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越王勾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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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嫉妒是一团毒火(1)

西施暗自思忖:我这次来吴,是要迷惑夫差的身子,吃夫差的心,灭夫差的国家,千万不能因为夫差的一点点“恩惠”而改变了初衷。

西施对夫差道:“有人说,天底下最毒的毒药是鹤顶红。错,是嫉妒,是女人的嫉妒。女人的嫉妒是一团毒火。它会把人烧得发疯。”

郑旦不知夫差患了处女之结,心生怨恨,每当夫差到来之时,冷眼相向。她这一冷,夫差干脆不来了。

西施这一躺便是四个时辰,若不是做了一个噩梦,她还不知道睡到猴年马月呢!

她先是梦见了范蠡。

她正在浴间沐浴,范蠡从背后抱住了她,要和她寻欢。她佯嗔道:“您这人,在越之时,咱俩同榻而眠了四夜,您都不干那事,今天却要干,就不怕夫差老贼撞见吗?”

“我不……”范蠡的“怕”字尚未出口,门咚的一声被人撞开。西施扭头一看,见是夫差,吃了一惊,忙对范蠡说道:“快跑!”

范蠡倔犟地说道:“我不怕,我要杀了这个老贼!”

夫差冷笑一声,呛啷一声,拔剑出鞘,照着范蠡当胸刺去……

西施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冷汗如雨。举目四顾,见喜梅趴在榻边打瞌睡。轻唤一声道:“喜梅,喜梅。”

喜梅忽地坐了起来,揉了揉双眼说道:“娘娘醒了?娘娘有何吩咐?”

西施轻声问道:“我睡了几个时辰?”

“四个时辰。”

“在这期间,可曾有人来过?”西施又问。

“有。”

“谁?”

“大王。”

“除了大王,还有谁?”

“郑旦娘娘。”

“除了大王和郑旦娘娘还有没有别人?”西施所问的这个“别人”,显然指的就是范蠡。她明明知道,范蠡并未来吴,因为梦到了范蠡,也热切地盼望他来,故有是问。

“除了大王和郑旦娘娘,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西施明明知道范蠡不会来,但还是有些失望,轻叹一声道:“大王来都干了些什么?”

“他问奴婢,您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不去请太医?又在您的榻边足足坐了半个时辰,方才离去。”

“大王离开这里之后去了哪里?”

“去了披香室。”

“好,这就好。”西施的话,把喜梅给说愣了,怔怔地瞅着西施。西施要了一杯开水,喝下去之后,倒头又睡,这一睡又是四个时辰,直睡到未时一刻方才起床。

深秋的午后,是太阳最柔和的时候,西施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坐了起来。

喜梅慌忙凑了过来:“娘娘,好些了吗?”

“好了,全好了。”

喜梅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西施轻轻点了点头。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喜梅去而复归,身后多了一个竖人。那竖人双手托了一只黑漆木盘,盘中放了一只檀香木碗,碗中还冒着热气,热气中飘出鸡肉的香气。

西施尽管有些饿,但她仍保持着淑女的形象,吃得很文雅。她一连吃了两碗,一边用丝巾擦嘴一边问道:“喜梅,这鸡汤咋熬得这么快呀?”

“不快呀,早就熬上了。熬了两个半时辰,还能算快?”

西施反问道:“熬了两个半时辰?你不是刚刚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点了点头。从我点头至今,连半刻钟都不到,你这鸡汤可熬了两个半时辰?”

喜梅笑道:“怪奴婢没有把话说清。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大王便传旨御膳房,让他们早点儿把鸡子炖上,保证让您一醒来就可以喝到鲜美的鸡汤。”

“大王说这话,你怎么知道?”

“大王这话,就是站在您的榻边说的。”

“真的吗?”西施问。

“真的。”

“昨夜他不是去了郑旦娘娘那里吗?”此言一出,连西施自己也感到问得有些多余。去了还可以出来嘛。何况,又到了来日早晨,就是办那事,也早已办完了。

喜梅见她将信将疑,一脸郑重地说:“真的,大王一大早便来看您,问您睡得怎么样,有无醒过。问毕,在您的榻边坐了下来,还拉住您的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会儿,又俯下身子,朝您的额头上吻了两口……”

西施心头为之一动。这个夫差,竟然大出我的意料,我原想着他应该是一个赳赳武夫,满脸横肉!可他却是一个美男子,至少说他年轻时候是一个美男子。我原想着他是一个杀人魔王,且又十分贪色,见了我,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粗暴地在我身上行云布雨,肆意践踏。谁知他……看样子,这个男人,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不,他很坏,是他差一点儿灭亡了我们的越国,杀害了我的两个舅舅和一个表哥,掳走了我们越国无数的金银财宝,还逼得我们的大王为他做牛做马,吃他的屎。他是我们越国的仇人,大王的仇人,大哥哥的仇人。若不是他,我和大哥哥早就成了夫妻。我这次来吴,是要迷他的身子,吃他的心,灭他的国家,千万不能因为他的一点点“恩惠”而改变了初衷。

她正自己劝说自己,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喜梅正在收拾碗筷,忽地直起身子,对西施说道:“娘娘准备接驾。”

西施在来吴之前,在美人宫接受了四个月的培训,当然知道“接驾”的意思,慌忙站了起来。

来者果然是夫差,西施忙屈膝跪地,欲行大礼。夫差忙道:“此乃寝宫,不必行礼了。”一边说一边去搀,并扶她在榻上坐了下来。

夫差紧挨着西施坐了下来,并把右手搭在西施的左手上,轻声问道:“心口不痛了吧?”

