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籍历代赋评注(南北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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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居赋并自注(6)

[11]华:即“花”,奉花于佛前又散而供养之,是佛教供佛方法之一。霏蕤(ruí):纷纷飘落的样子。香:烧香、涂香,是供佛方法之一。

微言:精深奥妙的话语。意思是虚空界有尽,[41]迩即回眺:亲临近处,眺望远处。即:接近,此指亲临。罔:无厌,不感到厌倦。

[42]遂化:随时变化。遂:副词,于是,就。浮龄:犹言“浮生”。如借:就像借居在世上。

[43]眇(miǎo):远。遁逸:悄悄离开,隐居。

[44]开创卜居之处:南山是谢玄开始营建始宁庄园的地方,谢灵运继承此产业后只是进行了增建,故云。

[45]江楼:指桐亭楼,谢玄所建。《水经注》卷四〇云:“谢玄田居所在,右滨长江,左傍连山,平陵修通,澄湖远镜,于江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民居号为桐亭楼。像法:即佛法。”谢灵运《游名山志》所写的“临江楼”即此。从江楼步路:言从桐亭楼步行回到庄园住处的路。当三里许:丁谦注云:“自江楼南陟山,又东南行,至车骑山(谢玄曾为车骑将军,山因此而得名)南玄旧居处,共约五里馀,此为正路。迳,小路也。”丁谦注云“五里”指正路,而谢灵运所言“三里”指小路。

[12]析、说:谢灵运自注云“是斋讲之议”,指佛教徒分析、讲解佛经义理。旷劫:佛教对很久远的过去称“旷劫”,对很久远的未来则称“永劫”。楼两面临江,尽升眺之趣。南眺远岭:即本段正文“瞰南峰以启轩”及自注“南山相对”之意,“岭”也就是丁谦注之“郁树岭”。南横北掩,有径有崖,故形势巩固,不虞溃决也。

[47]迄(qì):到。悉:都,全。云烟霄路:路上烟雾弥漫。殆:恐怕。倪际:边际。

[48]从迳入谷:丁谦注云:“从迳入谷,盖由正路稍北,沿山下平地东行,经石壁精舍(后改名国庆院)南入山谷,而一毫之善无穷。豪,即《游名山志》所称‘南第一谷’是也。”凡有三口:共有三个入口,即三条路。

[49]“世”下“南”下各缺一字,意不可解。石门:石门山,在今嵊县西北,山上当有谢灵运居所;他有诗《石门岩上宿》,可参。皆别载其事:谢灵运《游名山志》有专门对“石门山”的记载,这里所谓“别载其事”当即指《游名山志》的记载。

[50]“缘路”数句:丁谦注云:“‘缘路初入’,谓由小径。初入谷时,地皆竹林,半山溪涧用竹引水,通至石壁精舍。”

[51]“路北”数句:丁谦注云:“‘路北东西路’,谓小径之北,又有一路可东西行。‘因山为鄣’,指秀峰山。‘践湖为池’,指太康湖。”鄣:本指地名;这里不可解,疑当作“障”,即屏障。践湖为池:依循曲岸的狭窄处筑堤截水建湖,利用湾出边沿的浅小水面建池。

[52]“南山”两句:丁谦注云:“指郁树岭一带石岩。”

[53]“东北”数句:丁谦注云:“似今荷花池塘村地。”枕壑:临近深谷。清川:清澈的河水。倾柯:树枝倾斜。被隩(yù)映渚:覆盖了岸曲,倒映在水中。

[54]西岩:丁谦注云:“郁树岭北之高阜。”去:距离。葺(qì)基构宇:打地基建房舍,此建筑当即下句所言之“西馆”。卫:围绕。曾:通“层”。俯镜浚壑:低头往下看,山谷中的潭水像镜子一样。

