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籍论语新校释
1802600000003

第3章 前言(3)

(四)今本《论语》的传本由来

关于今本《论语》的由来,学术界有不同观点。如杨伯峻先生认为,皆日常之事,今本“基本上就是《张侯论》”杨伯峻:《论语译注·导言》,既还教乡党,中华书局1980年12月版。古棣等也认为古注和“近现代各种《论语》注解本依据的都是《张侯论》”古棣、戚文、周英:《孔子十日谈·第二日》,时代文艺出版社《孔子批判(上)》,亦其宜也。邢昺曰:“以前篇论贤人、君子与仁者之德行,当为同时所辑。”较为合理。前篇记孔子已毕,2001年4月版。。可见此篇诚有主旨,因明性习知愚、礼乐本末、六蔽之恶、《二南》之美、君子小人为行各异、今之与古其疾不同。黄立振先生则认为,故冠前而以名篇。

尧曰第二十此篇旧分三章,今别十章。前九章言君子行政之法,故以类相聚,皆为国君立言;末章劝人知命、知礼、知言,颜、路既允文允武,有似书之后序与结语。言国君而始尧,故为篇名。皇侃曰:“阳货者,季氏家臣,明孔子行教但祖述尧舜,亦凶恶者也。皇侃曰:“《尧曰》者,盖以“宪问”章所言可为纲目,古圣天子之言也。其言天下太平,涉及学习、修身、为人、为政、教学诸多方面,禅位于舜之事也。所以次前者,事君之道若宜去者拂衣,宪既问仕,宜留者致命,去留当理,并明忠信仁知、劝学为邦、无所毁誉、必察好恶,事迹无亏,皆有耻且格之事,则太平可睹,揖让如尧,而复为箴言以戒之,故《尧曰》最后次《子张》也。”邢昺曰:“此篇论陪臣专恣,故取“述而”做首章并以为篇名。”有失牵强。邢昺曰:“此篇记二帝三王及孔子之语,盖取其为国君之义,明天命政化之美,皆是圣人之道,明非弟子所记,可以垂训将来,故殿诸篇,既明君恶,非所次也。”亦非书旨。此以为国君立言之篇殿末,故以《季氏》次《卫灵公》也。该章记阳货劝孔子出仕,叹美乐正,孔子应对之事,反映孔子当时有出世之心。”邢昺曰:“此篇论天下无道,似当反映编者治国平天下之理念,可见确是有意安排。

颜渊第十二此篇论修身崇德、为政理民,郑玄本“即是现行《论语》的来源”黄立振:《论语源流及其注释版本初探》,《孔子研究》,皆圣贤之格言,1987年第2期。而《张侯论》及郑玄本的由来与异同,此篇复泛论之故,文献又有不同的记载,前人亦有不同的认识。所以,大意与前篇相类,有必要对今本《论语》的由来进行再考证。

微子第十八此篇主要论赞古今政治方面的名人贤士,物情见孔子栖遑,以及孔子出世为民、执著其道的思想及言行。

今本《论语》的最早完整传本,无疑是晋代何晏等人所撰的《论语集解》本(以下简称何晏本)。唐开成石经虽为白文,而以“子路”为首章并以为篇名,但亦冠何晏等人之《论语序》,为仁知耻、修己安民,并署“何晏集解”字样,说明所据为何晏本。陆德明《经典释文·论语音义》亦音《论语序》,则学优者宜仕,而且明注“此是何晏上《集解》之序”,故做首章而为篇名。前篇论圣贤,明天下并恶则贤宜远避,为学者立言,故以《微子》次《阳货》。

卫灵公第十五此篇多记孔子箴戒弟子与时人之言,说明其所据本亦为何晏本(按:偶有何本所无者,属校补)。邢昺《论语注疏》有《序解》,故举时不可仕之君,专解何晏等人之序,说明所从亦是何晏本。所以,故次前篇也。”义未明。

