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民国枭雄杜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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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举国抗战,成了一面旗帜(5)

只见翁左青脸色惨白,泪眼婆娑,脚步踉跄地来到杜月笙的面前,伸出哆嗦的手,递给杜月笙一份刚刚收到的急电。

杜月笙惊疑不定地望了翁左青一眼,接过电报,略一浏览,立刻泪水纷飞。当时茶座上众目睽睽,杜月笙不管不顾,只是双手掩面,吞声饮泣。

杜月笙跟戴笠是极要好的朋友,又是共事的伙伴,他早就知道张啸林这样变本加厉地为日本人卖命,会有被暗杀的下场。尽管张啸林防范严密,陈默等人还是会找到机会,成功刺杀他的,只是早晚的事罢了。但是,如今人真的去了,还是不免地悲痛、伤感……

除了这起震惊上海滩的刺杀张啸林事件以外,以后的锄奸工作中杜月笙还曾或直接或间接地参与了许多起,其中还包括砍死曾经为其跻身工商业而提供不少帮助的傅莜庵,等等。

1940年,锄奸大案一个接一个,上海滩腥风血雨,风声鹤唳,汪伪汉奸人人自危。继8月张啸林被枪杀,10月傅莜庵被刀砍死,11月的一场崩天大案,把这一系列暗杀和对汪伪政权建立的破坏推向了高潮。

耗资百万援救驻沪大员

1937年11月20日,国民政府发表迁都重庆宣言。此前,淞沪抗战爆发后,国民政府就策划迁都。10月29日,国民政府行政院长蒋介石在国防最高会议上报告《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与抗战前途》,提出国民政府将迁都重庆。10月30日,国民政府决定迁都重庆。11月12日,上海沦陷,日军分三路进逼南京。

当天,国民政府正式发表移驻重庆宣言。宣言指出:暴日分兵西进,副我首都,“察其用意,无非欲挟其暴力,要我为城下之盟。殊不知我国自决定抗战自卫之日,即已深知此为最后关头,为国家生命计,为民族人格计,为国际信义与世界和平计,皆无屈服之余地。凡有血气,无不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决心。国民政府兹为适应战况,统筹全局长期抗战起见,本日移驻重庆。此后将以最广大之规模,从事更持久之战斗”。

当时,国民党的政府迁往重庆后,并没有把全部的政府组织机构全部撤离沦陷区。而是,秘密地在各地派驻驻地大员,以期反击之时可以做好接应准备工作。

其中,驻沪大员正是杜月笙和戴笠的好友吴开先。从重庆往上海派驻大员时,具体工作是杜月笙和戴笠安排的,所以当局就派跟他们走得比较近的吴开先来沪工作了。

开始,吴开先行事比较谨慎。这是吴开先第二次来沪,第一次在万墨林被捕之后,后来万墨林被杜月笙营救出狱,吴开先也赴渝述职,休养一个月。1941年秋再度赴沪,形势已更趋严峻,上海英法租界慑于日本人的气焰,已无法保障重庆驻沪人员的安全了。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侵略军随即占领了上海租界,原以租界为根据地的重庆地下人员,从此失去了保护屏障。而吴开先的被发现,却是因为为他管理杂务的沈守良。沈守良抗战前曾在上海市党部做门卫,吴开先对他甚为信任。

1942年春节,吴开先为手下亲信干部每个人发了一笔钱。春节期间天气寒冷,大家便凑在吴开先处开庄掷骰。在座的除吴开先的手下亲信外,还有国民党中央通讯社上海分社主任锋有真、中统负责人徐恩曾的驻沪代表陆鸿勋,以及蒋伯诚夫妇,万墨林等人。抽头所得的钱,由吴开先手下几个亲信分了花用,沈守良分得最多。

之后,沈守良便乘闲暇之机到外面吃喝玩乐,寻花问柳,很快被汪伪特务发现并逮捕。沈守良失踪,吴开先已有所警觉,但行动慢了一步,在他与徐采丞联络新的办公场所与个人住所的时候,被“七十六号”特务闯进他的秘密住所,将他抓走。

第二天,徐采丞的儿子徐振华,一向奉乃父之命为吴开先跑腿,吴开先被抓的第二天,徐采丞叫他去吴开先寓所传话,结果被埋伏的日军抓走,吃了一场冤枉官司。当时徐采丞见儿子迟迟不归,私下一打听,方晓得出了事体,赶紧与远在重庆的杜月笙联系。

杜月笙闻讯,感觉真是当头喝棒。在重庆派驻上海的各大员中,杜月笙最担心的是吴开先。这不仅由于吴开先责任重大,更由于他与吴开先向来配合默契。

于是,当即复电徐采丞:“不惜一切代价,务尽全力营救。”

“徐先生,你看这件事情怎么办呢?”万墨林焦急地问。他一拿着收到的电报,就找到徐采丞商议对策。

“就照杜先生的嘱咐办,不惜一切代价,务尽全力营救。”徐采丞满是镇静地说,“敌伪那边,我得想方设法收买他们,上下打点。我们要达到的目的分三步走,第一不能让吴先生在里面吃苦头,第二保全他性命,第三设法营救。”

万墨林连连点头称赞,“对对,徐先生你真是有办法,你这样做,一定可以把吴先生救出来。”

“说起来是简单,做起来就晓得难度大了。”徐采丞一声苦笑,语意深长地说,“墨林哥,你要尽快关照蒋伯老和吴绍澍兄,如今不比以往,租界成了日本人的天下,叫他们务必当心一点。进去一位吴先生,事体已经够大,要是东洋人再接再厉,纵然有三头六臂是也无能为力了!”

