导致秦朝短命而亡的重要原因,“郡县者,非天子之利也,国祚所以不长也;而为天下计,则害不如封建之滋也多矣”。秦始皇为了行一己之私而奠定了有利于天下后世的郡县制,难怪乎王夫之要发出如此感慨:“呜呼!秦以私天下之心而罢侯置守,而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存乎神者之不测,有如是夫!”东晋建国的背景是“五胡乱华”和南北士族的强大,士族对皇权的行使起着既牵制又维护的作用,在江南立足的东晋政权,呈现出“王与马共天下”的特殊政治格局。在西晋末年内外交困的背景下,司马睿为何能够崛起以延续晋祚?又是如何取得各种政治势力的支持进而在江南站稳脚跟的?《资治通鉴》通过编年体的史事记载,为我们呈现出这些问题的深刻答案。(刘后滨)

选文

秦庄襄王三年(甲寅,前247)

五月,丙午,王薨。太子政立,生十三年矣,国事皆委于文信侯,号称仲父(仲父:指管仲。管仲佐齐桓公成就霸业,为桓公所礼遇而尊立为仲父,即仅次于父亲。秦公子子楚(秦庄襄王)得到吕不韦协助,被立为太子,得以继承秦王位。子楚对吕不韦尊崇有加,封为相国、文信侯(封国在今河南洛阳市东北三十里汉魏故城);庄襄王去世后,吕不韦以“仲父”身份辅政。)。

晋阳反。

秦始皇元年(乙卯,前246)蒙骜击定之。

韩欲疲秦人,使无东伐,乃使水工郑国为间于秦,凿泾水自仲山为渠,并北山(间(jiàn):侦候、刺探,此处用作名词,指侦探敌情的人,亦即间谍、侦探;并(bàng):通“傍”,依傍、接近。),东注洛(郑国渠长三百余里,引泾水向东注入洛水。此渠从今陕西泾阳县境内起,经三原、富平、蒲城等县,进入洛水(一名北洛水,即今陕西省洛河)。)。中作而觉,秦人欲杀之。郑国曰:“臣为韩延数年之命,然渠成,亦秦万世之利也。”乃使卒为之。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注填阏之水溉舄卤之地:意思是说引淤浊之水灌溉盐碱地。阏:通“淤”,淤泥。舄(xì):通“澙”,意同“卤”,指盐碱地。),收皆亩一锺,关中由是益富饶。

二年(丙辰,前245)

麃公将卒攻卷(卷:战国魏邑,在今河南原阳县西圈城。),斩首三万。

三年(丁巳,前244)

蒙骜伐韩,取十二城。

四年(戊午,前243)

春,蒙骜伐魏,取畼、有诡。三月,军罢。

七月,蝗,疫。令百姓纳粟千石,拜爵一级(拜爵一级:战国以来,军功爵制渐受重视,秦国尤其如此。依据军功大小,获不同爵位,享受不同待遇。有时,向政府缴纳一定数量粮粟,也可获得。)。

五年(己未,前242)

蒙骜伐魏,取酸枣、燕、虚、长平、雍丘、山阳等二十城。初置东郡(东郡:治濮阳县,今河南濮阳县西南十六里故县村。)。

诸侯患秦攻伐无已时。

六年(庚申,前241)

楚、赵、魏、韩、卫合从以伐秦(合从(zòng):即“合纵”。战国时东方六国联合起来对抗秦国,谓之“合纵”;秦国利用各国间的矛盾,联合一些国家,攻打某一个诸侯国,是为“连横”。),楚王为从长,春申君用事(春申君:战国四君子之一,长期把持楚国朝政,曾招徕大量宾客,后为政敌谋杀而死。),取寿陵。

至函谷(函谷:即函谷关,战国秦置,在今河南灵宝市东北三十里。东起于崤山,西至潼津,绝岸峭壁,谷深道狭,深险如函,统称函谷,号为天险。因关在谷中而得名,汉武帝时,关址移至今河南新安县东北。),秦师出,五国之师皆败走。

