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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2)

罗雅丽在打磨苏沃野的时候,苏沃野已经干脆利落地剥掉了对方仅有的那点儿包装纸,他再次惊异地面对着那种皓白,它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莹莹地闪着,皎洁如月。苏沃野饥肠辘辘,他象老饕似的张大了嘴。不是所有的奶油都是一种滋味,有人造奶油,它也白也嫩也香,可是仔细一尝,就会尝出一种可疑的化学品的味道。有真正的鲜奶油,它因其微腥而别具香韵,它甘美如饴,融融如雪,那口感妙不可言。

苏沃野舐着那鲜奶油般的肌肤,爬上了对方的胴体。

不是所有的蛋糕都是同一种松软,有的只是用了水和普通的发酵粉,那糕体也胀也鼓,但是却虚而不韧,肿而不柔。真正的好蛋糕用的是最精细的面粉,兑入新鲜的鸡蛋清充分地打搅,如此发酵制成的糕体松软柔韧。让人一尝即爱,不忍释口。

这个女人当然是鲜奶油,这个女人当然是用鸡蛋清打搅过的发酵最为充分的蛋糕。

……

苏沃野终于吃饱了,吃累了。

这个时候,罗雅丽才开亮了电灯,于是苏沃野看清楚了在此用饭的这个小餐厅。虽然它面积不大,但很实用。虽然桌子椅子都旧了,然而都蒙上了崭新的罩布。和他共享美餐的女人在灯光下心满意足地望着他。与女人妙不可言的胴体比起来,她的五官显得有些平庸。眼皮过于饱满了,使得两个眸子看上去象莹火虫一般精小。鼻子是瘦削的,它的锋端甚而有些尖锐。两个耳轮却肥硕宽厚,犹如装在头颅两侧用做减震的泡沫塑料条。

苏沃野心里暗暗地想,上天真是公平,不会把所有的美都让一个女人独专了。

与吃饱喝足了就想打盹的男人不同,女人此时很想交流。罗雅丽用手指点了点男人的脑袋,打趣地说,“那一回你太太在‘海景’不是撞上咱们了嘛,真想不到,你晚上还敢出来。”

“我就是要出来,你瞧瞧,我这不是出来了吗?”苏沃野故意做出一个不听调教的顽皮孩子相。

“你太太没有收拾你呀?”罗雅丽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过关的?”

苏沃野说,“我和她谈开了,我们达成了协议,在这类事情上,她不再管我,我也不管她。我去找我的,她也可以找她的。”

“哟,怎么会是这样?”罗雅丽惊奇地坐起来,“这么说,你来的时候,你太太很高兴,她也去找她的意中人了?”

“不,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不太平衡。”

“为什么?”

“她总得挑挑捡捡吧,象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就那么多吗?”苏沃野自信地眯着眼儿笑。

“得得得,瞧你那样子吧,”罗雅丽用手指肚压了压苏沃野的鼻子说,“你太太找不到?那,我给她介绍一个好不好?”

苏沃野不经意地说,“行啊。”

罗雅丽说,“她有什么爱好吧。”

“喜欢美容。”

“噢,我说的那个男的,不会美容。”

“喜欢逛商店,买漂亮衣服。”

罗雅丽摇摇头笑,“没有男人喜欢逛商店的。”

“喜欢弹琵琶,唱歌。”

“这个嘛!,他也能唱歌,可是不会弹琵琶。”罗雅丽想了想,忽然说,“她喜不喜欢游泳啊?”

“还真让你说中了,她喜欢,就是游不好。”

罗雅丽把手一拍说,“那就行了,我找的这个男的,可以给她当教练。”

苏沃野怔了怔,然后将目光盯在罗雅丽的脸上。“我猜到那个男人是谁了。”

“谁?”

“你丈夫。”

罗雅丽红了脸,“呀,你可真聪明。”

苏沃野却不再说话。

罗雅丽就有点儿不悦了,“噢,你以为我们家晏蔚然就比你差呀?你太太反正是找,找上我们家晏蔚然,总比找个不摸底儿的外人强。”

“那也是!”苏沃野勉强地点点头,嘴里却装着大度地说,“我无所谓呀,只要她和他互相看得上。”

话说到这儿,罗雅丽就起身下了床。她一边用脚勾着拖鞋,一边说,“我先去洗洗啊。”

苏沃野半撑着身子,做出个要下床的样子说,“咱们俩一块洗。”

“去去去,别捣乱。等我洗完了你再洗。”

望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房门边,苏沃野又懒懒地躺下了。如果是刚进门还没有做爱的时候,他会有兴趣和这个女人一起洗澡的。然而此刻,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无可无不可。顺嘴说将出来,与其说是一种真心的诉求,倒不如说是一句逗趣的亲热话罢了。

也就是冲个沐浴,本该很快就出来的,可是卫生间那边的水声淅沥淅沥的,竟然响个没完。那单调的声音似乎有催眠的作用,苏沃野盹着盹着,就睡了过去。

浅浅的梦里,有风在呼呼地刮。隐约地看到是在度假的云台山的极顶,搂着女儿慧慧站在云台石上,靠着矮矮的护栏,脚下是可怕的悬崖……一阵格外猛烈的狂风忽然吹来,慧慧象片树叶似的飘上护栏,伸着小手大叫“爸爸!!”