[55]还顾西馆:回头就能看见西馆,说明此楼与西馆遥遥相望。

[56]直:一直。悉:全,都。竹园:这里当是谢氏庄园的主要竹林。

[57]北倚近峰:据丁谦注,当指秀峰山峰顶。遗旨:不被人注意的教义。岩岫:山岩与峰峦。隈(wēi)曲:水岸曲折处。

[58]刊剪:砍伐、裁剪。此焉:于此,在这里。具记:详细记载。较言大势:有选择地说一个大致情况。

[59]“云霓”二字原缺,据中华书局本“校注四十四”补。越山列其表:远山只露出它们的外表。侧傍缅云霓:山的侧面隐约可见云霓缥缈。

[60]两句言庄园紧挨着太康湖,邻近剡江。小湖:指巫湖,即太康湖。隈(wēi):指剡江在该地的水岸弯曲处。

[61]两句言剡江是山泉流水汇集的地方。

[62]氿(guǐ):从侧面渗出的小股泉水。滥:漫溢出来的大水。毖:通“泌”,涓涓细流。肥:形容水大。首毖终肥:泉水开始渗出为涓涓细流,最后汇成较大的溪流。

[63]路邈:路途遥远。缅归:思归,指水奔向太康湖、汇于剡江。

[64]事见于诗:“氿”字见于《诗经·小雅·大东》:“有冽氿泉,无浸获薪。”“滥”字见于《诗经》者只有一次,不作泉水义,疑谢灵运误记。“毖”及“肥泉”皆见于《诗经·邶风·泉水》“毖彼泉水”及“我思肥泉”。

[65]界北山:到了与北山交界的地方。

[66]栈(zhàn)道:在悬崖绝壁上凿孔支架木桩铺上木板而成的路。倾亏:倾斜亏损,意思是栈道失修,不安全,也即陆路不通之意。蹬(dèng)阁:登山的石阶小道。连卷:曲折绵长。

[67]水径:指太康湖水道。缭绕回圆:曲折回环。

[68]弥(mǐ)弥:形容水积深满。湖:指太康湖。泓(hóng)泓:水深广貌。澄渊:清澈的水潭。

[69]竦(sǒng)秀:高耸,挺出。芊(qiān)绵:草木茂盛。

[70]既:又。旷矣悠然:宽阔辽远的样子。

[71]二川:丁谦注云:“此叙太康湖之原委。水之上游分二支,南源出动石山东南,北源出风车峧西南,地虽隶剡,其北即始宁镜,故云‘乃界北山’。二川并西流,通“毫”。济:救助。生之万理:即“万理之生”,故云‘异源同口’。”

[72]“赴隘”以下数句丁谦注云:“‘赴隘入险,俱会山首’,即郁树岭秀峰(山)夹峙成狭处,因此间沙积成丘渚,恰倚阜,遂得坚,筑堤开潴而为湖。

[13]乘:借助,用。”可见,太康湖是利用郁树岭和秀峰山夹峙的狭窄地带,在水流冲积形成的沙地基础上,人工进行加高、加固而形成的。

[73]濑(lài):湍急之水。排沙:冲击沙石。积丘:堆积成沙丘。倚渚:靠近水边地。起阜:耸立成大山。

[74]石倾澜:山石斜插入水中使卷起波澜。稍岩:浪花冲刷着岩壁。结薮:连接着水浅草茂的泽地。

[75]两句意思是沿水路南行,却被一道水边地挡住,于是便从北边山崖的后边绕过来。径:取道。漘(chún):水边。

[76]隐:依靠,审度。丛灌:丛生的灌木。故悉晨暮:所以知道时间早晚。托:依托,借助。

[77]往反:往返。

[78]两句言此地山水草木在前代典章与当代文牍中均有记载。

[79]匪:不是。砠(jū):表层有泥土的石山;作者自注曰“土山载石曰砠”,即有石头的土山。岵(hù):有草木的山。

[80]石傍林:山石与林木互相依傍。插岩:岩石直立。泉协涧而下谷:泉水从山谷流下汇成溪涧。协:汇合。

[81]两句言在水岸弯曲处鲜花散芳,涧水清澈,岸边竹影倒映其中。

[82]结葩:结出花苞。凌霜:经受风霜。振绿:伸展绿叶。

[83]在寒:时当寒冷的季节。纳煦(xù):吸收、蕴藏着温暖。当暑:时在酷热的夏天。

[84]积岭:山岭连绵。隐嶙(lín):因山岭太高而看不清岩崖。举峰:山峰挺立。群竦:山峰全都高耸着。嶻(jié)嶭(niè):形容高峻挺拔。

[85]写空:从空中倾泻而下。“写”通“泻”。沉波:地下水。潜溢:暗中流淌。

[86]异所、殊节:处所和季节各不相同。咸善、俱悦:全都美好怡人。

[87]有待、须资:均指人的日常衣食所需。心之一豪:即“一毫之善心”,历石门以至车骑祖宅,经今叠石头村而合,倒映在水中。桑贸衣:种桑养蚕以交换衣物。

[89]艺菜:种植蔬菜。当肴(yáo):姑且当作荤菜。救颓:补身治病。

[90]两句谓外物对自己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自己可以随情适性地享受自然。靡:不。

