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一生必读的随笔美文大全集(超值金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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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生活,一首深刻的哲理诗(5)

为了享受“嗨!这就是我!”这歌唱似的断言的纯洁美,你必须侧耳倾听夜莺的歌声。也许,为了在视觉上完美地享受同样的断言,你会瞧一眼正在抖动自己全部翎斑的孔雀。在所有创造完美的造物之中,这两种也许是最完美的:一种是无形的、喜悦的声音,另一种是无声却看得见的东西。虽然夜莺具有内在的生气勃勃,使人感到一种亲切、跳跃的神秘感,但如果你确实看到它,它不过是一只貌不惊人的灰褐色小鸟。这好比孔雀,真要发出声音时,确实难听至极,但它仍给人以深刻印象:从恐怖的热带丛林中传出的非常可怕的叫声。实际上你可以在锡兰看到孔雀在高高的树枝上叫嚷,接着展翅掠过猴群,飞进那沸腾的、黑暗的、深不可测的热带森林里。

也许由于这个缘故——喜爱天使或喜爱魔鬼的纯粹真实自我断言——夜莺使某些人感到悲伤。而孔雀往往使这些人愤怒。这是包含一半妒忌的悲伤。造物主把夜莺造得那么明确欢快,富有、光明的上帝之手赐予它永久的新意和完美。夜莺因自己的完美而啾啾欢唱。孔雀则满有把握地抬起它所有的青铜色和紫红色的翎斑。

这小小完美的造物之作的啾啾断言,这显示鸟类无瑕之美的绿色闪光,根据它在视觉或听觉上所给人的不同印象,使人感到愤怒或孤寂。

听觉远不如视觉狡诈。你可以对人说:“我非常喜欢你,今天早晨你看上去真美。”虽然你的声带可能出自不共戴天的仇恨而在震动,但她会深信不疑。

听觉十分愚蠢,它会接受任何数量的语言假币。但是,若让一丝仇恨之光进入你的眼睛或掠过你的脸庞,它立刻就会被察觉。视觉既精明又迅如闪电。

由于这个缘故,我们马上会发觉孔雀一切炫人的、雄赳赳的自信,并且不无轻蔑地说:“漂亮羽毛能打扮出个好外表。”但当我们听到夜莺的声音,我们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只知自己感到悲伤、孤寂。所以我们说悲伤的是夜莺。

让我们重复一遍,夜莺是世界上最不悲伤的东西甚至比浑身发光的孔雀更不知悲的。它没有什么可悲伤的。它知足常乐,它并不自负,它只是感到生活美满,鸣啭表白——喊叫“唧唧”作响,吃吃发笑,颤声啾啾,发出长长的、嘲弄原告的呼叫,进行表白,断言和欢呼,但它从不叽呱学舌。它的声音是纯粹的音乐,只要你不往里填词的话。但夜莺的歌在我们心中激起的感情是可以用语言表达的。不,这也不是事实。听到夜莺歌唱时,一个人的感情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这种感情远比语言纯洁得多,所有的语言都已被污染。然而我们可以说,它是一种人生美满的欢快之情。

这并非妒忌你的幸运,

而是你的幸福使我太欢欣——

因你呀,轻翼的树神,

在长满绿榉,

音韵悦耳、无数阴影的地方,

引吭高歌,赞颂美夏。

可怜的济慈,夜莺欢欣他只好“太欢欣”,自己内心根本不快乐。所以他想要饮用使人害臊的灵泉,和夜莺一起归隐到阴郁的森林中。

远远地隐没,消散,完全忘却

你在树林间从未知道的事情,

忘却疲倦,狂热和恼恨……

这是男性人类十分悲伤、美丽的诗句。不过下面一行却令我感到有点滑稽可笑。

人们坐在这里听着彼此的悲叹;

瘫痪的老人抖落几根愁切的仅存的白发……

这是济慈,根本不是夜莺。但这位悲伤的男性仍然试图离开人世,进入夜莺的世界。葡萄美酒不会把他带去。然而,他还是要去的。

去呀!去呀!我要飞往你处,

不乘酒神和他群豹所驾的仙车,

却靠诗神无形的翼翅……

不过,他没有成功。诗神无形的翼翅没把他带进夜莺的世界,只把他带进灌木丛里。他还留在外面。

我暗中倾听:唉,有好多次

我差点儿爱上了安闲的死神……

除非运用对比,夜莺从未使哪个人爱上安闲的死神。这是夜莺绝对纯洁的自我陶醉的明亮火焰与济慈渴望忘记自我,永远渴望超越自我的惶恐的思想火花之间的对比:

在午夜毫无痛苦地死去,

你却如此狂喜地尽情

倾吐你的肺腑之言!

你将唱下去,我的耳朵却不管用,

听不到你的安魂曲,像泥块一样。

如果能使夜莺明白诗人在怎样答复它的歌唱,夜莺会感到十分惊奇。它将会因惊讶而从枝头上跌下来。

因为当你回答夜莺时,它只会叫得更欢,唱得更响。假设在邻近的灌木丛里另有几只夜莺随声附和——它们总是如此——那么,这蓝白色的声音火花便会直冲云霄。假设你——一个凡夫俗子,碰巧坐在浓阴遮蔽的河岸上跟你心爱的女子热烈地争辩着,为首的那只夜莺会像第三幕中的卡鲁索那样越唱越响——简直是一阵卓越的、突然爆发的狂热音乐把你压倒,直至你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吵架的声音。

事实上,卡鲁索颇具夜莺的特征——唱歌时像鸟一样突然爆发出神奇的活力,表现出充实和悠然自得。

你并不是为死而生的,不朽的神鸟!

