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张居正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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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藏智存身,必要时远离是非

任何圈子里都会有利益纷争,作为一个新手,初来乍到,最重要的就是学会保护自己,不要轻易地卷入别人的斗争当中,更不能说三道四,在对峙双方制造事端。这时候,学会如何明哲保身远离是非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在众多古往今来的成功人物当中,张居正可以说是一个最会明哲保身的人了。在刚刚进入仕途的时候,张居正虽然小心谨慎地讨好严嵩,但并没有因此受到重用和提拔。在权臣互相倾轧钩心斗角的官场,张居正感到了很大的危机。一边是极力欣赏自己的徐阶,另一边是独断专权的严嵩。张居正深知这时候如果锋芒毕露的话,自己无疑将会成为官场斗争的牺牲品,或者是严嵩父子的眼中钉,或者被其他人利用作为对付严嵩父子的马前卒。虽然肚子里有无限郁闷,但张居正依然毫不做声。只是偶尔写写诗,自己发泄一番而已。就像现在的人们热衷于上网,写写博客聊聊天之类的,古人打发寂寞发泄不满的方式只有读书和写诗了。最后,当官场的黑暗到了实在无可忍耐的地步,他选择了离开,干脆借病离开了北京,回到老家,而这一回竟然长达三年。

刚到某一单位的新人,就像一粒石子投进平静的湖水,往往会引人注目,其言行和举动都会映在别人的视野当中。如果锋芒毕露,而又无可靠的人际基础,轻一点会遭到同事的孤立和反感,使自己感觉不顺心,进而影响工作激情和工作效率。没有好的业绩,必然会引来领导的不悦,这样长期下去也就越来越难待下去了,没准儿自己哪天被炒了鱿鱼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呢。重一点的话就有可能会当场得罪领导,那以后的发展都将受到无形的羁绊。

不会保护自身的表现通常有两种,一是爱提意见,好为人师;二是废话太多,随便说三道四。

刚入职场的年轻人,都有点书呆子气,不免书生意气,喜欢表现自我。常常动不动就提意见、发议论、出点子,并且还想方设法地要改变原有的运行机制。长此以往,会使人觉得这人太挑刺,太难缠,渐渐在人际关系网中被孤立,失去同事的好感,也难以获得领导的重用,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小张是某名牌大学财政专业毕业的,在外煎熬了一年,终于考取公务员,被分配在某市的财政局工作。上班之初,他发现好多人都不是这个专业毕业,不光专业不对口,好几个学历也都比自己低,更别说什么名校毕业的了。小张顿时觉得很有优越感,常常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上班之初,领导不免要做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口口声声“请提意见”、“把你的专业优势发挥出来”、“我们最缺乏的就是先进的理论了”之类的客套话。这让小张很是受宠若惊,便一发不可收拾。没多久,他就提了好多意见,还越来越带劲。因为他发现不仅领导点头称是,而且同事们也从不反对,似乎很是鼓励。可结果是意见归意见,没有带来任何变化,领导听了也就听了,从来没把他的意见当回事。反倒是他自己成了一个处处惹人嫌的人,总是觉得找不到知己。渐渐开始闷闷不乐,空怀壮志。一年过去了,领导从来没有给他安排过具体工作。

单位有位大姐看到小张的这种状况,很是同情他,便私下对他说:“当初,我也和你一样,最后搞得实在郁闷得不行便换了工作,找了个新的环境,从此收敛了一些,自己也渐渐觉得总能和同事们打成一片,不再那么孤独了。我建议你啊,还是换个单位,再在这儿待下去,你别想有出息,因为你已经把所有人都得罪了。”经过一番思考,小张最后只能选择离开,又托人帮忙调到另外一个局里。临走的时候,原先的领导拍着他的肩膀说:“真可惜啊!真不想你走,本想准备培养你当我的接班人呢!”但小张怎么也不明白,“真是可惜啊”到底可惜在哪里,其实就是指“不该锋芒毕露地乱提意见”。

