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大国秘史:它们为什么能主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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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法兰西——大英雄时代的末路帝国(6)

再接下来拿破仑做了件让整个世界目瞪口呆的事情,他率兵进攻俄罗斯。

不是说俄罗斯不可以进攻,无论是西班牙还是俄罗斯,都不过是一个国家而已,怎么就不可以进攻呢?问题出在拿破仑的理由上,好像从他进入俄罗斯直到溃不成军逃出来,他都从未解释过他这样做的理由。

实际上拿破仑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除了用战争的手段“维护世界和平”,这位法兰西皇帝实在没别的花样拿出来给人看。

拿破仑带了60万大军进入俄罗斯,回来的时候兵力尚不足千人,其余的人,或者是永久性地埋骨异乡,或者是沦为了俄罗斯人的俘虏。

返回法国再度出来,拿破仑身后追随着20万大军,与整个欧洲的精锐力量决战于莱比锡。

但是这一次,拿破仑用以“维护世界和平”的努力失败了,他在战场上的对手包括了除法国以外欧洲所有的国家的将士,甚至包括了他妻子的弟弟、由他封为那不勒斯国王的缪拉。

总之一句话,欧洲人实在是不想再让这个疯子胡闹下去了,或许他是法国人自己的骄傲,但如果他们躲在自己的国家骄傲的话,谁又管得了他们?可是他们非要满世界去“维护和平”,换作谁也受不了这些过于热情的法国人。

拿破仑惨败。

联军于1814年进入了巴黎。

拿破仑很不情愿地签署了退位诏书,宣布他和他的家族将永远放弃法兰西和意大利的王位。

联军对于拿破仑的处理是:允许他继续保留皇帝的尊号,并享有200万法郎的年金,而他本人被送往地中海中距他的家乡科西嘉不远的厄尔巴岛,从此他将成为这座小岛上无可争议的皇帝。

拿破仑走了。

波旁王朝的后裔又回来了。

回来的是路易十八——这是最后一个路易了,此后的法国,将是各种型号的路易与腓力或是拿破仑的新组合。这就难怪法兰西人民易于冲动,仅仅是这些国王的名字就足以让他们伤透脑筋了。

【大幕垂落的余响】

我们还记得,被法兰西人民砍了脑袋的国王是路易十六,及至拿破仑兵败莱比锡,卷土重来的却是路易十八,那么中间应该还有一个路易才对。

的确是有,只不过这个路易的运气实在糟糕,他是路易十六的儿子,被法国人民关进了巴士底狱——和那些精神病患者及性变态人士在一起,所以这位路易在狱中郁闷死了。虽然他一天国王也没有做过,但是波旁王朝坚持称他为路易十七——否则路易十八的法统性就有了疑问了。

但是,即使是最后这位路易的运气也不是太好,他的屁股还没有在王位上坐稳当,拿破仑·波拿巴又回来了。拿破仑逃出厄尔巴岛,所行之处,数以万计的士兵与民众追随在他的身后,为了这位皇帝,法兰西人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们的确这样做了。在滑铁卢战场上,迎着英国人密集如雨的毛瑟枪,法国武士一排排冲上前去,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人毫不迟疑地继续前进,他们踏着自己战友的尸体不断向前推进,终于,他们冲到了英国人的阵地之前,甚至已经能够看清楚英国士兵的眉毛了。但这时,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条又宽又深的沟。

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冲在最前面的武士们丝毫也不犹豫地跳入到沟中,后面冲上来的法国士兵也同样,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跳入壕沟之中,用自己和战马的尸体将这道壕沟填平,后面的法国士兵踏着他们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为了他们的皇帝,法国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死亡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这些战士的尸体都无法挽救拿破仑,他的敌人太多了,除了那些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成就他的荣誉富贵与权力欲望的法国人之外,整个欧洲都对此表示了深切的厌恶。

或许,拿破仑应该为法国人做点什么,而不是让整个法兰西无休无止地为他个人的野心和欲望流血牺牲。

但是,有谁能够说服这些法兰西人呢?

拿破仑被押送到了圣赫勒拿岛,他在这座孤零零的小岛上居住了五年零七个月。在他陷入昏迷并再也没醒过来之前,他的双眼还呆呆地眺望着蔚蓝色的大海。

或许他真想再看一眼他那美丽的法兰西。

只有他知道,法兰西人民一直在等待着他。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再一次重返巴黎的路易十八在他的王位上稳坐了10年之后,他的弟弟查理十世继位。这位查理试图收敛法兰西人那不羁的天性,但是他的做法明显愚蠢透顶。他剥夺了资本家们参加选举的权利,下令取消了民众的言论与出版自由,结果引来了巴黎的又一次大骚乱!

七月革命!

这次革命实在称得上是一个完美成功的标本——当民众举着武器上街的时候,奉命赶来镇压的军警和他们站在了一起,这样查理十世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逃!

他撒腿逃之夭夭,一直跑到了英国才停下来喘口气。

赶走讨厌的查理十世之后,起义者推举了奥尔良公爵路易·腓力为国王。瞧瞧这位国王的名字,这带给我们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法兰西人想得到一位路易,又想得到一位腓力,于是就选择了这位将路易与腓力拼装在一起的路易·腓力。

然后巴黎人开始反对他。

在这里我们再一次为法兰西人的纯净理念表示惊讶。要知道,路易也好,腓力也罢,查理也好,拿破仑也罢,所有这些东西都是权力的产物,只要权力的规律按照它既定的法则在运行,那么无论他们选择谁,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英国人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宁愿选择不流血的革命。

但法兰西人却一直相信存在着一个能够颠覆权力法则的领袖,拿破仑已经用他的个人野心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反证,但是法国人却对此视而不见。

他们不怕流血,他们也不怕牺牲,他们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他们只害怕别人蔑视他们。所以拿破仑只需要用一个排的步兵就能够让他们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因为他们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整个世界都在向他们挑衅,用拿破仑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世界都在“破坏和平”,而激励人心的《马赛曲》在这方面表达得更是简单直接——“鲜血淋漓的旗帜升起来了,在乡间集合,去消灭那野蛮的士兵,他们向我们冲来,要割断你们的儿子和祖国的喉咙……”这让我们想起来那位在巴士底狱中被厨师割断喉咙的监狱长。

这样看起来,这位路易·腓力国王显然是太不了解他的子民了。

他不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什么,他竟然重新恢复了路易十六时代的经济政策,想用钱袋子将法国人的自尊心重新支撑起来。

于是法国人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路易·腓力——这项活动在当时的法国称之为“宴会运动”,也就是大家一边吃吃喝喝,一边痛骂不得人心的路易·腓力。

史学家研究发现,曾有一次小规模的“革命之宴”,坐在一起吃饭的超过千人之众,由此可见当时的经济政策为法国人带来了多少财富,又由此可见法国人是多么的不甘寂寞。

他们是一个伟大的民族,他们那颗高贵的心远不是几个钱就能够收买得了的。

那么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路易·腓力弄不清楚这个问题,所以他在1848年2月22日的这一天,当民众冲上街头放火焚烧店铺,砸烂路两侧的玻璃橱窗,并在当街修筑堡垒准备战斗的时候,路易·腓力抬腿走人了,去英国和查理十世叙旧去了。

郁闷的民众找不到对手了,于是他们只好重新选举。

猜一猜这一次他们选举出来的领袖是谁?

说出来吓你一跳!

这个人的名字叫路易·拿破仑·波拿巴!

听起来这个名字倒像是路易和拿破仑的组合体。

此人在这次选举中获得了总票数700万张中的550万张,超过了其他几位候选人的得票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