秦拔魏朝歌及卫濮阳。卫元君率其支属徙居野王,阻其山以保魏之河内(河内:春秋战国时,以黄河以北为河内,黄河以南为河外。唐张守节《史记正义》云:“河从龙门(在今山西河津市西北)南至华阴(治今陕西华阴市东南五里),东至卫州(治今河南卫辉市),折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云也。”)。

七年(辛酉,前240)

伐魏,取汲。

蒙骜卒。

九年(癸亥,前238)

伐魏,取垣、蒲。

夏,四月,寒,民有冻死者。

王宿雍。

己酉,王冠,带剑。

杨端和伐魏,取衍氏。

初,王即位,年少,太后时时与文信侯私通。王益壮,文信侯恐事觉,祸及己,乃诈以舍人嫪毐为宦者(舍人:家臣而非官称。战国、秦汉时,贵族显宦都招揽门客,其同主人亲近者称舍人。),进于太后。太后幸之,生二子,封毐为长信侯,以太原为毐国,政事皆决于毐;客求为毐舍人者甚众。王左右有与毐争言者,告毐实非宦者,王下吏治毐。毐惧,矫王御玺发兵,欲攻蕲年宫为乱。王使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毐,战咸阳,斩首数百;毐败走,获之。秋,九月,夷毐三族(三族:旧注多释为父族、母族、妻族,但从新出土的秦汉律令文书来看,三族是指父母、妻子(妻子、儿女)、同产(兄弟姐妹)。);党与皆车裂灭宗;舍人罪轻者徙蜀,凡四千余家。迁太后于雍阳宫,杀其二子。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断其四支(支:同“肢”。),积之阙下!”死者二十七人。齐客茅焦上谒请谏。王使谓之曰:

“若不见夫积阙下者邪?”对曰:“臣闻天有二十八宿,今死者二十七人,臣之来固欲满其数耳。臣非畏死者也!”使者走入白之。茅焦邑子同食者,尽负其衣物而逃。王大怒曰:“是人也,故来犯吾,趣召镬烹之(趣(cù)召镬(huò)烹之:意即赶快取镬烹杀茅焦。趣:通“促”,急速、赶快。镬:煮食物的鼎镬。),是安得积阙下哉!”王按剑怒而坐,口正沫出。使者召之入,茅焦徐行至前,再拜谒起,称曰:“臣闻有生者不讳死,有国者不讳亡;讳死者不可以得生,讳亡者不可以得存。死生存亡,圣主所欲急闻也,陛下欲闻之乎?”王曰:“何谓也?”茅焦曰:“陛下有狂悖之行,不自知邪?车裂假父,囊扑二弟,迁母于雍,残戮谏士,桀、纣之行不至于是矣!令天下闻之,尽瓦解,无向秦者,臣窃为陛下危之!臣言已矣!”乃解衣伏质(质:古代刑具,杀人时用作垫座的砧板。)。王下殿,手自接之曰:“先生起就衣,今愿受事(受事:接受茅焦的教诲之言。)!”乃爵之上卿。王自驾,虚左方,往迎太后,归于咸阳,复为母子如初。王以文信侯奉先王功大,不忍诛。

十年(甲子,前237)

冬,十月,文信侯免相,出就国。

宗室大臣议曰:“诸侯人来仕者,皆为其主游间耳(皆为其主游间:意为仕于秦国的东方六国游士,都为他们本国的君主游说离间秦国君臣。),请一切逐之。”于是大索(大索:大举搜索。),逐客。客卿楚人李斯亦在逐中,行,且上书曰:“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由余:戎王贤臣,数谏戎王而不听,遂去戎降秦。穆公用其谋,并国十二,开地千里。),东得百里奚于宛(百里奚:晋献公灭虞,俘虏其大夫百里奚,以媵(古诸侯女出嫁时随嫁或陪嫁之人)于秦,后由秦逃往宛。穆公用五羖(黑色公羊)羊皮赎之(故又称五羖大夫),授以国政,秦国实力大增。),迎蹇叔于宋(蹇叔:百里奚向穆公荐其友蹇叔,穆公使人厚币迎之,以为上大夫。),求丕豹、公孙支于晋(丕豹:晋人,其父为晋惠公所杀,豹奔秦,穆公用之。公孙支:秦大夫,一说其游晋,后归秦。),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诸侯亲服,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散六国之从(散六国之从:离散六国之合纵。《资治通鉴》叙述苏秦六国合纵攻秦之事,多取材于《史记》,即苏秦合纵在先,张仪连横在后,实误。惠王时,与张仪连横策略对立者,实为公孙衍之合纵。《孟子·滕文公》中记载,“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使之事秦。昭王得范雎(范雎:魏人。昭王即位时年少,母宣太后专制,宣太后弟魏冉(封于穰,号穰侯)擅权,昭王弟泾阳君、高陵君奢侈,公室倾微,私门势强。昭王听从范雎之言,废太后,逐穰侯、泾阳君、高陵君等人于关外。),强公室,杜私门。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