锋芒毕露,乱提意见,只能会导致自己的闷闷不乐,不主动提出的话,一般不会带来利益上的损失。但如果废话太多,随便说三道四,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可能都不知道,被炒了鱿鱼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小李在一家监理公司做行政助理,和单位的出纳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办公,就在总经理隔壁。他整天只做自己应做的,从来不愿意多做一点。但这边的出纳却是另外一种人,他好像老板的管家一样,什么都干,甚至外边有欠款,他都会在下班时间找时间去催债。老板自然是很喜欢这样的员工了,渐渐变得对出纳特别关心,而对小李就不温不火了。这时,小李就感觉很不自在,总是看不惯出纳,整天唠唠叨叨。有一天,他开玩笑地对在一边忙碌的出纳说:“你把该做的做了就行,他又不给你双份工资,凭什么做那么多啊,呵呵!”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碰巧被门口的总经理听到了。他虽然想冲过去发火,但忍了忍没有进去,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小李记了一账。没过多久,小李的办公室多了一位实习生,但小李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炒鱿鱼了。

“哼,那种搬弄是非的人怎么能长期留在公司里呢,等那个小姑娘做顺手了以后,我就马上把他给辞了。”总经理气愤地向出纳解释安排一个实习生进来的原因。

尽可能地保持稳重,不要多提意见,少说废话,避免搬弄是非,这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应时之策。这样只能最大限度地做到不愚,还无法体现一个人的智慧。但是,有时候一些大的场面,斗争复杂,一些纷争是躲也躲不过的,这时就考验一个人的智慧了。张居正所处的环境是斗争最为激烈的晚明官场,这里的斗争是异常激烈也极其复杂的,稍有不慎就会一落千丈,面对牢狱之灾,甚至有生命之虞。要想走到权力核心就更加困难了,没有相当的智慧是难以做到的。而张居正还是突破了烟迷雾绕的斗争,最终渔翁得利,成为权力斗争中的最大赢家。这其中的最大秘诀就在于他知道锋芒毕露的弊端。早在初次科举失败时,他就从自己的恩人顾璘那里学到了如何藏智存身,在人心险恶的官场保存自己的实力。

面对徐阶和严嵩父子的斗争,张居正只是私下表达了他对徐阶的支持,获得了徐阶的信任。同时,他也看到了严嵩父子实在惹不起,也不免经常混在其他的人当中拍拍马屁。严嵩过寿的时候他为严嵩写的祝寿诗简直肉麻之极,把严嵩夸得堪比管仲、伊尹。严嵩的受宠得力于他擅长写青词,这正迎合了好这一口的世宗。张居正也抓住这一特点,虽然在他心目中文学很崇高,但也不失时机地写几首青词送给严嵩,让他敬献世宗。这样做,不仅减轻了严嵩的负担使他对张居正倍加赞赏,而且也获得了世宗的欣赏。

但日久天长,张居正发现严嵩父子实在是腐败至极,已经到了人人唾弃的程度的时候,他也不愿再去奉承了。这时,为了保持自己的政见,也为了保全自己的人格,好多朝臣都选择了沉默,等待着别人出来弹劾严嵩父子。但是,张居正却用行动表现了这种沉默,他托病请假回家了。这样一来,严嵩父子对他没什么偏见,对严嵩恨之入骨的其他官员以及时刻准备着打倒严嵩的徐阶对张居正也没什么意见。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面对权臣们的恶斗,张居正在自己没有相当的把握的时候,没有轻易出面表态,也没有拉帮结派,更没有站在对立的立场上指责另外一方的过错。他选择了离开,远离是非。通过这样的方式,张居正不仅避免了被拖进斗争的危险,也免去了陷自己于不仁不义的道德苦恼。眼不见者为干净,看他们怎么闹,张居正都不去掺和。闲居在家的张居正呼朋唤友,游山玩水,填词赋诗,逍遥自在。

但是,和一般的平庸之辈因为没有什么意见可发而不闻不问不同,张居正的这种选择的可贵之处在于他已经胸有成竹,对未来的走向以及整体形势有了清晰的把握。他及时地看清了形势,也预料到事态的复杂。他知道严嵩父子无论如何都会被推倒,但一时半会儿又没有谁能撼动他们的牢固地位。这时,他发现只有老谋深算的徐阶是最有潜力的反对者。于是,他私下对徐阶表示了支持,并向徐阶倾诉了自己的痛苦,这使得徐阶对张居正一直念念不忘,等他一把严嵩父子赶下台,就马上急着请张居正复出,帮助他处理朝政。这时,张居正才开始显露他的才华,在徐阶的支持下,修订了世宗家乡湖北钟祥的地方志。那时,钟祥被改名承天,这个志就叫《承天大志》。

