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丛林里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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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午夜惊魂

有个黑影光临灰城,它扑倒了围墙

猎枪里没有一颗子弹了,变成了一根还算结实的铁棍,但首领已经与它产生了友谊,不肯扔掉它。

“它没要巨蛙的命,但救了我们的命,它帮过我们。”首领用衣袖擦了擦枪管。

首领又翻了一遍灰城所有的抽屉,整个灰城确实没有一颗子弹了。

经过与巨蛙第一次交战,我们都累坏了,也都知道了战胜巨蛙的难度。现在围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小蛙来过灰城,假如带巨蛙来报复,围墙是一道屏障。我们不敢松懈,吃了些东西就拉上小车,去下游采集石头。一路上,我们时时处于警惕状态,谁也不能保证巨蛙就睡在洞里。丛林里的某些植物的影子多次被我们误做巨蛙,直到用石头将它砸倒才放心过去。

石头,堆满了院子,月光照耀,有些石头放射着蓝色的荧光,如同带了魔力。

据首领和其他老公民们的记忆,这个怪物这些年来从没有出现过,因为他们从来没遇见过。这就彻底证实了一个问题:鼠洞里的老鼠为什么几乎绝迹,洞口又为什么那么粗大。这些年,它几乎以老鼠为食,过着隐居的生活。最近,老鼠的繁殖能力与它食用的速度失衡了,它经常挨饿,才到外面活动寻找食物,并开始攻击人。这种情况在多年以前也曾发生过一次(首领的父母成了受害者),但最终老鼠们的繁殖能力又跟上了它的需求,所以它才又平静了一些年。

小柯说:“这不是正常的蛙类,它体形太大了。至于是什么原因让它长了这么大我还不太懂,但这里的植物长得都很大,就说明是生存环境出现了问题,使物种出现了变异……”

我们用石头顶住了大门。为了准备应付夜间的体力劳动和可能发生的搏斗,打饭又准备了一顿加餐,只是味道不太好。原因是打饭从巨蛙脚下逃生回来后一直是瘸的,小柯得帮他,事实上,他成了“场外指导”,可是小柯与他的观点不太一致,做饭做菜经常自作主张,根本不听从打饭的“指导”,气得打饭发誓不吃这顿违背他思想的饭,他说这是耻辱。当然后来他还是吃了。“我不想为坚持真理去饿肚子……”打饭说,“但将来会的,去死也行,这次就不认真了。”

夜色已经完全吞没了丛林和我们的灰城。

车库里守备组中又多了我、首领和小柯。因为巨蛙没有肉吃了,很可能再沿着洞壁往这边移动,而车库下面这一段是倾斜的,巨蛙有可能攀着洞壁爬上来找吃的,于是,我们给巨蛙预备了更大的石头。我还真希望它能从这里面出现,那就有机会“结束战斗”了,洞里狭窄,它躲不开这顿“石头饭”。当然它也有可能穿过丛林从地面向灰城进攻。这个,我们的围墙能起一定的作用。为了防止巨蛙夜袭,伙伴们不但用石头封住了围墙大门,还全部搬到二楼,让一楼空下来,把一楼的铁门也封死了。他们进出用绳子爬上爬下,还在二楼上储备了一些石块。为了防止它摸进院子后向车库进攻守备组,我们把车库的铁门也用大石头顶死了。

其实最危险的是午夜围墙塌陷后的那段时间。那时我们将暴露在外面砌墙,没有半点屏障,巨蛙来了,我们只能像白天在河滩上那样围住它,从四面八方骚扰它,不让它占便宜。

其他伙伴都去楼上睡觉了。

我、首领和小柯还有两个伙伴,蜷在车库里,轮换睡觉。

我靠在油桶上,一直在想怎样能彻底战胜巨蛙,必须在几天内杀死它和小蛙,因为小蛙在疯长,几天后就成了另一只巨蛙,那么,我们面对的就是两个强大的敌人了。何况,洞里会不会再孵出小蛙来呢?即使孵化需要阳光,即使巨蛙还不懂得这个道理,一群小蛙也有可能在某一天早晨挤出洞口,并一点儿一点儿地长大。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许多年来,它没有孵化成功过。

首领和小柯也在设计着战胜巨蛙的方案,但还没端出来就先被自己否定了。对付这个巨大的怪兽实在不容易,猎枪子弹要是有几十颗就好了。木制的标枪只能起骚扰作用,用石头砸要有足够的高度,我们找不到这样的高度……

首领掏出烟斗,摆弄着,想着下一个方案。小柯劝我俩别泄气,办法总会有的,可能它藏在一个地方,我们把它找出来就行了。另外两个伙伴与我们讨论了一会,不久就睡着了,他俩也紧张一天了。

上半夜,周围静悄悄的,都在睡觉。巨蛙和小蛙受了轻伤,想必也在休息,我们坐着坐着也昏睡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我看见巨蛙向我跃过来,正不知怎么办,就听见伙伴们跑来帮忙了,喊着:“砸它,快砸啊!”我坐起来,抱起一块石头,才知道自己在做噩梦,可是刚要重新坐好,仍有人在喊:“砸它,快砸啊!”原来是小柯靠在油桶另一侧说着梦话。

