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金玉雕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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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下)

第十七回任公子阴谋诡计雪姑娘良苦用心

第二天清早,季影终究按捺不住砰砰跳动的心,去了豪杰居。雪精儿在背后偷偷看她出了大宅院,心里满是快乐滋味,又跑去找崔锟,要他务必去一趟豪杰居。崔锟因为昨夜的事,知道季影生气了,自己心里也不好受,没好气的问她又淘什么气。雪精儿问他喜不喜欢季影,崔锟不想回答。雪精儿见好意不被领情,直说季影去了豪杰居,让她转告崔锟,季影在那里等着他去向她道歉,“不信?算了,实话说了吧,是影姐姐让我来告诉你的,你昨晚是不是惹着影姐姐了呀?我看她好像要你去赔礼道歉的样子。你要是不去,后果自负。我已经通知你了。”撂下这句话自己走了。

崔锟仔细想来,觉得雪精儿不像是在顽皮,兴许是真的,她既然知道季影生气了,想必不是在骗自己了,自己倘若不去岂不是真错过了,那只能可惜可叹加后悔莫及了。崔锟不敢捎带迟疑,抓起清月剑,点着轻功一路狂跑,匆匆奔豪杰居去了。

季影老早就到了豪杰居。一楼已经客满,二楼也坐得七七八八,这酒楼生意果然不错,既然称作豪杰居,想必来的多半是豪杰。不过万事总也有不尽然处,放眼望去,商贾挑夫,文人骚客,各路武林似乎无不在此汇聚。季影一向讨厌这种鱼龙混杂嘈杂不堪的地方,今天却不同,倒觉得这里热闹非凡,见得各色人等,听得各路消息,真是快活,似乎体验了一回真正的江湖人。季影随着小二的招呼,上的二楼来,在临窗的角落里挑了个位置。那扇窗大得像门,直接凿壁而成,阳光直照,一般人不挑这样的位置,可是留给季影挑选的位置不多。好在季影这回也不怕太阳了,看着窗外,快乐的等着。

楼道上上来几个人,仔细一看,正是季彤和容天。而走在他们前面的人,五十开外,穿着极体面素净,器宇不凡,此人正是季飞季大侠。曾经的一代名侠,现在的商贾巨富。三人拣了西边墙角的一张空桌子才坐定,季飞便发现了自己的女儿,斜对面的季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不但不怪她,反倒喜欢她的淘气,喜欢她融入江湖。不过,季影倒没发现他们,自顾着看窗外等他的佳人前来。

不过,季影边上一桌三五个怪模怪样的大汉倒是盯上了她,十多双眼睛睁得老大,在她身上不停地打转,仿佛要用眼睛扒光她的衣服。这帮被称为江湖英雄的人功夫不行,但寻欢作乐最在行了。自古英雄配美女,这时候美女怎能不去陪英雄呢?只是季影一心等着崔锟,一双美丽的眼睛紧盯着窗外,旁顾无暇。

一个胖人拉住了店小二,满嘴酒气难闻,问道:“那边的姑娘是谁家的?快些叫她过来陪我吃酒。呃——”又是一口酒气。这胖人被这伙人称做老大。

店小二顺着老大的眼神看去,连忙道:“天哪,您就了了这个念头吧。您还不知呀,那位姑娘来头不小,她是——”忽然瞥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季爷,“您惹她不是自找没趣么,快别想那些个了,安心吃酒才是。”

胖人老大听了大为不悦,将他重重推在一旁,破口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的那么邪乎。老子我玩的女人哪个不是名门名媛,来头不小,还不都是让我给玩了。——给我闪开。”拽出去店小二,险些把他摔倒,自己起身走向季影,余人亦起身随后。

“姑娘,跟我一起吃酒如何?”一句烦人之语犹如苍蝇一般让季影厌恶之极,但很快又平静了。她斜视一眼胖老大,又自顾品起茶来。

胖老大冲着身后的弟兄狂笑道:“就他妈这神情好看,惹人爱。这妞儿我今天是要定了。哈哈——”露出焦黄的

容天早就愤怒不已,好几次要前去打他个痛快,却被季飞按住。

店小二边上看着,替胖老大惋惜,“这下吃不了兜着走了”,自己摇着头下楼去了。

胖老大刚说完便向季影的下巴伸手,被季影用剑按下。胖老大动起手来,和季影过了三招,被打回原来的位置上,痛得直摸胸口,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道:“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哎呦。”五人一伙舞刀弄剑卖力向季影砍来。季影虽然武功在这帮人之上,毕竟单枪匹马,难敌众人联手,正愁如何应付时,忽然从大窗外飞身进来一人,使一招无影腿,横扫五人,终定大局。

胖老大他们瞬间被打得落花流水,翻到在地,看清来人,又吓得半死,脚底抹油逃得直溜烟。下楼时,又着急又紧张,腿站不稳,从楼道滚了下去。不知来者是谁?竟让这等人如此害怕。来者不是何人,正是崔锟。

季影见危急时出现的是崔锟,心里的快乐溢于脸上,早忘了昨日的不悦,重重的扑入他怀里。

一旁的季爷睹此一幕,心中似乎不悦,起身离去,容天和季彤随后跟着,三人正从季影眼光所及处经过。季影一眼就认出了爹爹来,心中大慌,脸上的笑容减半,赶忙推开崔锟的拥抱,慌张道:“崔锟,待会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崔锟为她这一突然举动吃惊,问道:“你有什么事呀?”

