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艺术著名交响曲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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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地之歌(2)

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袖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

译诗是这样的:

美丽的年轻姑娘,

在垂柳的岸边采摘莲花。

金色的阳光照耀在她们身上,

水中倒映着她们美丽的身影。

英俊的少年们,

骑着骏马,在远处的河岸上,

好似阳光闪耀在绿色的柳枝间。

姑娘的眼光目送着少年,

她的明眸中流露出无限的渴望。

乐曲在长笛平行三度活泼的颤音背景上,由加弱音器的小提琴奏出了柔和的引子动机,小提琴高音区的演奏,表现了一派春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景象。长笛吹出五声音阶的旋律,引出了第一部分女中音缠绵、悠闲而甜蜜的歌声,这是一个不紧不慢的五声音阶的旋律。

副部旋律是在小提琴分解和弦音型伴奏下的女中音独唱,细腻地刻画了少女的内心世界,使人仿佛看到东方少女的音容笑貌。但这个美好的景象被疾奔而至的马蹄声打破,接着是少女、少男们在醉人的风景中相遇的情景。

中间部是引子与主旋律的展开,几个器乐段落充分调动了动机发展、转调等手段,还加入曼陀林、钢片琴、铃鼓。

再现部在主旋律与副旋律间插入了一个展开句,展开句前,小提琴以深沉含蓄的音调再一次表现了采莲女的妩媚与多情。最后,音乐渐渐平静地结束在很不稳定的四六和弦上,痴情少女以若有所失的目光追随着远去的少年,陷入无际的遐想之中。

第五乐章《春日的醉翁》

原诗为李白的《春日醉起言志》:

处世若大梦,胡为劳其生。所以终日醉,颓然卧前楹。觉来眄庭前,一鸟花间鸣。借问此何时,春风语流莺。感之欲叹息,对酒还自倾。浩歌待明月,曲尽已忘情。

译诗是这样的:

如果人生不过是一场梦,

那么为何还要那么劳苦?

在这漫长而快乐的一整天之中,

我喝着酒直到自己不能再喝为止,

直到自己不能再喝为止。

直到我的身体与心灵都感到满足以后,

我步履蹒跚地曳向前楹,

倚着门槛闲适地睡着。

当我醒来时我听到了什么?

听呀!是树上的鸟儿啁啾。

我向鸟儿借问,

春天是否已然降临,

为何这一切总看似一场梦?

鸟儿鸣唱着:

是啊!是啊!

昨夜的风柔,

已带来春天的气息。

我倾耳听着鸟儿唱着、笑着。

我重新注满我的酒杯,

然后一口气将其倾尽,

放声唱歌直到明月高悬在黑幕之中。

而当我不能再唱以后,

我又沉沉地睡去。

自梦中的我回到我的梦中,

即使是春天降临

我又能够做什么呢?

还是继续地喝我的酒,

做我的醉客吧!

这一乐章仍是复三部曲式,为了体现描写醉酒者姿态的意图,

乐曲一开始就由木管乐器奏出带有装饰音的旋律,打破了前一乐章结

束时的寂静:

主题呈示的是一首大自然春意盎然的迷人旋律。紧接着是发展句简单的变化与重复。

中间部分得到充分的展开,独奏小提琴一会儿活泼轻快,一会儿抒情抑郁,带有深深的愁绪:

随后,男高音演唱了坚定有力的“人生如梦”曲调。音乐很好地描绘了在梦幻一般的世界里,借酒消愁者如醉似醒的神态。作曲家把他们对生活的诅咒和希望,全部奇妙地交织在各种旋律、调性和配器之中。同时还以其精湛的配器技巧,使我们感到了微寒的“春风”,嗅到了沁人的“花香”,不时听到几声“流莺”动人的歌唱。这里有马勒亲自撰写的两句歌词:

我凝神谛听而为之神往,

鸟儿在歌唱、欢笑。

再现部中加进一些木管上行、下行的流动音阶,进一步描写醉酒者的神情。音乐最后在狂热的气氛中结束,好像醉汉仍在逃避现实,借酒浇愁,狂饮不止。

第六乐章《告别》

最后乐章是核心段落,长度约占全曲的二分之一。它的唱词是采自王维和孟浩然各一首五言诗:

宿业师山房待丁大不至

孟浩然

夕阳度西岭,群壑倏已暝。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樵人归欲尽,烟鸟栖初定。之子期宿来,孤琴候萝径。

送别

王维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这两首诗的译诗是这样的:

夕阳沉没于山岭之外,

夜幕低垂在群壑间。

夜凉如水,微风轻送,

月儿有如一弯银色的小舟,

悠游于深蓝的星海之中。

小溪的潺潺声点缀着夜的幽静,

昏暗中花儿摇曳着淡淡月光,

大地在万物的睡眠与歇息之中深沉地呼吸着,

所有的热盼与期待现在都已走回梦中。

疲惫的人们回到温暖的小窝,

在睡眠中重新拾起遗忘的快乐与年轻。

鸟儿也安静地栖息在枝头,

这世界已沉沉睡去。

夜晚的凉风徘徊在松树间,

我驻足在松树下等待着一位朋友,

等待着向他做最后的告别。

吾友呀!我期盼着与你共享这份月色。

然而你身在何方?