这时大钟响了,当,当,当……

钟声刚响过,外面传来轰隆隆围墙塌陷的声音,接着便听见楼上一个伙伴喊:“陷了!陷了!”然后是打哈欠,地板有了响动。他们都醒了。

“排队,一个接一个下。喂,别把绳子弄断了。”他们借助绳子从二楼滑下来。其实把一楼的门打开,临时用一下,用过再搬来石头封上,完全可以。但是他们发现了用绳子上下楼的乐趣。

首领、小柯,还有另外两个伙伴也醒了,原来他们都梦见了巨蛙。

外面亮起了火光,这是为了防止巨蛙偷袭。许多动物都怕火,小柯挪开铁门边上的石头,走出去朝院子里喊:“火把举低点,车库里有汽油!”外面回答:“只点两个。”小柯又喊:“巨蛙来时远远地就能听见砰砰的响声,注意听着点!”

提到汽油,我马上有了灵感。对付巨蛙可以在汽油上打点主意!巨蛙身上的角质层再硬也禁不住火烧啊,用汽油烧它!

这时小柯也兴奋地回来了,我和小柯几乎同时对首领说:“汽油,用汽油烧!”

首领说:“是个好主意,只有这么办了。”

另外两个伙伴也都赞同,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首领说:“没想到放了这么久的汽油还有用了。”

我们围在一起,研究怎样利用这些汽油。

最好把汽油浇到巨蛙身上,再点燃它。这两个过程想完成也很困难,得有个比较安全的方法。我们不再兴奋,事情不像想的那么简单。不过,武器总算有了,就像当初找到了猎枪,现在也只剩下该怎样打响它了。

小柯说:“闭上眼睛,我们一起想。”

我说:“一起想,一起说出来。”

首领说:“一起想可以,闭眼睛我不行,我喜欢睁着眼睛想问题。”

我和小柯闭上眼睛,开始想。首领睁着眼睛想。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我听见外面喊:“快砌好了,加把劲!”石头碰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响声,外面很热闹,干得热火朝天。

我专心去想,外面的声音终于听不见了,我进入了一个封闭的境界,这里边有许多智慧,想进入这个境界把这些智慧挖掘出来,需要排除杂念才可能做到。

这时首领说话了:“我想好了,你俩呢?”首领睁着眼睛就走进了那个境界,令人佩服。

我说:“等等,要好了……”

小柯也说好了。他们都很快走进了那个世界。

那就公布吧,我说:“一二,说!”

我们说出两个相同的字:上树。

也就是把汽油运到树上,再把巨蛙引诱到树下,从树上把汽油浇到它身上,然后将火把扔到它身上。完成这一切,仍然充满危险。最危险的一关是把巨蛙引到树下的那个人必须善于爬树,把巨蛙引到树下后,迅速爬到树上去。这样巨蛙才能在树下停留,并且开始咬树,那么也就才有机会把汽油浇下去,并点燃它,接着危险就转移到了树上。巨蛙被点燃后不会马上死掉,相反疼痛会使它疯狂,有可能弄倒大树,把我们摔下去,再吞掉……

但只有这个办法可用。因为把汽油带进洞去,它是在很小的空间里燃烧,可能发生爆炸,那样的话人想逃走一点机会也没有。爆炸只在瞬间就完成了。

首领提出由他引巨蛙上钩,这是最危险的角色。他坚持由他充当这个角色。

我负责拎上一小桶汽油在树上等待巨蛙上钩。小柯也要参与,我和首领没同意。这个计划参与的人越多,就会有越多的人陷入险境。

“我是战斗组的成员,为什么不能参与?”

首领说:“你刚被开除。”

小柯说:“你一个人没有权利,现在是民主社会,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说:“我俩刚商定的,不是一人独裁,是集体决定。”

小柯没词儿了。最后要他负责带领其他伙伴隐藏在丛林里,在万不得已时支援我们,小柯心里才算平衡。这是他第二次被战斗组开除。

小桶果然找到了。装上这一小桶汽油足以烧死巨蛙了。

拧开大桶,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飘出来。由于盖子封得严,汽油没有挥发掉多少。小柯用一根细管子把汽油抽到小桶里,一会儿就抽满了。做完这一切,他又把两个桶的盖子分别拧紧,就等着天一亮出发去河滩上实施这个伟大计划了。

后半夜,砌墙组的伙伴们终于把墙砌完了,一个一个又顺着绳子爬回二楼睡觉。我们几个守备组的成员一步也没敢走开,因为下面又有了声响。我估计是巨蛙发现了洞中的粮食,因为太饿了,只好用粮食充饥。饥饿能使人改掉偏食的毛病,记住这个道理。

不过,没再发生别的事情,紧张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不知不觉中我们又睡着了。梦还是惊险离奇:巨蛙从洞口挤出来了,一步一步逼近小柯,可小柯摔倒了,怎么也爬不起来。我想去救他,却被一种藤缠住。首领和打饭都披着灰衣,站在远处,把这场面当做了消遣,还说:“刺激!好玩!”我一急,醒了,原来是首领把他的衣服盖在我身上,“缠”住了我。小柯平安无事,在睡觉。

我把衣服还给首领,却真切地感到地面在抖动,一下一下地,我明白发生了什么--它来了!

