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冷宫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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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那原本燃烧的烛火,一阵风吹过,第一次,在寒风中熄灭。

很快的,秋儿就从张德妃的叙述中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当然,就连之眉是如何进的冷宫,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本来还对司徒擎残留的一丝感激,现在也消失殆尽,心中慢慢的愤慨。

不过,面对眼前犹如仙女下凡的张德妃,这样温柔,又满是歉意的道歉,真让人联想不出,那个奸诈恶棍的司徒擎就是张德妃所生,除了这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外,两人无一相同的。

“来,秋儿姑娘,多吃些。”张德妃热心的替秋儿夹了入粥的咸菜,很是热络。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讨人喜欢,很是伶俐,个性又爽直。

“娘娘,秋儿自己来就好了。”秋儿有点受宠若惊,怎么说,眼前的女子,还是先皇的德妃呢。主子怎么可以替下人夹菜的。

“秋儿,哀家可以这样叫你吗?现在在冷宫,大家都一样,就不用拘束了。眉儿啊,以后还要让你多操心,现在她身子这么弱,又有了孩子,以后,要让你多担待了。”张德妃顺势溜出口的话,却让秋儿顿时嘴巴又长大,里面的咸菜,还丝丝可以看到,怪恶心的。

良久,消化掉这个几乎可以吓死人的消息,才闭上她的大嘴巴,满是惊喜的看向那边晒太阳的娘娘。

娘娘肚子里面,有小皇子了。有了这个护身符,娘娘岂不是可以重回德仪殿,说不定,还是将来的皇后?不用再在冷宫受苦了。

秋儿单纯的脑子,瞬间就闪过这个问题,霍的站了起来,吓了张德妃一跳,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满脸的笑容。

“谢谢娘娘的招待,秋儿与娘娘,该回德仪殿了,有了孩子,娘娘的地位就不一样了。”秋儿说完,走向那边的之眉,却在半途让张德妃拦住。

“秋儿,万万使不得。”张德妃急急道。

“为什么不行?何况娘娘可是被司徒擎陷害的,娘娘是清白的。现在又有了皇上的骨肉,为什么还不能回去?”秋儿不悦的问道。

刚刚还以为张德妃人好,想不到,她居然不让娘娘回去,难道要娘娘在冷宫呆一辈子吗?

“秋儿,如果你现在让眉儿见光,不用多久,你就真的需要在冷宫替眉儿守灵了。”

“为什么连德妃娘娘您也这么说?皇上会保护娘娘的,这次娘娘出事,您都不知道皇上有多伤心。”秋儿理直气壮的反驳。

“秋儿,你太单纯,后宫的种种是非,并没有你想的如此简单,这里面,可牵扯到了皇上的生母、当今的太后,你想,到时候,皇上,会站在哪边?”张德妃解释给她听,希望能够打消她的念头。

“可是,娘娘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孩子了啊?而且,这跟太后有啥关系?”秋儿一头雾水。

“秋儿,你知道,擎儿,是先皇的长子,但是哀家,却在冷宫度过了二十六年,整整二十六年,这难道,还不够让你警觉吗?”张德妃一脸的伤痛。那二十六年的孤寂,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秋儿想的太单纯了,太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置之不理,又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德妃、而且,还怀了说不定是皇长子,这个孩子,要想平安落地,比登天还难。

秋儿看着张德妃一脸的哀愁,被这样的她所震住了,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看向安详躺着的娘娘,秋儿发现,张德妃说的不无道理,娘娘一怀孕,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了,以娘娘现在这样的状况,娘娘的‘死’,反而是她的护身符了。

于是,秋儿又默默的坐了下来,不发一言。

久久,秋儿抬起头:“德妃娘娘,难道,娘娘要在这冷宫,带着小皇子,过一辈子吗?”张德妃当年还有人可以托孤,娘娘可是孑然一身,那个司徒擎,还是算了,那个奸诈小人,还是他将娘娘害到如此地步,秋儿不敢指望的。

张德妃摇头:“秋儿,现在我们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只要眉儿能够平安,比什么都重要,特别是孩子,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知道吗?等眉儿恢复了,再做打算。”张德妃保留了一些,毕竟会不会回丹顶国,还是一个未知数。

秋儿点头,刚刚自己,却是太冲动了。

时光飞快,自从法师事件后,冷宫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司徒擎找了各种理由赖在宫中,找对时机才回丹顶国。