孤寂的滋味,你已让我久尝。

我在披拂着萝藤的小路上拨弄着琴弦,

这美丽的世界呀!且让我永远沉醉在爱与生命之中。

他邀他下马饮一杯告别酒,

并问他要往哪里去,

为什么下了这样的决定。

他说道,用他模糊的语调,

我的朋友啊!

命运无情地对待我,

使我欲归隐深山之中,

为我疲惫孤寂的心寻找一个栖息的地方。

我将回到我的故乡,

我不愿再继续漂泊,

然而我的心虽已冰冷,

却未有一刻停止悸动。

我知道这片可爱的大地,

永远会在春天吐露绿芽,再现芳华。

我知道这块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永远会在太阳自地平线升起时,

拥抱无限的光芒与蔚蓝的天空!

直到永远,永远……

这一乐章是马勒思想的总结,也可以看作是这部交响曲思想的概括。在这里,表现的是作曲家同命运的和解,是对生活的告别。从另一个角度讲,在创作这部作品的时候,马勒的身体已经很差,他似乎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在潜意识中,有向世人告别的意思。正因为此,马勒曾经担心这种思想会把世人引向自我毁灭,但他坚信自己的音乐表现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幸福的渴望。

这一乐章是有两个展开部的奏鸣曲式,歌词前半段来自孟浩然的诗《宿业师山房待丁大不至》,后半段来自王维的诗《送别》。

乐曲的开始是一个不长的引子,但却给人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在低沉压抑、阴森恐怖的大锣与低音声部长音和弦的背景上,引出双簧管反复吹奏的极度凄楚、痛苦的回音音调。

女中音唱出痛苦忧郁的呈示部主部主题,凄凉的木管不时在上面飘动,更添愁情,表达了主人公与朋友告别时的彷徨不宁的心情。双簧管在单调的、不规整的节奏音型伴奏下,以较长的经过句引出副部主题。

展开部的第一部分,女中音继续抒发对人生的感慨。第二部分是器乐段落,感情变化幅度很大,充满温暖和人间的爱,它是对美和生命的热烈赞颂。不过,很快被大锣阴森的音响毁灭,乐队音响由高而低,把人推向幻灭的深渊,虽然对人生还有所眷恋,但命运却使人不得不抛开尘世,去寻找栖身的地方。

再现部的歌词用王维的《送别》,这是辞别尘世的断肠哀歌,葬礼进行曲似的节奏一直贯穿其间,音调充满悲凉凄切的情绪。乐章的结束部是马勒自己写的一段非常精彩的歌词,用来抒发他对人生、对大地的眷恋之情。

如果春天回到我热爱的大地,那么,就会遍地鲜花盛开,绿树成荫,到处都是明亮的绿色,永远、永远……

当歌曲唱到“永远”二字时反复了七遍,似乎主人公已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将离开人间转入另一个世界,在和大地诀别。音乐在极弱的力度中,慢慢地消逝了。

版本推荐

马勒《大地之歌》的CD、DVD等版本非常多,下面仅择其最著名的一部分推荐给大家。

瓦尔特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版,Decca版,片号:Decca466576-2

这是1952年的录音,被许多发烧友认为是最好的马勒《大地之歌》的演录版本。瓦尔特是马勒的弟子,《大地之歌》1911年11月2日在慕尼黑的首演,指挥者就是瓦尔特。这款CD还有一点为人称道,就是演唱者凯瑟琳·费丽亚尔(1912-1953)。这位美貌神秘而又早逝的女子,录制此曲时已经患了癌症,她自知不久于世,这个演唱实为她自己向尘世的“告别之歌”,也就比别的版本格外多了一层精神的内契与感动,她所演唱出的临终感为后来一些版本所不及。 但这款CD因为录音较早,录音效果不是最佳。

瓦尔特还与美国纽约爱乐乐团合作,由Sony公司出版过一款《大地之歌》(片号:Sony SMK 64455),获《日本唱片艺术名曲名盘300》推荐,也是一款值得一听的马勒《大地之歌》的经典。

克伦佩勒指挥新爱乐管弦乐团版,EMI公司,片号:EMICDC747231-2

克伦佩勒的精彩演绎、新爱乐管弦乐团的高水准演奏、路德维希和温德利希的演唱,保证了这款CD与瓦尔特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版有并列第一的说法。本片获《日本唱片艺术名曲名盘300》推荐。

伦纳德·伯恩斯坦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版,Decca公司,片号:Decca446381-2

伯恩斯坦这套《大地之歌》录制于1966年,一反男高音与女中音的固定编制,而以男中音费舍尔·迪斯考担任女中音部分。伯恩斯坦的演绎具有无比的感染力,加上费舍尔·迪斯考与男高音詹姆士·金的精彩演唱,使本版成为与华尔特、克伦培勒两位大师名盘鼎足而立的三大名盘。本就已鲜活无比的录音,如今再加上出色的24bit转录,自然更具收藏价值。

海廷克指挥阿姆斯特丹大会堂管弦乐团版,Philips公司,片号:PhilipsDuo454014-2

这也是一款值得一听的马勒《大地之歌》版本。海廷克是演绎马勒的专家,而演唱者蓓克和金都是演唱马勒的名家,保证了这款CD的高水准。此片获《企鹅唱片指南》三星带花评价。

此外,还有克莱姆佩雷尔指挥的爱乐乐团版、卡拉扬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版、朱里尼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版、约胡姆指挥阿姆斯特丹乐团版、莱文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版等都值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