“好,好,我马上去知会他们。”万墨林连连答应。

“墨林哥,”徐采丞笑着连连摇头说,“别忘了还有你自家。”

徐采丞如此一说,倒是点醒了万墨林,当下万墨林便加了小心。

蒋伯诚当时住在福履理路曲园内,是风声紧后万墨林特地给他找的秘密住所。自从搬进去后,蒋伯诚极少外出,除了万墨林有事联络外,专门有一位联络员也是杜月笙的弟子王先青与他联系,倒也风平浪静。

但是蒋伯诚的妻子杜丽云却耐不住寂寞。杜丽云曾是评剧演员,爱凑热闹,喜欢出风头。没过多久便再也受不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开始会朋友,外出买东西,甚至去戏院影院,乃至在其他公共场合露面。

杜丽云曾是评剧演员的身份使得熟悉她的人很多,没多久便被汪伪特务跟踪,找到蒋伯诚的住所。当时蒋伯诚53岁,吴开先被捕后,他一着急患了中风瘫在床上。汪伪特务便将蒋伯诚的住所秘密监视起来,准备钓几条大鱼。

这天,蒋伯诚的联络员王先青前往蒋宅,刚刚进屋,汪伪特务便跟进来将王先青抓捕。蒋伯诚因为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从此被软禁在住所内。

蒋伯诚病卧在床,万墨林为他四处奔走,延请医生,不时出入福履理路蒋伯诚寓所,因此再次进人汪伪特务的视线。

当时万墨林住在蒲石路18层楼早先姚氏夫人的住处,一天夜里,东洋人搜查到万墨林的住所,万墨林和夫人匆匆起床,接受检查。随后,万墨林和太太一起被带到贝当路日本宪兵队。

同时被捕的还有吴绍澍,亦如徐采丞所言,“租界的地盘有多大,就算挨家挨户查一遍,会用多少个时辰?”何况线索总会有的。

重庆驻上海的地下工作者首脑被东洋人一网打尽,杜月笙在重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幸好徐采丞没受到牵连,否则那真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如今他在上海可信托倚重之人,唯有徐采丞了,因此把千斤重担放到了徐采丞的肩上。

徐采丞原是开纱厂的。抗战前,他的民生纱厂,一度濒于破产倒闭。后来,还是通过杜月笙的帮助才得以保住了纱厂,还发了财。从此,徐采丞对杜月笙感恩戴德,奔走于鞍前马后。

日本人占领上海后,徐采丞与日本特务机关“兴亚院”拉上了关系,结识了不少日本军界和特务机关的重要人物。但是,非常时期徐采丞也吃不准是否可以营救出所有被捕人员。

因此,徐采丞之前就表示说:“要是东洋人再接再厉,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是无能为力了!”

但事体总归要解决,他只得倾力奔走,自普通狱卒看守到承审人员,以致日方军政要人,大把大把的洋钿往里投,杜月笙因此耗资在100万元以上。

另外,再加上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日本为了从中国战场抽身,加紧了对国民党政府的诱降,对于重庆方面的大员采取了诱惑、拉拢的手段。因此,几个被捕的重庆人员倒是没受什么大罪。

万墨林是因为第一次入狱时,被汪伪特务们大刑伺候受的伤还没有好就又再度入狱了。所以不久被送到大华医院疗养,由他的太太陪伴,除了有日本宪兵看守,行动十分自由。

日本宪兵队特高科主任花田时常携带礼物到医院探视,万墨林的亲朋好友也带着各种礼物常来常往。

后来花田看见往来客人过多过杂,害怕出乱子,于是又把万墨林转移到日军管辖的大西路宏思医院特等病房。不过,因为特等病房费用太大,万墨林借口自家坐牢调不开头寸,便趁机要求搬到西蒲石路郑子嘉家疗养。

花田哪里相信万墨林调不开头寸,光徐采丞拔到他这里大洋便十分可观。但只要不出事体,他自然会成全。

万墨林搬到郑子嘉家后,为了方便照顾蒋伯诚,提出让蒋伯诚搬来一起住,花田也表示同意,随后命人将蒋伯诚抬了来,他的夫人杜丽云也跟着一起搬了过来。

蒋伯诚搬过来以后,请医生看病方便了许多,生活上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所有费用一概由万墨林支付。两对夫妇住到这里以后,除了有日本宪兵看守,一切行动自由。甚至在白天,万墨林还可以由宪兵陪着外出活动活动。

1942年5月,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由攻势转为守势,紧接着战局急转直下。在这种形势下,日本侵略者再次提出“对重庆进行政治工作”,再次加强了对蒋介石集团的诱和活动。

形势的变化,为杜月笙营救吴开先等人提供了方便。这时,徐采丞又请出一位重要人物,那就是曾以北洋政府国务总理之职代行过总统职权、后出任过国民党政府驻英、苏大使的颜惠庆。

颜惠庆字骏人,上海人。早年毕业于上海同文馆,后去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留学。回国后曾任圣约翰大学英文教授,商务印书馆编辑,清朝驻美使馆参赞。后来,成为北洋军阀政府总理。此人交游广阔,与日本军政界许多重要官员有联系。

经颜惠庆一番奔走斡旋之后,吴开先在被关押近7个月的时候,于1942年10月11日率先出狱。紧接着,蒋伯诚、吴绍澍、万墨林、王先青等,也相继恢复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