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谋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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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谋镇故事(12)

上官得了我的情书,肯定会尖叫,肯定会睡不着觉,她肯定会拿着我的信嘿嘿的笑,一遍又一遍的望,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她肯定会咬着下唇,傻傻笑,呆呆笑,痴痴笑,就算数了十万八千只羊,她也不会睡着。

唉,我这样是不是过份了些呢?我这么做,她会不会伤心?我几乎想放弃这个计划了,可是想到冠稀色迷迷的看阿四的样子,我就怒从胆边生,我伤心的时候又有谁来管我?!对,就这样。

那天下午,在上官家门口,我悄悄的叫了一个童儿过来,给他几枚铜钱,对他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然后,我就看见那孩子呆呆地把信交给了门口的黑衣奴,说实话,我并不开心,我还试着想笑出来,可是很勉强。

我神不守舍的回到家,倒些白酒慢慢喝,窗外的天空越发的阴暗了,风在天上吹着几枚枯残的黄叶,这个冬天还有叶没落完么?透过窗,可以看见密密匝匝的谋镇那些黑瓦屋顶,像蔓延的浪般一直泛滥到天边,一直到磅礴的混沌处。

我知道,混沌是烟云,是雨雾,它们包裹的是山,是绵绵的山,我曾经想过去那边看看,但这个愿望一直没有实现。

我记得阿四对我说过,狼哥,有空我们到小羊溪去好不好?我笑着问,四妹,小羊溪在哪里?我记得那天是出了太阳的,就在楼上的走道里,阿四笑嘻嘻的,纯白纤手儿,指向我的正前方。

你看见没狼哥?翻过那座山,就是小羊溪了,那里有好的湖啊,还有漂亮的船儿,我们一起去钓鱼好不好?我当时的胡子还没有剪或被秋婆婆拨掉,所以我很潇洒的捻着山羊须,很高雅的点头,望着那些群山,没有喝酒,但是已经好醉了。

可是,后来我们毕竟没有去,有一次我神颠鬼崇的去了一趟红楼,阿四就不和我出去玩了,从那时开始,她就对我有就戒心,不管我怎么起誓赌咒也起了不作用,于是,小羊溪就成了一个梦境,那些山也成了我的一个隐恨,我还以为,总有一天阿四会和我去的,可是冠稀一来就破坏了这种可能,他就像恶性循环的龙卷风一样,让我的日子变得一塌糊涂,把我的希望扫荡得支离破碎,哼哼,就算阿四不会和我好,但是你也休想和他成亲,你小子就等着吧,等我慢慢的收拾你!

楼下传来阿四的笑声,她已经好久没上来了,自从冠稀来了后,她几乎没有和我说过话,就是路过,看我的样子也很奇怪,那种眼神很复杂,很矛盾,很难以取舍,或许,也可以说是一种歉疚。其实啊,阿四,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们也应该相互笑笑路过啊,这是起码的礼貌,你也应该给我打打招呼啊,我年纪比你大,就算我们不是那啥啥,我也算是你的哥哥啊,这么多年了,你总不至于认识了冠稀连个照呼也不给我了吧?

冠稀每天都有来,他每次来,都要带上一些姑娘们喜欢吃的水果,这些小殷勤我是做不了的。就算是阿四喜欢,我也做不了。我认为男子应该有男子气,不能小女儿般,心细得好象玻璃纤维。

我喝着闷酒,楼下笑语喧嚣,其间高声者,冠稀最为甚,他这个狗东西竟然又开始背唐诗了,他以为他是谁,你在麻醉小娃娃吗?可笑的是,阿四还笑嘻嘻的不知耻,你一个大姑娘家,何必这么疯叉叉的?难怪秋婆婆说你轻浮了,我看她说得对呢!你阿二也是的,你书又没读多少,干嘛掺合?你笑么笑?你这傻B!!

晚上时分,我在被窝里睡不着觉,结果酒精烧得头昏,仍是睡不着,相反,我喝了酒后越发的想阿四了,这颗心只是在说,喂,你喜欢阿四么?你喜欢她为什么不讲啊?哦,这些还要说?当然了,人家大姑娘家,当然要听你的表白了,而且你看你现在还是有机会的嘛,如果你讲晚了,人家可是要跟着冠稀了噢,你到时候就晚了,你哭鼻子人家也不会理你了,哦,好,你终于想说了,对,穿上你的衣衫,恩,注意了,鞋子穿错了,噢,小心些,如果你拽下楼就麻烦了。

喂!喂!先生,你不是要在她门口喊吗?干嘛跑到镇外边来?这里好冷啊,傻瓜,唉,你在这里喊有什么用啊,阿四妹妹也听不见啊,唉,傻瓜啊傻瓜!