饥馑的年代不会糟蹋你;

不管怎样,在塔斯卡尼还不至于如此。夜莺们总是刺刺不休。而布谷鸟却显得遥远,声音低沉,低低地半遮半掩地叫着拍翅而过。也许英格兰的情况真的与众不同。

我在今晚听见的歌声,

古代的君王乡民也听到过:

也许就是打动露丝悲哀的心房

那一首歌,那会儿她怀念故乡,

站在异国的麦田中泪滴千行;

为什么哭泣?总是哭泣。我感到奇怪,在帝王之中,狄奥克力第安听到夜莺的鸣啭时眼泪汪汪了吗?乡民中的伊索也是这样吗?而露丝真的泪滴千行?作为我,我很怀疑是这位年轻的女士逗得夜莺开始歌唱的,就像卜伽丘的故事中手捧着活泼的小鸟睡觉的可爱姑娘那样——“你的女儿像夜莺般活泼,她捧着只鸟儿在手中。”

当母夜莺轻轻地坐在鸟蛋上,听到它的老爷们儿鸣啭歌唱时,它会怎么想呢?它大概很喜欢听,因为它照常扬扬得意地孵着它的蛋。它大概喜欢它的老爷们儿的高谈阔论甚于诗人谦卑的呻吟:

如今死亡要比以往更壮丽,

在半夜毫无痛苦地死去……

对雌夜莺来说,这可没有什么用处。人们要为济慈的反应感到惋惜,也理解她为什么一无所有。这般美妙的夜晚本应给她带来多少乐趣!

也许,说来说去,如果雄夜莺无论痛苦与否,半夜里不想停止歌唱,雌夜莺就可得到更多的生活乐趣。深夜的用处更大。一只让雌夜莺独自去抱蛋,自己只管尽情高歌的雄夜莺,或许比一只悲叹呻吟的鸟更合雌夜莺的意,即使它的呻吟是表示对它的爱恋。

当然,夜莺歌唱时完全没有意识到小小的、无光泽的雌夜莺的存在。它也从来不提它的名字。但它清楚地知道,这歌的一半是它的;就像它知道那些蛋一半是它的一样。就像它不要它进来踩踏它的那窝蛋一样,它也不要它加入它的歌唱,唠唠叨叨,不成腔调。男人、女人,各司其职:

再会!再会!你凄切的颂歌

消失……

它从来不是凄切的颂歌——它是踌躇满志的卡鲁索。但何必跟一位诗人争辩呢。

心灵感悟

在诗人眼里,夜莺是难以被理解的。夜莺之歌被他们冠以悲伤之名,他们却又无法阻止夜莺肆无忌惮欢乐地歌唱。可见,诗人眼里的夜莺是带有情感倾向的,而悲伤的或许是诗人自己,他们对夜莺的“诋毁”,只是为了自我的安慰。

说爱/【法国】拉罗什富科

必读理由作者紧紧围绕一个“爱”字,从爱的定义、爱的效果、爱的不同状态等方面对爱作了精辟透彻的分析与思考,对我们理性的理解爱具有很大的益处。

作者简介

弗朗索瓦·德·拉罗什富科(1613—1680),法国箴言作家。生于巴黎一个贵族家庭,早年热衷政治,但政途蹇连,终在投石党运动中焦头烂额,被迫退居乡间,进入以塞维涅夫人、拉斐特夫人为代表的沙龙圈子(尤与后者过从密切),并潜心著作,直至逝世。

在爱情中,常常是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比那些我们知道的东西使人们感到幸福。

给爱情下定义是困难的,我们只能说:“在灵魂中,爱是一种占支配地位的激情;在精神中,它是一种相互的理解;在身体方面,它是我们对躲在重重神秘后面的被我们所爱的一种隐秘的羡慕和优雅的占有。”

如果有一种不和我们其他激情相掺杂的纯粹的爱,那就是这种爱。

爱情不可能长期隐藏,也不可能长期假装。

当我们根据爱的效果来判断爱时,它更像是恨而不是爱。

爱情只有一种,其副本却成千上万、千差万别。爱情如火焰一样没有不断的运动就不能存在,一旦它停止希望和害怕,它的生命也就停止了。

爱情的坚贞不渝实际上是一种变化无常,这种变化使我们的心灵相继依附于我们的爱人的各种品质之上,迅即给予其中一个以偏爱,又迅即转到另一个。因此,这种坚贞不渝不过是发生在同一主体中的停而复行的变异。

爱情的坚贞不渝有两种:一种是由于我们不断地在我们的爱人那里发现可爱的新特点,另一种则不过是我们想获得一种坚贞不渝的名声。

在爱情中,常常是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比那些我们知道的东西使人们感到幸福。

用来抵抗爱情的那种坚强有力,同样也可用来使爱情猛烈和持久,而那些软弱的人们总是受激情的影响,又几乎从不真正付诸行动。

情人们只有在他们的如痴如醉结束时才看到对方的缺点。

明智和爱情并非相得益彰,当爱情增加时,明智则减少了。

当我们爱得太深时,确认别人是否停止了爱我们是不容易的。

既然我们在爱或停止爱的方面是不自由的,情人们就没有权利相互抱怨对方的轻浮和变心。

当我们厌倦爱时,我们很容易忍受别人对我们的不忠,以便我们解除忠诚的义务。

当我们没有爱时去获得爱,比当我们有爱时想摆脱爱更容易。

在爱情中施以很少的爱,是保证被爱的一个可靠手段。

心灵感悟

当他的目光穿过你心灵厚厚的屏障,直抵你内心最美丽、最火热、最深的地方,你的目光穿过他的双眸直落在深深的湖底,你洞见了他和你一样的情感。彼此怦然心动,一切都重新开始——这便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