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夫色、乐、珠、玉不产于秦而王服御者众,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臣闻太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五帝:历来说法不一。《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载的五帝是黄帝、颛顼、帝喾、唐尧、虞舜。三王:一般认为是夏禹、商汤、周文王,或认为指夏禹、商汤、周文王及武王。)。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藉寇兵而赍盗粮:似为当时俗语,意为给寇贼兵器、粮草,文中则指逐客令有益敌国而无益于秦。)。”王乃召李斯,复其官,除逐客之令。李斯至骊邑而还。王卒用李斯之谋,阴遣辩士赍金玉游说诸侯,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然后使良将随其后,数年之中,卒兼天下。

十一年(乙丑,前236)

赵人伐燕,取狸阳。兵未罢,将军王翦、桓、杨端和伐赵,攻邺,取九城。王翦攻阏与、阳,桓取邺、安阳。

文信侯就国岁余,诸侯宾客使者相望于道,请之。王恐其为变,乃赐文信侯书曰:“君何功于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文信侯自知稍侵,恐诛。

十二年(丙寅,前235)

文信侯饮酖死(酖:酖酒,即毒酒。酖:传说中的毒鸟,以其羽毛划酒,饮之则死。),窃葬。其舍人临者,皆逐迁之。且曰:“自今以来,操国事不道如嫪毐、不韦者,籍其门(籍其门:将吕不韦全家编入簿册做官奴婢。),视此!”

十三年(丁卯,前234)

桓伐赵,败赵将扈于平阳,斩首十万,杀扈。赵王以李牧为大将军(李牧:赵国良将,尝率赵军抵御匈奴及秦军,屡屡获胜,被告诬谋反而死。),复战于宜安、肥下,秦师败绩,桓奔还。赵封李牧为武安君。

十四年(戊辰,前233)

桓伐赵,取宜安、平阳、武城。

韩王纳地效玺,请为藩臣,使韩非来聘(聘:“分封制”时代,列国之于天子,每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此处指诸侯国之间的通问修好。)。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善刑名法术之学,见韩之削弱,数以书干韩王,王不能用。于是韩非疾治国不务求人任贤,反举浮淫之蠹而加之功实之上,宽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悲廉直不容于邪枉之臣,观往者得失之变,作《孤愤》、《五蠹》、《内、外储》、《说林》、《说难》五十六篇,十余万言。

王闻其贤,欲见之。非为韩使于秦,因上书说王曰:“今秦地方数千里,师名百万,号令赏罚,天下不如。臣昧死愿望见大王,言所以破天下从之计。大王诚听臣说,一举而天下之从不破,赵不举,韩不亡,荆、魏不臣(荆:为楚国别称。旧注以为避庄襄王子楚名讳而称荆,恐不确。),齐、燕不亲,霸王之名不成,四邻诸侯不朝,大王斩臣以徇国,以戒为王谋不忠者也。”王悦之,未任用。李斯嫉之,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今欲并诸侯,非终为韩不为秦,此人情也。今王不用,久留而归之,此自遗患也。不如以法诛之。”王以为然,下吏治非。李斯使人遗非药,令早自杀。韩非欲自陈,不得见。王后悔,使赦之,非已死矣。

