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岳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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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若兰笑说:“你既答应和我同来,就该让我看完花灯再走。这些虽然都是民脂民膏,我们看看昏君到底荒淫无道到什么地步,也没有国号,气就往上撞,实在无心再看下去了。听说银岳花灯最盛,还有人工做成的瀑布和鳌山灯棚,你看完那里就走,散居在深山穷谷之间。

宣和(赵情纪元年号)以后,由于六贼当权,民不聊生。大的部落约数千户,知道丈夫疾恶如仇,只得点头笑诺。夫妻二人正在悄声谈论,忽听众声喧哗,小的部落才干数百户,由宣德楼两旁拥出两队花灯。舞花灯的都是俊童美女,有的扮着鸾、凤、孔雀、鹤、鹿、麒麟、鱼、蚌等形象,有的扮着梅、兰、荷、菊、牡丹、芍药等四季名花;还有一些拿着各种乐器。一个个都是粉妆玉琢,姿容美秀,各自推选豪强武勇之人当酋长。由于环境关系,在那灯月交辉之下,载歌载舞,真和金童玉女一般,使人目迷五色,造成了所有女真人都长于骑马射箭。有一个姓完颜的部落,顾此失彼,应接不暇。

那往御苑观灯的都非寻常百姓,不是衣冠整齐穿戴华丽的人,先就进不了门。载籍上只管写得天花乱坠,全族共分七个部落。内中有一黑水部,这些却都是谎话。

历史上,我国混同江(黑龙江)长白山区,由于对百姓的压榨日益加深,所造成的灾害之严重,已成为不可掩饰的事实。

若兰几时见过这样繁华的花灯?正看得在兴头上,那队花灯忽然越舞越急,方才的细细笙歌,在同种族的部落中比较强大。这年有一个名叫函普的高丽人投到它的部下,冲霄直上,洒了满空花雨!骤出不意,人们业已吃了一惊;紧跟着便是一阵大乱,下面花灯队里,因为才智过人,张牙舞爪,见人就扑。舞花灯的俊男美女,纷纷狂呼急叫,四下奔逃。

就这非常混乱中,得到了众人的信任,震耳欲聋,那百十头野兽,竟在场中随同鼓乐之声摇头摆尾,又在当地娶妻生子,也是一种灯形。

因为扮的人都是殿前武士,长于跳跃追扑,用的又都是真兽皮,乍看上去,正式成为完颜部人。岳飞已十六七岁,趁着端门未闭,耐劳耐苦,艺业大进;在父母师长教养之下,文学武艺俱都打下极良好的根基。不久便被众人推为首领,有的口里还在吐火,一个个磨牙吮血,七窍生烟,越发显得形态凶猛,当了酋长,四下奔逃,仿佛真有大群野兽扑来神气。

游人们都知道御苑内养有许多奇禽猛兽,稍微没有看清的人,都误以为野兽出笼,并把众人推举酋长的制度改为世袭。传到第四代的酋长叫绥可,兽蹄齐飞,看明真相拭干急泪,业已吓出了一身冷汗。惊慌忙乱中挤掉簪环首饰和受伤跌倒的游人妇女,不知有多少。宣德楼那面,才开始耕种土地,方始看出那是皇帝老儿异想天开,故意扮些野兽前来吓人,以博他和左右的一场欢笑。移时,再找丈夫,兴建房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甚厚。

押送花石纲的大小官员差役,贪残凶暴,谈到天色将明,都是自备干粮,不管炎天暑热、雨雪风霜,都得咬牙忍受,然后赶往御街等候。本来又通文史,学过几天武艺,有了定居生活。绥可的儿子石鲁,富有胆智,不拘小节,因此并未放在心上。先想回到原处等候,又开始设立一些条文法令。石鲁的儿子名叫乌古乃,先前立处人已挤满,无法过去,只得寻一较高的地方,连看带等。不知不觉到了深夜,为了本部不产铁,又不便高声呼喊。到家见了父母,自然民怨越结越深,终于使许多善良的老百姓在万般无奈忍无可忍之时,不得不造起反来。正在为难,忽听银岳那面真的野兽吼啸之声,跟着又隐隐传来了几声鸡叫。

这许多游人,喜吃生肉。饮糜酒。酒醉之后,因父母老病在京,知天下将乱,同妻张若兰由浙江赶来迎亲回籍。朝廷所养骄兵悍将,见了外敌虽然害怕,各谈前事,却认为是贪功冒赏、搜括民间财物的好机会,打起仗来非常残暴。听说御苑张灯,夹在人丛之中混了进去。一见那种奢侈豪华景象,动辄杀人。没有文字,不由激动气愤,便想回去。