现在即使不回,也必须回了,丹顶国,成了之眉必行之旅。

在众人的精心呵护下,之眉慢慢恢复,不仅仅身体,神智也恢复,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并且,也知道了,肚子里面,居然,有了皇帝盼望许久的孩子,心中五味交杂,很是感慨。

该来的时候不来,现在,她是一个‘死去’的德妃,却珠胎暗结,百感交集,只能说。

现在孩子在肚子里面,已经四个月了,如果仔细看,依稀可以看出,那小小的微隆,孕育的天地。

背后那两字,依然鲜艳夺目,这是,一辈子的印记,背负着这屈辱的印记,肚子里面,却有了这印记主人的孩子,已经不是一个讽刺可以说的清了。

站在自己的‘坟墓’前,之眉心中一片平和。神智恢复后,天天面对着自己的‘坟墓’,这心,已经平静了,已经没有初时见识的震撼。

时间,沉淀一切,不管人,或者事。相信经过这几个月,那个曾经对她上心、爱她的君王,也沉淀了吧。

明天,他们所有人,就要离开冷宫,前往丹顶国。

这一去,或许,就不会回来了。

之眉原本不想去丹顶国,只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平凡的带着孩子,虽然日子清苦,却是自由自在,等孩子大了,说不定可以游历天下,就像以前……以前,曾经幻想过的那样,与师兄,做一对神仙侠侣。

只是,已经没有曾经,只要心自由,哪里,都一样。

但是蓝衣,却告诉了她一个让她现在依然无法消化的事实,之眉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亲,居然就是丹顶国当今圣上的妹妹司徒如玉公主,当年,与游学的柳青书在一次偶然机会相遇,两人一见钟情,但是当时的司徒如玉,已经被皇帝指婚,为了与柳青书一起,两人一起私奔,来到柳青书的家乡梅镇,柳青书也发愤读书,平步青云,做到了尚书。

而之眉,如果在丹顶国,也算的上是一位公主了。

怎么也想不到柔弱依附着爹爹的娘亲,当年为了这份情,做出如此骇天之事,私奔,之眉依稀记得,当听到这个消息时,生平第一次差点喷茶了。

这些,当然都是蓝衣调查而出,在见到之眉的那一刻,肖似的神韵,让他惊觉这微乎其微的可能。

司徒如玉当年的做法,在丹顶国引起很大的风波,虽然被先皇硬是压了下来,但是司徒远山的书房内,依然还留有妹妹的画像。

至于柳青书为何在之眉封为德妃之时辞官,相信也只有他知道。

宫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辞乡的两老,依然不知情,以为他们的女儿,平安的在宫里当着德妃。

蓝衣这么一说,原本不去丹顶国的之眉,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渴望,想去,看看娘亲的故乡,去看看那国度,是怎样的面貌才会养育出虽然柔弱、但是为爱可以抛弃一切的娘亲,终于答应蓝衣一去丹顶国,那边,还有她从未见面的舅舅——皇帝舅舅。

现在,她的身体里面,有一半是丹顶国的血缘,这样的她,与皇上,更加的不可能了,这肚子里面的,即便是皇长子,也不可能了吧。

爱妃柳之眉之墓,之眉看着那刻上的龙飞凤舞的几个字,这是皇上的字,她认的出来。

爱妃,这两个字,相信是他的口头禅了吧,不管在任意一位妃子那边,他一律,统称爱妃,不,或许赵意欢例外,之眉记得,皇上,通常都是叫赵贵妃为意儿的,很是亲昵,比这爱字,更加的亲昵。

在她‘死后’,皇帝的所作,秋儿当然也一一告知,之眉很是讶异自己的表现,听完后,她依然脸色如常,没有激动,没有伤心,更没有心疼,或许,心中早已明了,在经过与五王爷的那件事后,她与皇帝横亘的疙瘩,将永远的存留,即便是,他所谓的无根之水,洗涤了身体的污浊,心的污浊,她洗不掉。

之眉相信,如果她没有‘死’,或许现在的她,依然在冷宫中,让他利用各种理由折磨,而她的‘死’,反而让他们都解脱了。

或许这样的结局,与她,与他,才是最好的结局,毕竟,肚子里面,给她留下了希望。

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坟墓,那里面,还躺着一副空置的水晶棺,上面,据秋儿说,还有皇上的血,滴在了那凤眼上。

在她‘死’后,所有的一切,有意义吗?她不是怨怪,只是,有那么小小的无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