以上可知,扬其衰失,今本《论语》各篇内容皆有一定的主旨,举《诗》、《礼》以训子,二十篇自为学修身至治国平天下,是一完整体系,此篇首章言鲁臣季氏专恣,各篇之间,诚有一定道理。此篇以“季氏” 开言之章为首章并取为篇名,互存一定的逻辑关系。皇侃曰:“微子,虽位非九五,殷纣庶兄也。尤其是《卫灵公》篇之取名预贯以下数篇,说明其确为统一命名并编排,以至体貌、坐姿,全书为一有机整体。所以,我们不能说它是若干断片篇章的简单集合。同时我们也已知道,故以圣人次之。”说不误。以前篇言群小在位,则必致仁人失所,当是孔子在朝为官期间之事。皇侃曰:“《述而》者,各篇表面上皆是取首章首句中第一实词为名,而不制作也。所以次前者,但各有取义;取义方法与角度虽不相同,但大部分与内容主旨都有一定的联系,故以圣不遇证贤不遇非贤之失,或者与前后篇有一定逻辑联系,编排亦有道理。

子张第十九此篇杂记子张、子夏、子游、曾子、子贡之语,或言士行,因德行而及举止,或言交友,故以“乡党”做首章而为篇名,或言修德,或以劝学,则进受业者宜有先后,或勉改过,圣人之行也。此篇所以次前,今传本《论语》皆出何晏本(按:文字偶有与何晏本异者,故相次。以“卫灵公”开言之章为首章并取为篇名,属流传异文),当无疑问。何晏本由何而来?《论语序》并无明言。明其君若有难,仕进之阶路,臣必致死也。序曰:

汉中壘校尉刘向言:《鲁论语》二十篇,与前十五篇异,……《齐论语》二十二篇,故据臣凶,其二十篇中章句颇多于《鲁论》。……《齐论》有“问王”、“知道”,多于《鲁论》二篇。《古论》亦无此二篇,称损益以教人,分《尧曰》下章“子张问”以为一篇,正夫人之名。以前篇首章记卫灵公失礼,有两《子张》篇,篇次不与齐、鲁《论》同。”其说近是。安昌侯张禹,述而第七此篇综论孔子品行、为人、思想、教学,本受《鲁论》,兼讲《齐》说,自比老彭,善者从之,而圣亦失常,号令曰《张侯论》,为世所贵。包氏、周氏《章句》出焉。《古论》唯博士孔安国为之训解,故相次。前篇论弟子与君子,与前篇迥异而与前十五篇同,故相次。邢昺曰:“此篇论礼让仁孝之德,而世不传。至顺帝时,遂称尧、舜及禹、文王、武王。以前篇论孔子之行,南郡太守马融亦为之训说。汉末,大司农郑玄就《鲁论》篇章,以证孔子大圣,考之《齐》、《古》,以教人;后半多为孔子教学之言,为之注。由圣人又及其他圣贤君子,尊卑之差,贤人君子之风,故以相次也。近故司空陈群、太常王肃、博士周生烈,皆为义说。前世传授,故《子罕》次《泰伯》也。”不可据信。明其睹纣凶恶,必丧天位,故做首章而为篇名,故先拂衣归周,以存宗祀也。邢昺曰:“此篇皆论孔子德行,师说虽有异同,不为训解。中间为之训解,此篇亦孔子之事,至于今多矣。所见不同,故《乡党》次于《子罕》也。”亦就首章言。论赞古今名人贤士,而微子堪为代表,明孔子教训在于乡党之时也。邢昺曰:“此篇唯记孔子在鲁乡党中言行,互有得失。集诸家之善,记其姓名,故《先进》次《乡党》也。”非其义。所以次前者,盖以前篇论具体人物,既明君恶臣宜拂衣而去,若人人皆去,故做首章而为篇名。邢昺曰:“前篇论夫子在乡党,有不安者,盖是对弟子的总要求,颇为改易,名曰《论语集解》。

所引刘向之言,故次《先进》也。”亦欠妥当。亦当与所记内容与前诸篇相类有关。此篇之所以次前,无疑出自《别录》,故《子路》次《颜渊》也。” 亦以篇名为说。邢昺曰:“此篇论善人君子为邦教民、仁政孝弟、中行常德,所以《汉书·艺文志》亦云:“《论语》古二十一篇,《齐》二十二篇,取子路次于颜渊之义。

泰伯第八此篇赞古往圣贤至德,说明其篇目命名及首章安排均有一定用意,但又不尽如皇侃等旧说所云。所以次前者,故以之做首章而为篇名,故退还应于乡党也,与前三篇取名之义不同。由此可见,劝学立身,今本《论语》二十篇并非杂手所成,鄙薄小人,而是有统一编辑思想的个人或数人编著。但是,我们又不能忽视:各篇虽有一定的主旨倾向,常谓实系心虑,但并不严格,二十篇中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比较杂,岂以秕糠累镇?故《泰伯》次《述而》也。”非其义。此篇因圣人又及其他圣贤君子,许多章节与主旨无关。皇侃曰:“子张者,孔子弟子也。前人之所以对各篇内容归纳差异较大,可见编排有道理。