“不痛了。”

“小小年纪咋得了这样的病?”

她不敢说是因为思念她的大哥哥所得,信口诌道:“思念亡父所得。”

“如此,你还是一个孝子呢!哎,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个老娘。”

夫差今日的心情特别好,竟然与西施拉起了家常。他问一句,西施答一句,拉了半个时辰。若非伯嚭求见,他还舍不得走呢。

他将走未走之时,拍了拍西施的香肩,一脸深情地说道:“换了一个新地方,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多到外边走走,想吃什么,尽管给喜梅说。寡人走了。”

酉时二刻,竖人来请西施去寝宫大殿的香苑用膳。等西施到了香苑,夫差和郑旦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西施忙朝夫差行了一礼,一脸内疚地说道:“臣妾来迟了,请大王恕罪。”

夫差笑答道:“夫妇通体,哪来那么多礼!坐,请坐。”

西施又向郑旦拜了一拜,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晚膳相当丰盛,西施一向素食,对山珍海味、鸡鸭鱼肉不大感兴趣,很少动筷。

郑旦则不然,喜荤,吃得很香,还喝了不少酒。

接下来是观赏歌舞,西施看了半个时辰,借口头晕,提前退场。

谁知,她沐浴之后,刚刚躺下,夫差便来叫门。喜梅慌里慌张地从一间小屋子里跑出来,将门打开,跪在门旁。西施亦跪。

夫差双手搀起西施,嗔道:“寡人已经说过了,你就是不听,此乃寝宫,不必行礼,你跪什么?”

西施莺声说道:“臣妾记住了。”

夫差扭头对喜梅说道:“寡人今夜就宿在这里,香汤伺候。”

还没等喜梅答是,西施抢先说道:“大王,实在对不起,臣妾有些头晕,不能侍寝,您是不是再去披香室里安歇一宿?”

“这……也好。”

第三夜,西施又用头晕的借口,赶走了夫差。

她虽说赶走了夫差,却对夫差产生了几分好感。身为一国之王,破越、击楚、伐郑,中原列国无不惧他三分,可见是一个大英雄,在这样的英雄面前,从无哪一个人、哪一个国家敢道半个“不”字。而我道了,不是半个,是三个,他竟然一点儿也不发怒,可见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真男子。大哥哥呢,也是一个英雄,但与夫差相比,显然逊了一筹。如果没有大哥哥,我真想嫁给他,一辈子生死相许。不,不能这样想。她使劲拧了一下自个儿的脸蛋,夫差老贼是我家的仇人,越国的仇人,大王的仇人,大哥哥的仇人……我这次来吴,是要迷他的身子,吃他的心,灭他的国家……

要想迷他的身子,就得和他睡觉,可我一拒再拒,怎么迷?谚曰:“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我已经拒绝了他三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拒了。

第四日晚,观看歌舞的时候,她特意换了一身性感的衣服,又自告奋勇地登上舞台,跳了一个舞,唱了一支歌。

舞是浣纱舞,是西施和郑旦所创。

歌名《麟之趾》《麟之趾》:见之《诗经·周南》,旨在歌颂周文王及其家族。。究竟为何人所作,西施并不知道,可她是从范蠡那里学来的。将要开唱的时候,她突然来了灵感,我何不把歌词改一改,哄老贼开心!

“咳!”西施轻咳了一声说道,“这支歌,名叫《麟之趾》,是专门为大王而歌,就是唱得不好,请大王多多包涵。”说毕,振喉而歌道:

麒麟蹄儿不踢人。振奋有为的太伯太伯:一作泰伯。周代吴国的始祖。周太王长子。他见太王欲立幼子季历,便与二弟仲雍逃避江南,改从当地风俗,断发文身,成为当地君长。在《麟之趾》一诗中为公子。,

哎呀你是麒麟啊!

麒麟额头不撞人。振奋有为的阖闾,

哎呀你是麒麟啊!

麒麟角儿不触人。振奋有为的吴王吴王:即夫差。在《麟之趾》一诗中为公族。,

哎呀你是麒麟啊!

刚唱完第一段,夫差便带头鼓掌。此后,掌声不断,越拍越响,西施不得不又唱了一遍。

看罢歌舞,西施刚一回到合欢室,夫差又来了,西施主动迎上前去。夫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一把将西施抱入怀中。

夫差发泄完了性欲,从西施身上滚落下来,大口喘着粗气。突然,他二目一亮,发出一声惊呼:“乖乖,你还是个处子!”

西施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奴婢并没有嫁人。当然,大王除外,岂能不是处子!”

夫差长叹一声道:“郑旦也没嫁人,可她不是。”

“不会吧?”

“寡人还会骗你吗?”夫差反问道。

“不,郑旦姐不是那号人!”略顿,西施补充道,“臣妾和郑旦姐是隔墙邻居,自小又在一块儿长大。她眼界极高,立誓非意中人不嫁,可能入她眼的,臣妾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她不会,决不会!”

在这美好的深夜,温馨的时刻,夫差不想因郑旦的话题,引起西施的半分不快,将西施往怀中使劲搂了一搂说道:“乖乖,咱们睡吧。”

西施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看罢歌舞,夫差尾随而至,又要在合欢室留宿。西施笑拒道:“大王,臣妾昨夜刚刚享受过龙恩的滋润,不敢再有劳大王,您还是去披香室吧,郑旦姐正等着您呢。”

夫差道:“郑旦那里,寡人已经宿了三夜,你就不要再赶寡人走了。”

“这,也好。郑旦姐姐那里,您不想去也就算了,可王后那里您得去呀。四夜了,至少有四夜您没有临幸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