我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保持镇静,并推醒了首领、小柯和另外两个伙伴,他们也都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节奏很慢,但很有力。现在,住在二楼的伙伴们基本上没有危险,危险的是车库里的我们。我们要伺机而动,尽量避开它。一切计划都要等到明天到河滩上才能实施。

它一定是出来找肉吃了,粮食的味道还是太差。小蛙告诉它丛林中一幢别墅里有无数块肉。小蛙从来不跟它撒谎,它就来了,并答应给小蛙带回几块。

脚步声停了。它发现别墅了。它能猜出这就是小蛙提到的那个“肉店”,晚间照常可以“营业”的,闯进去就行了,钱可以赊欠。

首领和小柯坐在原处没动,另两个伙伴坐不住了,要站起来,被首领按下了。我们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态。它又挪动了,地面又开始颤动。接着便能听见它的喘息声了,这时脚步又停了。一定是围墙拦住了它,它在想怎么办。

其实我做好了决战准备,一旦它撞开车库,我们实在躲不掉了,我就提前实施计划,再危险也要把汽油浇到它身上,并且点燃它。可是我一摸,根本没带火柴,小声问他们,他们也说没带。火柴只有打饭一个人有,在一楼的厨房里,或揣在打饭的衣兜里。那么,没戏了。

这时只听“轰隆”一声,是围墙倒塌的声音。它撞倒了围墙!我挨近铁门,透过门缝,看见一团黑影已经进了院子,它确实来了。但愿楼上的伙伴没醒,也不要下楼来,那幢楼是钢筋混凝土的,它无论如何也撞不倒。楼门很小,即使撞坏了,也很难挤进去。

黑影在楼前停了一会儿,又试图跳了一下,但沉重地落下去了,地面顿时抖了一下。它见没有办法进去,就向楼旁这间稍矮的车库挪过来了。我紧紧握住板斧。它来到门前了,喘息出的气浪从门缝冲了进来,一股腥臭味几乎将我熏倒。其实我就在它嘴边,只不过隔着铁门而已。大门一旦被它拱开,我就摆在了它的面前。

可是我很快听见它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然后竟然走开了,大概是某种气味刺激了它的鼻子。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定是汽油帮了我们。它讨厌汽油的味道,这习惯跟我差不多。

黑影好像并不甘心空手而归,它挪到院子中央,蹲坐下来,伸直身子张望了一下,寻找新的目标。这时楼上大概是打饭醒了,并且从窗口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黑影,所以大叫了一声:“怪物来啦!”

楼内马上有了响动。

黑影扭头看了看楼窗,然后挨到楼下,用前爪拍打着,起初是坚硬的墙壁发出啪啪的响声。它试着换了位置,再拍,就把一楼一扇窗子拍坏了,玻璃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黑影吓得闪了一下,然后继续拍打。它想找个门进去吃“肉”,刚才有人喊了,说明“肉店营业”。

楼上平静下来了,他们在商量对策。藏在车库的我们无法与他们联络。现在不用担心他们下楼与怪物硬拼了,他们在想别的办法,他们有石头。

首领大概想冲出去,我拦住了它。同敌人交战,勇气也是一种危险的品质,像奶粉一样,得用水搅拌一下才能好吃,否则就要碰一鼻子“灰”。首领就是太勇敢了,这需要与别的东西搅拌一下才能行。

黑影弄坏了一个窗子,可是仍然无法进去,但它没灰心,继续沿着墙根往前寻找。这下,它找到了楼门,只听“啪”的一声,门可能是被它打坏了。那个门太薄了,在它手下并不结实,挤在里面的石头也根本没起作用。

我正担心巨蛙从那个窄门挤进去时,楼上又有了动静,正对着巨蛙头顶的窗子突然打开了。是打饭的声音:“来,吃吧,大馒头!”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一块大石头从楼上落下来,把巨蛙砸了个趔趄。巨蛙还没站稳,又接连有几块大石头砸下来,砸得巨蛙哼哼直叫,跳又跳不上去。石头不见少,继续向它砸来。那都是些大块的石头,是伙伴们特意为它预备的“夜宵”,谁料它真的来赴宴了。那些石头很重,又从高处砸下来,跟在河滩上打在它身上的石块可不一样。它终于“吃饱”了,开始后退,一直退到围墙边上,再一退,又撞倒了一扇墙,喘息着逃进了丛林,地面急剧地抖动了一会儿后恢复了平静,它走远了。它没占到一点便宜,可我们还是吃了亏,围墙被它弄倒了两段,还得重修。住在二楼的伙伴们点燃了火把,顺着绳子滑下来,开始这个晚上的第二次砌墙。他们已经彻底不习惯走门了。假如经常爬绳子,人能不能退化成猴子呢?达尔文一定没研究过。

砌墙,砌着砌着,墙高了,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