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冷宫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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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的是,好冷啊。

被窝中的娇躯哆嗦着,努力缩成一团让自己更加暖和,屋顶上,却是一道深沉的眼光,透过掰开的一片瓦楞,一双精锐的黑眸,在黑暗中,精准无比的投向床上的女人,缩成一团的女人,眼神,复杂,有心疼,有快意,更有,掩藏不住的爱意。

柳之眉,现在,你也尝到这种滋味,如何,很不好受吧?

美好的光阴总是飞逝而过,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四天,却是之眉入宫以来最为开心的日子。

每天早晨,因为已经习惯早起,她会给自己以及老天监熬上一煲清淡的白粥,配合着老天监腌制的白萝卜干,这是公公自己亲自播种并且调制的,比任何的精致美食都还要好吃,之眉在第一天早上,破天荒的一口气喝了三碗白粥,一碟萝卜干,被她吃的光光的,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秀气的打了个嗝,好久,没有这么饱胀的感觉了。

虽然老天监没有说什么,但是看的出来,他对之眉的冷淡,慢慢在融化。

吃过早饭后,老天监在之眉屋后开荒的土地上,种上了一些蔬菜,那里,还有养了几只鸡,之眉现在才知道,老天监日常所有的吃食,都是靠自己辛苦劳动而来,而不是从膳房那边拿的。宫中,已经彻底将他遗忘了吗?但是为何太后,却记得这么一处地方?而之眉,就翻着老天监给的所谓妇人应该恪守的教条教规,一共七本,恰好,一天一本。

吃过中饭,与老天监一起再次清洁书楼,这次每天必备的功课,难怪书楼,一丝灰尘也不沾染。边整理边随意的阅读,时间,也是飞快流逝。

在这四天,圣御冷来了两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因为最近宫中又要有大事,丹顶国的司徒远山王爷之子——司徒擎,即将来访,宫中,正忙于准备接待,圣御冷在边关,保卫边疆安全,与司徒擎,却是没有接触过,所以这些天,都在皇宫内,与皇帝商讨司徒擎这次来访的目的,只因,太过突然,只是在边境派了使者告知,司徒世子在五天后,即到达京城,与之眉期满的时间,恰好就相差了一天而已。

只除了他们这一角落,犹如被遗忘般,要是没有人过来,几乎与世隔绝,要不然还不知道,宫里要来贵客了。

这厢,快到吃晚膳时刻,之眉将简单的饭菜准备好,平常除了早膳是之眉准备之外,其余两餐,都是他们一起准备,虽然贵为德妃,但是自小在山上,他们的饭食也是亲手准备,所以难不到之眉,而且,老天监也年迈,怎么可以自己游手好闲安心的等待吃饭。

但是下午清洁过书楼后,老天监即不知道人影,就这么几个地方,之眉敲了他的房门也没有人回应。

应该是出去了,之眉想,望了望外面越来越黑的天色,看着煮好的饭菜,放在炉边热着,等老天监回来一同用膳。

既然还不到用膳时刻,之眉拿了一些米粒,打算先喂养外面饲养的那些小鸡。

经过几天的相处,这些小鸡已经与之眉相当熟悉,一看她拿着米粒过来,争先恐后的咕咕叫、拍着翅膀走过来。

之眉看着小鸡可爱的馋样,禁不住咯咯笑出声,学着它们咕咕叫,撒了一把米粒给它们,看它们迫不及待的低头啄食。

“咕咕,咕咕……”之眉撒了一把在另外一面,不让小鸡互相争抢踩到彼此。

撒完了米粒,正想要离开之际,却突然发现原本的一道爬满牵牛花的墙面,居然推开了一道门,老天监弯着腰,慢慢的伸腰过来。

之眉愣在原地,看着他。

隔壁,不是冷宫吗?他,是去冷宫了?

心中闪过无数的疑惑。在冷宫的女人,不允许出来,也不允许任何外来人进出,老天监,为何进去了。

老太监抬起头,看到之眉,微微一愣,脸色不变,只是,关上了窄小的石门,用不再鲜绿的牵牛花蔓遮掩住,直到看不出痕迹,才淡淡的走向厨房。

之眉回过神,赶紧追了上去,挡在他的前面。

“公公,您刚刚,是去冷宫吗?”之眉轻问。

“娘娘不是看见了吗?何必多次一问。”老太监绕过之眉,继续走。

“可是,冷宫,不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吗?您进去要是让人发现可就遭了。”之眉亦步亦趋赶紧道。冷宫里面,都是皇帝的女人,虽然是已经内宫的宫人,但是……。