季影胡乱道:“你先回去。我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快走吧”说罢二人下楼去了。

季影目送崔锟走远后,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追去,追上了还未走远的季爷一行,先勾住季彤的手臂,问候说笑。

“爹爹,”季影缠住季爷,道:“女儿给您请安了。您刚才是在豪杰居吗?不会没看到我吧,怎么不招呼我过去呀。我都看到爹爹您,这才赶上来呢。”

季爷止了脚步,道:“我若是让你过来,那岂不是扫你兴了。”

“怎么了,爹——”季影像个小孩,撒起娇来。

“哎,在这个世上,我没什么牵挂,也没什么所求了。我就你们这几个心肝宝贝了。”季飞舒缓口气,指了指季影三人,又问季影道:“方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就是崔锟?果然一表人才,人中俊杰。”

一提到崔锟,季影从心里到脸上都是悦色,加之季爷又当面夸他,更是喜上添笑,连连点头,赞同季爷的评价。

季爷逗趣的笑着问她道:“我的女儿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崔少侠了呀?”

“啊!——哦”季影一脸羞涩,匆忙改口道:“爹,您这是要去哪呀?不如我陪您四下走走,让您开心开心。”

“好啊。难得你有如此孝心。我现在就想回去,你和我一同回去吧。”

“啊?回去呀——这,我还……”

“怎么了?又不行了。你不是刚刚说好的么,要陪我,让我开心开心,你现在就要惹我不开心了呀——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回去的,现在我还不要你的孝心。你还是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

季爷又看了看季彤,道:“你和表姐一起去吧,可千万别出事。”

容天不愿意和季彤分开,可既然是季爷的吩咐,照例当遵行。季爷老眼不花,早看穿了容天的那点心思,道:“你依然做你的暗中保护。——只不过这次是保护两个人啊,任务艰巨,不得有误。”

容天听得一愣一惊,忽而心领神会,与季爷相视之时,二人不禁大笑。季影与季彤赶回大宅院,容天先护送季爷回府,四人当即散去。

崔锟落了个形单影只,独回大宅院。正行间,听得背后有人喊他。回头看时,茫茫人海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跑到崔锟面前,道:“大哥,近来可好?为何在此闲逛,让为弟的好找。”

崔锟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岩弟呀……没事,我就出来转转。”停了停又问道:“找我有何事?”

“嗯,有事,不过,也没什么要紧的。那边有家小茶坊,我们不如边品茶边谈事。”

说罢二人欣然同往。才坐定,崔锟便问道:“岩弟到底有何事?弄得这般神秘兮兮。”

“大哥,我要回老家一趟了,明天就走,特来与你作别。”岩达开口入题,“我去了大宅院,可你却不在,只急急写了张我要南下的的便条放你房里桌上了,没想到在此遇见你了。真是好巧。”

“我也是有事才出来一趟呢。你要回家?为何?你不在武林府当差了。这倒好。”

“不是,我正要和你说。是任公子让我回去的。我觉得事有蹊跷,担心他们有什么阴谋。”如此如此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崔锟,“大哥,你可要留心啊。”

崔锟点点头,道:“这倒是。我正担心呢,武林府的人和你素来不和,你留在那绝非长久之计,还得多加提防才是。”

岩达点头称是,让崔锟不要为他担心,起身道:“大哥,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作些打点。为弟就此告别,保重!”

崔锟亦向他道别珍重,付了茶钱,二人各自散去。

崔锟经过了这些事,倒让季影和季彤先回到了大宅院,正遇上木巢和上官湘出门。四人见了连连问候,季影介绍了季彤和木巢二人认识。木巢伸着懒腰,拍拍打哈欠的嘴巴,道:“今个儿倒怪了,你来我往的。我起床没多久,就遇上岩达来找崔锟。崔兄一早就没见人影,雪精儿也一直没见到。你说怪不?这时候又新来了个不认识的朋友。”

木巢的这些自言自语并不好笑,却引得三名女子咯咯的笑,上官湘问他为何不说自己懒,太阳都当空了还没起来。说笑一番,双方散去。

季影二人直奔崔锟房里,才知道崔锟仍未归来,但发现了桌上的一张白纸,上写着四个黑字:我将南下。

这原来是岩达来此寻崔锟道别而不得才留下的,因为时间仓促,忙乱中疏忽,未署姓名。季影错认为是崔锟给她留下的,还奇怪“崔锟的笔迹什么时候开始又细又长了”,甚是不解他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南下。季彤猜想说崔少侠上午才从豪杰居回来的,不可能南下,“莫不是别人留的,我们不如在此等候崔少侠”。

季影心神不宁,难做选择,思量若崔锟果真南下,在此坐等岂不再无见面之机,而若立即动身追赶,说不定还能赶上。二人商量多时,各有见解,难作定夺。季影有些等不急了,决心立即追赶崔锟,季彤无可无不可,如影随形陪着表姐出门去了。

只道崔锟正神色匆匆的往大宅院赶着,只求快些见到季影,没留神一个纸团从他眼睫毛处疾驰而过,险些伤了眼睛。崔锟大吃一惊。看了看落地的纸团,又往四处望望,并未见有可疑处。他捡起纸团,展开一视,“崔少侠,山脚树林见”。

崔锟猜不出这是何人所为,也从未见过纸上的笔迹。此人约他去山脚树林,意欲何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他应当赴约吗?加之崔锟着急要见季影,思量良久,也未决定。他不知道如果赴约会发生什么,但他很想知道会发什么。他带着许多疑惑赴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