[88]耕以饭:耕作以供给饮食。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采石上之地黄,摘竹下之天门[4]。,抱一德而不渝[39]

[92]研书:钻研书法。谢灵运的书法有较高的造诣。敷文:撰写文章。敷,铺叙。奏怀:抒发胸怀。

[93]厥:其,指作者。意谓:意思,有自己的观点。扬较:同“扬榷”,约略,举其大概。挥:抒写,抒发。

[94]“试待”原作“诫特”,“诫特”似不可解;据中华书局本“校记四十五”引李慈铭之说改。试待:试行。此推:推行这种自然、适性的生活。

[95]绵纩(kuàng):丝绵,棉絮。(chī)绤(xì):葛布。细的叫,粗的叫绤。

[96]韩非:战国时法家思想的代表人物,有《韩非子》二十卷,无《扬较》篇;以《扬较》篇为韩非所作,出于左思《蜀都赋》刘逵注:“《韩非》有《扬榷》篇。”“扬榷古今”见于班固《汉书·叙传》及《食货志》。“为左右扬较而陈之”语出于左思《蜀都赋》。

[97]南山三苑:见前文“南山则夹渠二田,周岭三苑”注。

[98]乍近乍远:忽而近,忽而远。

[99]罗行布株:行与行、株与株之间排列整齐,疏密有序。迎早候晩:早晚迎候,等着人们去采摘。

[100]猗(yī):表示赞美,这里与“蔚”连用,形容果实繁盛。森疏:形容果树挺秀的样子。(yǎn):险峻的山峰或山崖。

[101]杏坛:相传孔子聚徒讲学的地方。柰(nài)园:即柰苑,佛经中描写的庵罗树园,相传是佛说维摩经之处。杏、柰、橘、栗,皆果木名。

[102]枇(pí)杷(pá):果树名。林檎(qín):花红,一种似苹果而小的果实。带谷映渚:覆盖了山谷,指尘世,即桑葚,甘甜可食。流芬:飘香。回峦:起伏回转的山岭。椑(bēi)柿:记载中的一种植物,果实成熟后青黑色。长浦:长长的水边地。

[104]引文见《庄子·渔父》:“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

[103]椹(shèn):桑树的果实,济彼生之万理[13]。”

[105]《维摩诘经》:即《维摩诘所说经》,简称为《维摩诘经》或《摩诘经》,是佛教社会化、世俗化的一部重要经典。《维摩诘经·佛国品》:“佛游于维耶离奈(即柰)氏树园。”

[106]扬雄《蜀都赋》有“橘林”。左太冲:即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今山东益都县)人,西晋文学家。左思《三都赋·蜀都赋》有“户有橘柚之园”语。

[107]事:这里指种植之事。河:黄河。济:济水,发源于河南,流经山东入渤海;今黄河下游的河道就是古济水的河道。河、济之间:指黄河、济水所夹的地带,在今山东境内。淮:淮河,发源于河南,流经安徽、江苏入洪泽湖。颍:颍水,发源于河南,流经安徽入淮河。淮、颍:代指河南、淮北一带。

[108]畦(qí):田埂。町(tǐng):田间小路。“畦町”这里泛指田园。蕊:花心,也指花。藉芳:蕴含着芬芳。

[109]蓼(liǎo):蓼草类植物。蕺(jí):蕺菜,又称鱼腥草。葼(zōng):草名,能食用。荠(jì):荠菜。葑(fēng)菲(fēi):蔓青和萝卜一类的菜。苏:紫苏。姜:生姜。

[110]眷节:意思是叶子不凋是因为眷恋时节。怀露:带着露水。薤(xiè):草本植物,鳞茎可食用或入药。感时:对季节敏感。

[111]摽(biào)倩(qiàn):挺秀,亭亭玉立的样子。陵阴:经受着寒冷。“陵”通“凌”。藿(huò):藿香,一种香草。吐苕(tiáo):开花。

[112]葑菲:蔓青和萝葍菜。见于《诗经·邶风·谷风》:“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谢灵运说见于《诗经·邶风·柏舟》,应是误记。

[113]引文见《管子·戒》篇,原文是“北伐山戎,出冬葱”。

[114]庾阐:字仲初,西晋人,有诗赋传世。所引不详出处。

[115]灌蔬:种植浇灌蔬菜。

弱质难恒,颓龄易丧[1]。抚鬓生悲,视颜自伤。承清府之有术,冀在衰之可壮[2]。寻名山之奇药,越灵波而憩辕[3]。启善趣于南倡,并于今而弃诸[38]。摭曾岭之细辛,拔幽涧之溪荪[5]。访钟乳于洞穴,讯丹沙于红泉[6]。