十五年(己巳,前232)王大兴师伐赵,一军抵邺,一军抵太原,取狼孟、番吾。遇李牧而还。

初,燕太子丹尝质于赵,与王善。王即位,丹为质于秦,王不礼焉。丹怒,亡归。

十六年(庚午,前231)

韩献南阳地。九月,发卒受地于韩。

魏人献地。

十七年(辛未,前230)

内史胜灭韩(内史:官名,秦至汉武帝末年,为京畿地方长官。掌治京师。汉景帝时,分置左、右内史;汉武帝时,右内史更名为京兆尹,左内史更名为左冯翊,与右扶风合称为“三辅”。),虏韩王安,以其地置颍川郡(颍川郡:治阳翟县,今河南禹州市。)。

十八年(壬申,前229)

王翦将上地兵下井陉(井陉:即井陉关,又称土门关,在今河北井陉县北井陉山上,是山西、陕西通往河北的交通要道。),端和将河内兵共伐赵。赵李牧、司马尚御之。秦人多与赵王嬖臣郭开金(嬖(bì)臣:宠臣。嬖:宠爱。),使毁牧及尚,言其欲反。赵王使赵葱及齐将颜聚代之。李牧不受命,赵人捕而杀之;废司马尚。

十九年(癸酉,前228)

王翦击赵军,大破之,杀赵葱,颜聚亡,遂克邯郸,虏赵王迁。王如邯郸,故与母家有仇怨者皆杀之。还,从太原、上郡归(上郡:战国魏文侯置,秦代治肤施县,今陕西榆林市东南七十五里鱼河堡附近。)。

王翦屯中山以临燕。赵公子嘉帅其宗百人奔代,自立为代王。赵之亡,大夫稍稍归之,与燕合兵,军上谷。

二十年(甲戌,前227)

荆轲至咸阳(荆轲至咸阳:燕太子丹曾为质于秦,不被礼遇,后自秦逃归,图谋报复,礼聘卫人荆轲刺秦。),因王宠臣蒙嘉卑辞以求见,王大喜,朝服(朝服:君臣朝会时所穿的礼服,尊卑异制。),设九宾而见之(九宾:古代朝会大典最隆重的仪式,由九位礼宾官依次传呼、接引宾客上殿。)。荆轲奉图而进于王,图穷而匕首见,因把王袖而揕之(揕(zhèn):刺。);未至身,王惊起,袖绝。荆轲逐王,王环柱而走。群臣皆愕,卒起不意(卒(cù):匆促的样子。),尽失其度。而秦法,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操尺寸之兵,左右以手共搏之(搏(bó):击、打。),且曰:“王负剑!”负剑,王遂拔以击荆轲,断其左股。荆轲废,乃引匕首擿王(擿:通“掷”,投掷。),中铜柱。自知事不就,骂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遂体解荆轲以徇(体解:肢解。)。王于是大怒,益发兵诣赵,就王翦以伐燕,与燕师、代师战于易水之西,大破之。

二十一年(乙亥,前226)

冬,十月,王翦拔蓟,燕王及太子率其精兵东保辽东,李信急追之。代王嘉遗燕王书,令杀太子丹以献。丹匿衍水中(衍水:即今辽宁辽阳市东北太子河。),燕王使使斩丹,欲以献王,王复进兵攻之。

王贲伐楚,取十余城。王问于将军李信曰:“吾欲取荆,于将军度用几何人而足?”李信曰:“不过用二十万。”王以问王翦,王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

王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遂使李信、蒙恬将二十万人伐楚;王翦因谢病归频阳。

二十二年(丙子,前225)

王贲伐魏,引河沟以灌大梁。三月,城坏。魏王假降,杀之,遂灭魏。

王使人谓安陵君曰:“寡人欲以五百里地易安陵。”安陵君曰:“大王加惠,以大易小,甚幸。虽然,臣受地于魏之先王,愿终守之,弗敢易!”王义而许之。

李信攻平舆,蒙恬攻寝,大破楚军。信又攻鄢郢,破之。于是引兵而西,与蒙恬会城父。楚人因随之,三日三夜不顿舍(顿舍:驻扎、休息。),大败李信,入两壁,杀七都尉;李信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