“娘娘,你以为这样的地方会有人过来。只要娘娘不说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老奴相信娘娘知道该怎么做才对自己最好。”老天监走入厨房,看到已经煮好的热腾腾的饭菜,总算愣了一下,心头,似乎,有些异动。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一个煮饭,一个吃饭,从未,有人煮好饭菜等待他回来。

这个德妃娘娘,心地太善良了。

“娘娘,有些事情,您就装作没看见,这样对您好,对老奴好,对隔壁的人,更好,可以吗?”老天监第一次以如此意味深长的话对之眉,不再冷淡,不再拒人于千里。

“公公,之眉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怕万一。您年纪已大,让人发现,您会受不了的。”之眉帮忙拿饭菜到饭桌,自然的犹如一家人般。

“这个老奴知道,谢娘娘关心,用饭吧。”老天监将筷子给之眉,坐下开始用饭。

之眉默默的进饭,心中,第一次好奇极了。

冷宫里面,究竟是什么人呢?竟能让老天监这么多年,却一直在这边陪伴。

老太监放下饭碗,看出了之眉的好奇,那个唯一通道,已经让她知道,她在这里,还有三天的时间,难保她不会因为好奇而打草惊蛇。

“娘娘,里面住的,是先皇在世,唯一一位入住冷宫的张德妃,以前,老奴是在张德妃娘娘身边侍侯的,自从娘娘入冷宫以来,老奴,便一直呆在这边,从未离开过。希望娘娘不要因为好奇,而打扰了张德妃的清静。”老天监说完,起身离开,背影,说不尽的孤寂。

他,一直就是忠心耿耿、忍受非常人能够忍受的孤冷廖寂,一直守候在张德妃身边。张德妃,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可以让一个奴才,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但是之眉知道,即使心中有再大的好奇,自己,都必须忍下,不能给这对隔墙的主仆造成任何的意外。

就让他们,过着清静的日子吧。

冷宫,一座冰冷的宫殿,就这样,将一个女人的一生囚禁。先皇已经过世了四年,张德妃,当初犯了什么错,居然被先皇打入冷宫,她,与自己一样,也是德妃,不知道为何,之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不安,似乎,在昭示着。

按住突然快速跳动的心口,之眉摇摇头,自己在担心什么?德妃也好,冷宫也罢,最主要,是自己的心态而已,这几天的简单但是却心安的日子,是她在宫中最快乐的日子,何况,她没有犯任何重大的错误,这次,也只是皇帝的任性,才让太后惩罚自己以警戒其她妃子的手段的而已。

冷宫,应该与自己无关的。

回去后,她依然是默默无闻的德妃,只要,那个已经补偿了她新婚夜的皇帝,不会再次出轨,日子,依然平静过。

眼眸,不禁再次看向那道墙,一道墙,将所有都埋葬。

冷宫呵!

自那天让之眉发现了之后,老天监不再躲躲藏藏,每到用膳时刻,他都会多做一些,然后端到冷宫那边去,给张德妃送去,从未间断。

这样的情深,让之眉很是感动,每次做饭,也尽量利用现有的有限资源,做出比较可口多样的饭菜,给素未蒙面的张德妃。

即便心中有再多的好奇,那心口的小老鼠,总是不停的乱跑,让她几乎把持不住。

奇怪,平常她不是那么好奇的人,总是平静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为何,现在她却对隔壁的人那么好奇,每次看到老太监送饭过去,脚步,总是欲抬又止,矛盾极了。

不知不觉,七天时间已过,这是之眉最后一晚呆在藏书阁,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不舍的情绪,偷偷瞄了老天监一眼,脸色如常,一起收拾完东西,回去自己的房间,只留一个苍老的背影。

之眉拿起玉箫,眼光望向那早已熄灭的灯火,心头,似乎又蠢蠢欲动了。

或许,她可以……

再次看像那房间,之眉放下玉箫,走到那扇隐蔽的小门前,伸手,拨开了那覆盖的枯黄牵牛花,露出残旧的小木门,手,握上了那门柄。

心口蹦跳不休,那青葱玉手,甚至颤抖,心头摇摆不定。

柳之眉,不要做你后悔的事情,那里面,不是你可以进去的地方,难道,真的要打破这平静吗?你明天就离开了。

之眉努力说服自己,但是那手,却握的更加的紧,几乎,要捏碎了那久经年月脆弱不堪的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