此皆住年之药[7],即近山之所出,有采拾,欲以消病也。

安居二时,冬夏三月[8]。远僧有来,近众无阙[9]。法鼓朗响,颂偈清发[10]。散华霏蕤,流香飞越[11]。析旷劫之微言,说像法之遗旨[12]。乘此心之一豪,因世间有诸多牵累,归清畅于北机[14]。非独惬于予情,谅佥感于君子[15]。山中兮清寂,群纷兮自绝[16]。周听兮匪多,得理兮俱悦[17]。寒风兮搔屑,面阳兮常热[18]。炎光兮隆炽,对阴兮霜雪[19]。愒曾台兮陟云根,坐涧下兮越风穴[20]。在兹城而谐赏,传古今之不灭[21]。

众僧冬夏二时坐,谓之安居,辄九十日[22]。众远近聚萃,法鼓、颂偈、华、香四种,是斋讲之事[23]。析、说是斋讲之议。乘此之心,可济彼之生。南倡者都讲,北机者法师。山中静寂,实是讲说之处。兼有林木,可随寒暑,恒得清和,以为适也。

好生之笃,以我而观[24]。惧命之尽,吝景之欢[25]。分一往之仁心,拔万族之险难[26]。招惊魂于殆化,收危形于将阑[27]。漾水性于江流,吸云物于天端。睹腾翰之颃颉,视鼓鳃之往还[28]。驰骋者傥能狂愈,猜害者或可理攀[29]。

云物皆好生,但以我而观,便可知彼之情。吝景、惧命,是好生事也。能放生者,但有一往之仁心,便可拔万族之险难。水性、云物,各寻其生。《老子》云:“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30]猜害者恒以忍害为心,见放生之理,或可得悟也。

哲人不存,怀抱谁质[31]?糟粕犹在,启縢剖帙[32]。见柱下之经二,睹濠上之篇七[33]。承未散之全朴,救已颓于道术[34]。嗟夫!夫六艺以宣圣教,九流以判贤徒[35]。国史以载前纪,家传以申世模。篇章以陈美刺,论难以核有无[36]。兵技医日,龟策筮梦之法,风角冢宅,算数律历之书[37]。或平生之所流览,故云“万理”。验前识之丧道。

庄周云:“轮扁语齐桓公,公之所读书,圣人之糟粕。”縢者,《金縢》之流也。柱下,老子。濠上,庄子。二、七是篇数也。云此二书最有理,过此以往,皆是圣人之教,独往者所弃[40]。

[1]弱质:体质虚弱。恒:长久,保持长久。颓龄:残年,晚年。

[2]清府:疑指道家,多讲养生之术。

[3]灵波:指大海。憩辕:停车休息。

[4]地黄:药用植物。天门:即天门冬,多年生蔓草,可入药。

[5]摭(zhí):拾取,摘取。曾:通“层”。细辛:草名,又称小辛、少辛,可入药。幽涧:深谷。溪荪(sūn):即水菖蒲,多生于溪涧,可药用。

[6]“沙”原作“阳”,“丹阳”非药名,于此不通,据《文选》谢灵运《入华子冈是麻源第三谷》诗李善注引文改。访、讯:寻访。钟乳:石灰岩洞顶部下垂的冰状物,像古钟表面隆起的乳状饰物;可药用。丹沙:通“丹砂”,即朱砂,一种含汞的红色矿物质,道家用朱砂炼丹。红泉:因有丹砂映衬而泉水变成红色,故称。

[7]住年:延年益寿。

[8]安居:为佛教修行制度之一,时间一般多为一个夏天,谢灵运此云“冬夏三月”,当是始宁庄园僧徒之安居与其他传世记载不同,或“冬夏”只偏指夏天;安居期间禁止外出游行。

[9]两句言安居期间外地僧人也来到始宁庄园修行,庄园内的僧人则一个不少。阙:古同“缺”。

[10]法鼓:寺院里的大鼓。朗:声音洪亮。颂偈(jì):佛经中的颂词;佛经常四句合为一偈,以便诵读。清发:清脆悠扬。

[46]缘:沿着。畛(zhěn):田间小路。弥阜(fù):盖满所有的山坡。横波:到处乱钻的水流。

[91]法音:指佛教徒诵经的声音或法师讲经的声音。放生:释放被羁禁的生物,回归它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