在镇外的河边,我双手合围在嘴边,大声地喊,阿四,我爱你,阿四,我爱你。我的声音好大啊,连打更的老伯都听见了,我知道他的耳朵一直都是聋的,可是他竟然听见了,莫非爱情还可以当助听器?你看他昏浊的老眼里闪着青春的残影,更鼓儿也不敲了,梆棍儿也不响了,他弯曲的身体好象伸展了些,他笑嘻嘻的向我走来。

喂,这位公子爷,你刚刚喊我喝酒蛮?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喜好这口啊,哦?你摇手干什么?你不喜欢喝包谷酒,哎呀,对,包谷酒是有些打脑壳,艾的艾的,回沙酒不错,不打头又不爆,哦?你还是不喜欢?莫非你喜欢四川酒,嘿!你的品味好差啊,世界上最难喝的莫过四川酒了,哦,又好象不是,唉,你们年轻人哪就喜欢奢侈,肯定喜欢那什么XO的,恩,我将就了,虽然我喝不惯那马尿气气,走嘛走嘛,你干嘛这么激动啊,哦?你一定要埋单,呵呵,肯定是你埋单的,小老儿那有钱啊,你看我一个打工老崽儿,怎么可能喝得起那洋酒?我还得沾你的光呢。

第二天,我萎靡不振的起了床,洗牙齿的时候,听见小老二给我打招呼,喂,刘先生,你今天起得好早嘛?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会是青的?恩?你摔了一交,呵呵,小心些啊,这几天下凌了,路好滑的。

我吱呜不清的只是洗牙齿,这时,阿四也出来了,她开始泡豆磨浆,我厚着脸喊她,阿四,你也起了哈。阿四笑笑,是啊,起了,我每天都是这样啊,呵呵。

我有些尴尬。阿四仍然笑,狼哥这几天怎么了,看我也不理不睬的,是不是和上官姑娘相处得不很愉快啊?

我很气苦,没有啊,你这是那跟那啊?人家上官姑娘怎么瞧得起我啊,不要乱讲喔。阿四笑嘻嘻的说,哈哈,你骗我,那天我还看见她在你的八字摊上拿着千里眼到处望呢?你鼻血流得那个厉害噢,哈哈,我肚子都笑痛了。

我好气苦,阿四,你不要乱讲好不好?我和她是很清白的。说完这话我好后悔,因为好多电视剧里的情节都是这样的,明明和人家有染,他们偏偏说,我和她是清白的。这有些越描越黑的危险,可是不说清楚不行啊,明明是上官爱冠稀,我爱阿四,可是能说得清楚吗?当一个人跳进黄河的时候是洗不干净的,可是我突然想,这是不是对阿四也是个打击呢?他那么残酷的对我,我又为什么让她难过难过。

阿四哼了一声,你和她清白不清白和我有什么干系?她把泡好的黄豆用木瓢舀进青石磨眼里,对一边发呆的小老二说,你在干什么?莫非也想和那些花痴一样到处乱泡姑娘吗?说完,她又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昨天晚上我还听见有狼在叫呢,也不知道这头狼是不是头花花狼?她眼睛有些淡淡的光芒,可是她毕竟侧头闪开了去。

我的心突然很冷,很冷,阿四啊,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么?

晚上时分,我又在磨砚,给上官写情书,红烛爆着喜花,四周的景致好温柔,小黄泥火炉里,黑炭冒着蓝红的焰,温暖了这斗室,那些杏黄色的线装书安静地在书橱里排列,我的墙上,还挂着去年不染送来的梅鹤图,画边题着词,高鸣常向月,善舞不迎人。

虬劲的墨痕勾勒来一抹枝干,交错淋漓的叉牙纵横四刺,缀着星星点点的红梅下,一只白鹤振羽高唳,意欲腾飞。加上龙蛇般的词句,这幅画甚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