如果张居正起初就锋芒毕露,要写自认为正经的东西,对皇帝和权臣严嵩都喜欢的青词不屑一顾的话,他可能早就被严嵩发配到地方上了,留不在京城,更不会有后来被徐阶提拔的机会了。

同样,在后来徐阶和高拱的斗争中,张居正仍然表现得默默无闻,毫无见解。斗争双方都忽视了张居正的存在,在他们斗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时,张居正又一次渔翁得利,最终走向首辅岗位。获得实权的既不是老谋深算的徐阶,也不是有资格有才华、不可一世的高拱,而是这个被他们都当做学生和推心置腹的朋友、后来居上者的张居正。

在第二轮权力斗争中,张居正虽然在徐阶的提携下入了阁,但他依然没有资格当权。徐阶被罢官之后,他又遇上敏锐老练的高拱,张居正只能再次忍耐。尽管高拱对他十分傲慢,他还是用很谦虚的态度应对,从来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尤其是在对待徐阶儿子的问题上更是如此。有人因此责怪他忘恩负义,而实际上这是他保全自身的无奈之法。

徐阶有三个儿子,他们都是依靠父亲的提拔得到官职的,没有一个是通过科举道路入仕的。他们因此也就没有传统士大夫的那种悲悯情怀,素质相对低下。在父亲当政的时候,他们仗着势作威作福、横行乡里。虽然徐阶执政有方,但对于自己的儿子却毫无办法。徐阶在一开始就预料到这几个儿子会给他带来麻烦,至少自己在斗争中失利后,政敌肯定会拿他们开刀。为此,在离职之时,徐阶就嘱托张居正,看在他提拔培养的分上,让张居正对自己的儿子照顾一点。

果然,在徐阶下台后不久,应天巡抚海瑞就开始对徐阶的三个儿子开刀了。不过,他只是为了削减徐家兼并的过多的土地,再加上徐阶提拔过海瑞,他也不会找徐阶的后代太多的麻烦。但这三人很是害怕,于是写信求助张居正。张居正立即回信劝他们说,现在形势不妙,一定要遵纪守法,不要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自己可以了结的事情就立即解决,千万不要留下后患。张居正其实是在推脱责任,他知道高拱对徐阶恨之入骨,肯定会再次报复的。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高拱复出,在重新掌权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徐阶。虽然徐已经被处罚了,这气仍然要出在他的后代身上。没过多久,高拱就找借口将徐阶的三个儿子关了起来,准备杀头。徐阶急了,又一次请张居正帮忙。但张居正此时并没有直接出面去高拱那里说情,只是派一个江湖人士侧面斡旋了一下,最后将徐阶的儿子改判发配充军,免于一死。

面对自己的恩师,张居正不为帮助他而暴露自己于敌手之下,这种隐忍藏身的能力非一般人所能达到。但是,这口闷气他一直憋在心里,直到最后自己当权,张居正才站出来为自己的老师徐阶平反,并将他的儿子再次改判。

不管是为了立稳脚跟获得生存的余地,还是长驱直入获得发展的空间,在今天这个充满竞争的时代,我们已经不可避免地要被网在拥有不同的利益诉求的人们结成的各种关系网中。这时候,才华横溢当然会大受欢迎,但过于锋芒毕露反而会带来诸多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多管闲事,误入是非之地,那就真的可能大祸临头了。

不懂得藏智,就会自鸣得意,锋芒毕露,事事争先。在为人处事方面一根筋,盛气凌人。那样就会遭到别人的讨厌和疏远,工作中又不注意讲究策略和方式,不能处理好各种关系,比如上下级、同事之间、与客户的关系等。这样做,不仅发挥不了自己的才能,还会招致嫉妒、猜疑与排挤。

任何人都不会因为锋芒毕露而走向成功,反而极易因此导致很多的挫折,往往显得怀才不遇。最后大多因为屡受挫折而一蹶不振,最终使自己逐渐被磨去棱角,不仅难以锋芒毕露,而且反而变得碌碌无为。与此相反,那些谦虚谨慎的人,虽然起初并不怎么起眼,但因为懂得露拙藏智,往往会把仅有的才华保存得很好,也发挥得很到位,最终取得令人刮目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