苏沃野醒了。

呼呼的响声还在耳边,罗雅丽坐在梳妆台前,拿着电吹风吹整着她的长发。那梳妆台是兼做床头柜用的,就挨在床头前。虽然房间里开了空调,可是电吹风营造的那股带着洗发香波味的热气还是让人有些生燥。梳妆台角的台灯很亮,苏沃野闭了闭眼睛,他想起自家床头柜上的灯,那是桔黄色的,不象眼前的这盏,这么炽,这么白,这么剌眼。

“醒了?”罗雅丽听到动静,扭过身,拍拍他的屁股说,“快,快去洗。”

苏沃野不想动。

那手掌又拍了一下,虽说是开玩笑,却有些响,有些重。

苏沃野爬起来,去了卫生间。

是那种老式的燃气热水器,水不大,总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意思。简略地洗了洗,就裹着浴巾走出来。浴巾和拖鞋都是新的,带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苏沃野一边走一边想,能如此安排已经不错了,也真难为了这女人。

再回到床上时,女人还在梳妆台前坐着,乌黑的长发已经完全吹散,犹如一面飘拂的黑旗。薄纱睡裙在灯光的透照下朦胧出女人的那团肉体,苏沃野伸手一揽,将女人又揽在了床上。

“还想要啊?”女人打了打他的手。

“要。”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捉那对酥乳。

说也说了动也动了,并不很真心。或许还能吃两口,其实呢,已经有点儿胀。说不上饿,只是贪罢了。

他哪里知道,罗雅丽还想留一点儿,免得回去无法应付丈夫。

“好了好了,别闹别闹。”女人认真地推开了他。

苏沃野顺势脱了手,他翻了个身,仰在床上。这张床睡着很舒服,或许睡一小觉,待薄明时分还可以再来一次。懒慵慵地这样想着,眼皮又沉了。

“喂,快起来,该走了。”罗雅丽拍拍他的额头。

苏沃野只好再次睁开眼睛,台灯光下,女人的双唇油亮油亮的,犹如精心制作的工艺品。

女人涂了唇膏,显然没有在这儿过夜的意思。虽然苏沃野懒得起床,虽然苏沃野很想睡觉,可是他不得不打个哈欠,慢慢地坐起来穿衣服。真不得了,苏沃野自嘲地想,来到了女人的地盘上,女人就有了主权。下次还是到宾馆吧,自己拿钱,就能够自由地支配自己。

离开了女人的小巢,坐进了自己的那辆本田车里,苏沃野长长地舒了口气。女人启动富康车之后,摇下车窗,向他做了再见的手势。苏沃野开着车跟在后面,等到驶出院子,等到分道扬镳了,苏沃野才拿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

怪了,没有人接。看看手表,刚过十一点钟,平常这个时候,柳琛也不过是刚刚上床罢了。一次一次地拨号,一次一次地听着接通的信号空空荡荡地响着,心里也就跟着空起来。苏沃野把油门狠狠地踩下去,让车子颠狂着飞奔。

泊车的时候就看到家里的每个窗子都黑乎乎的,然而站到大门前,还是按了按门铃。“你好,请开门”,假兮兮的电子嗓门嚷嚷了一阵,终于静下来。苏沃野的耳边忽然响起临出门时柳琛说的话,“请你带好家里的钥匙,万一我有了安排,今天晚上不回来。”

莫非柳琛真有了什么安排么?

钥匙神经质地在锁心里转了又转,门开了。虽然整套房子里都没有灯,苏沃野还是一边走一边叫了声“琛!”回应他的只是寂静,只是黑暗,心情暗淡地进入卧室,打开灯,只见那条花色热烈的丝麻床罩平展展地掩在大床上,它明白无误地告诉苏沃野,今夜太太不在家!

苏沃野很想拨打柳琛的手机,忍了又忍,才勉强压服了自己。不是已经说好了彼此不过问,留出个人自由的空间嘛,电话一打,大男人就显得太鼠肚鸡肠了。

苏沃野独自躺在大床上,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也好也好,也罢也罢,这样的局面,这样的情景,以后恐怕会很多很多,自己应该适应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