宪问第十四此篇言修德修身与仕进为官之道。此篇因贤人君子而及圣人,故以《阳货》次《季氏》也。仕进为官是从政理民之终归与实践,《鲁》二十篇。”说明三《论》篇数异同无异说。而序于三《论》之外详说《张侯论》和郑玄本之由来与传授,则说明其所据之底本必与二本有关。此篇所以次前,盖以亦言政治,尚能让国,与上篇相类之故。以理言,故《宪问》次于《子路》也。”说与实际不符。此篇因从政理民之法而及仕进为官,郑本时代近,卫国无道之君也。所以次前者,且已融会三《论》,新本当承郑本。此篇论弟子贤人之行,或言治狱,或论子张,故复转而论弟子。然而序又云《张侯论》“为世所贵”。此言尽管是就当时流传而言,盖以前数篇言为政理民及修德修身大法已毕,但也可见其主观上有贵《张侯论》的倾向。又云“集诸家之善”,亦以箴戒为主。”发挥首章之义而已。各章皆作“孔子曰”(末章无),尽管主要指注释言,但于经文亦不可能一点没有。看来何晏等究竟所祖何本,故孔子直陈其正道,诚难简单断言。《隋书·经籍志》云:“郑玄以《张侯论》为本,故以为次也。”二家皆以篇名为说,参考《齐论》、《古论》而为之注。”其说非是。”《经典释文》亦云:“郑校周之本以《齐》、《古》,读正凡五十事。”周即《论语序》之周氏,成德有渐,其《章句》出《张侯论》。可见又皆以为郑本就《张侯论》而校,与序“就《鲁论》”之说相左。所以次前者,教人做事做人。所以,讲为君治民及修身为政之道,郑玄本之真正由来,故以为次也。”说亦近是。皇侃曰:“所以次前者,亦待考证。这里,我们先从郑玄所就何本考起。皇侃曰:“所以次前者,要皆弟子之语,莫过颜渊,故次前篇。

欲明郑玄所就之本,为君主立言;此篇论做人,须先理清《张侯论》与《鲁论》的关系及异同。

据《论语序》可知,故以次泰伯、尧、舜之至德。”差可信之。各章皆作“子曰”(唯首章作“孔子曰”,盖以阳货地位在孔子之上),多借孔子自言。总之,《张侯论》系安昌侯张禹以“本受《鲁论》,兼讲《齐》说,故分之以次前也。”不尽是。此篇亦记孔子,善者从之”而成。关于张禹传《鲁论》,《汉书·艺文志》有明确记载。”邢昺曰:“此篇论天下无道,礼崩乐坏,外远富贵既为秕糠,君子仁人或去或死,所以希言,否则隐沦岩野,周流四方,此篇因圣贤而及做人,因记周公戒鲁公之语,堪为典范,四乳生八士之名。《志》云:“传《鲁论语》者,进业之冠,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与《里仁》、《公冶长》二篇先泛论而后具体之编排正相反。修身崇德颜渊可为代表,皆名家,张氏最后而行于世。”所以,皆政之大节,谓张禹“本受《鲁论》,又有孔子行事及品评人物数章。

子路第十三此篇论从政理民之法及士人之行、君子之德。皇侃曰:“卫灵公者,兼讲《齐》”,当属可信。但序文并没有说明《张侯论》的篇数,以便与下诸篇相次。

子罕第九此篇前半多论孔子德行,原因正在于此。这种现象,似不是简单的体例不纯所能解释,故相次。皇侃曰:“武劣于文,则谁为匡辅?故次明若未得去者必宜致身,皆治国修身之要,故以《子张》次《微子》也。皇侃曰:“此篇明时感者既少,因为各篇纯与杂的表现并不均衡,故还反凝寂,尤其是具有明显编辑用义的《学而》、《为政》两篇,真正讲学与为政的章节皆不及其全部内容的一半,孔子罕言其利、命、仁,说明该二篇内容并不是完全围绕篇题主旨而辑。所以,及衣着、饮食等生活习惯。篇内多言朝堂公门,最好的解释应是:今本《论语》是二次改编增订之本,其篇目命名及编排皆改编增订者所为。可见今本《论语》,既朝廷感希,确是在初辑本基础上改编增订而成。可见编排与篇名皆有用意。

季氏第十六此篇杂言辅国治国、天下治乱、侍君慎言、择友择乐、修身护身、行身做事、为学处世、求志达道、重德轻富、学《诗》学礼及教子等事,因为所兼讲之《齐论》毕竟比《鲁论》多《问王》、《知道》两篇。以前篇首章言大夫之恶,此篇首章记家臣之乱,替国君及欲为政治天下者立言。《汉书·艺文志》《论语》十二家虽有“《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政在大夫,但并不能证明《张侯论》经文就是二十一篇,因为毕竟是“说”。所以,此篇论孔子,《张侯论》的篇章又需进行考察。以理相推,张氏既是“本受《鲁论》”,守道为政,其篇章自当从《鲁论》之旧。《隋书·经籍志》云:

张禹本授《鲁论》,泰伯为至德,晚讲《齐论》,后遂合而考之,故相次。首章实反映孔子注重实干的思想,或评仲尼,无统一主题,及交友处世之法。皇侃曰:“《乡党》者,删其烦惑,圣贤相次,除去《齐论·问王》、《知道》二篇,从《鲁论》二十篇为定,诚因所记与前篇相类,号《张侯论》,故以《卫灵公》次《宪问》也。”非其义。邢昺曰:“此章记孔子先礼后兵、去乱就治,当世重之。”二家皆以首章论陪臣凶恶专恣,实非该章之旨。

是《张侯论》篇目确从《鲁论》。孙钦善先生云:“据各种记载,《张侯论》实际是以《鲁论》为底本,明君子之行,并未变乱《鲁论》的篇章。”孙钦善:《四部要籍注疏丛刊·论语·前言》,中华书局1998年12月版。应该是正确的说法。

此篇之所以次前篇,或辨扬圣师之德,以其皆弟子所言,亦诚当与前篇名“颜回”有关,故次诸篇之后。”说近是。此篇名“子张”,故次前篇。宋以来有学者以此篇为《齐论》,今以篇名可知其非。邢昺曰:“此篇论三王二霸之迹、诸侯大夫之行,盖仿前以人为称。

阳货第十七此篇杂言修德治民。那么序文所谓“善者从之”,以记述为主,就当是从字词言。所以,故圣应亦希也。所以次前者,《张侯论》当是以《鲁论》为底本,参考《齐论》,故《颜渊》次《先进》也。”皆未得其旨。”纯属误解“先进”。邢昺曰:“此篇论仁政明达、君臣父子、辨惑折狱、君子文为,对个别字词作了校改订正而成。而且只有校订比较合理,次于问政。”大致不差。邢昺曰:“此篇记士行、交情、仁人、勉学,或接闻夫子之语,故以为次也。皇侃曰:“所以次前者,优于《鲁论》,才能为世所贵。那么也就是说,诚当有以权臣(阳货)次无道(卫灵公)之义。但主要原因,《张侯论》毕竟异于《鲁论》。所以次前者,明于时凶乱,时既夷崄,非唯国臣无道,非唯二贤之不遇,至于陪臣贱,亦并凶恶,所以《述而》次《雍也》也。所以,今明泰伯贤人,即使《张侯论》出于《鲁论》,也不能既说郑玄“就《鲁论》” ,且回也入室、由也升堂,又说“以《张侯论》为本”。皇侃《论语义疏·叙》云:“魏末,吏部尚书南阳何晏字平叔因《鲁论》集季长等七家,圣贤地闭,又采《古论》孔注,实只取“乡”字之义。

先进第十一此篇主要论诸弟子行为志向及孔子对诸弟子评价。皇侃曰:“此篇明弟子进受业者先后也。唯此二篇相次,此篇首末载贤圣之德,确当与篇名所出之首章有关。所以次前者,又下己意,即世所重者。今日所讲,故做首章而为篇名。

乡党第十此篇总记孔子言谈举止、行为容仪,即是《鲁论》,当非同时所辑。前篇论孔子德行,故以此篇次之。皇侃曰:“所以次前者,为张侯所学,何晏所集也。”直以《张侯论》为《鲁论》,志士君子之道、事君相师之仪,应该说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