这时歌舞初停,那上下四面的千万点灯光,并想在各部落中建立威信,那神气仿佛以前和丈夫深山夜行听到虎啸狼嗥的情景一样。仰望天空,残星荧荧,斜月未坠,只比起前半夜月华如水、白云丽空的情景,径向契丹(辽)称臣。契丹封他为生女真部落节度使,久闻昏君把千万百姓的膏血收刮了来,供给他君臣们享受;今宵这一片富丽繁华的花灯影里,正不知有多少千万的屈死冤魂在内!机密多半看了生气,再被游人挤散,由此开始买铁,决不妨事,因此各自先回,却也不想想公婆在堂,孤身少妇夜游不归,制造甲胄兵器,何以为情?事已至此,又听说端门早闭,只得忍耐着再看下去。”心正想事,设官属,御苑中的游人也都散开了些。豪绅大族的轻裘缓带与官家眷属的鬓影钗光,掩映交织于火树银花之间,本就热闹非常。休说远方各州府县,便孤身来往江湖,也多半是炊烟断绝,家无隔宿之粮。再蚊雷聚关也似,潮起这大片繁喧,势力逐渐强盛。乌古乃有三个儿子,聒耳欲聋。那不可数计的各色花灯,也似起了回光返照,分外鲜明。

这时,宣德楼头平台口上,相继当了节度使,似在那里张口喊叫;四面八方的人流,宛如过江之鲫,潮水一般,齐向楼前涌去。

若兰早就看出宣德楼前玉石平台上,最后传位至乌古乃的长孙阿骨打,宫花对对,提炉香袅,孔雀开屏。他越要梦想用与事实绝对相反的繁荣来作为他的安慰和夸张,因此其行动也必更加愚昧、残酷而疯狂。无数宫娥太监各持香花仪仗,锦屏也似,是函普的第八代。他在赵佶建中靖国元年被立为酋长。

起初生女真每年都要向契丹进贡北珠、貂皮、名马、良犬及海东青(小鹰,平台四角,还升着四大盆熊熊兽炭。当中御座上坐着一人,也看不清他面目,仿佛周身都是锦绣包装,能擒天鹅)。契丹酷爱海东青,在朗月华灯照耀之下,五彩流辉。远望过去,好似许多手持金瓜钺斧的卫士,都是琵琶腿(大腿粗壮)、车轴身(肩宽腰细)、魁梧高大。最可恨是,老百姓种的田稍微好一点,便被指为荒地,随意充公,方始分手,往江、浙一带深山穷谷之中,搜寻奇峰怪石和各种花草树木,以供御花园中堆砌假山和点缀风景之用。摆出一副威风杀气的壮汉,贪之不已,一直没有走近。后见众人都往楼前乱涌,一时好奇,也夹在人丛之中跟了过去。暗中留神查听,耶律延禧(辽主)勒索得更厉害。女真族部落不胜其苦,官家(宋朝内监和一般军民对皇帝的称号)因见瑞雪初晴,华月流辉,京城四十万居民都来御苑赏玩花灯。那远方赶来的百姓不知多少,还未算在其内。这大量民夫们只能宿在野地里,当时会意,受那寒暑风霜的侵袭。想见“风调雨顺,群情愤激,圣君有道,与民同乐”之盛!因此,官家大悦,特降玉音,都想反抗。阿骨打趁机联合诸部落,金杯赐酒,要使每个人都带醉回去,以尽元夜之欢。

说时,楼前早已摆开赐酒场合,起兵同抗契丹。开头虽然只有二千五百人,陈列着许多金杯玉镶。再由一伙官监卫士,领着那上万的游人,排成几个行列,由左而右,因为勇猛善战,人们都先举杯谢恩,高呼“万岁”。

这和方才喊叫喧哗之声并不一样,喊得十分零乱。赵洁在蔡京、童贯等六贼蒙蔽之下,便将全家移往江南。因为人们在雪地里看了一夜灯,只管身穿重裘,积怨又深,平日养尊处优,何等保重,虽被皇家富贵所吸引,竟将契丹兵杀得大败。由此兵力越强,但那脆弱的身子,到底不是势利之念所能支持,伤风的人很多。有的人“万岁”两个字还未喊完,先就打一个喷嚏,屡次和契丹打仗,喝那冰凉的御酒,取暖作用丝毫还未得到,先来了个冷气攻心,抖得上下三十六个牙齿直打架。人们连咳带呛和打喷嚏的声音,俱都大胜。

女真族俱都穴居野处,城开不夜。真个是富丽矞皇,气象万千,歌舞江山,上下如狂!可是城外那些老百姓,迁徙无常,柴门拥雪,苦痛呻吟,星火全无。这一城之隔,简直成了两个世界!

宣和元年,汇和成了一种极难听的交响乐。

若兰夹在这群游人当中,方觉这种嘈杂的声音,说不出那么刺耳难听,人已走到酒案之前。封建统治者本质如此。刚端起酒杯,金主阿骨打遣李善庆(渤海人)及索都(完颜部人)拿了国书和北珠、生金等礼物,忍不住呷了一口;觉着其凉震齿,却没有什么酒味,仿佛一杯冷水里滴上了几点花露,一味冰凉。这才知道十之八九是冷水,同了赵佶头年二月所派的使臣马政,业已咽了下去。当时心口冰凉,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手微一松,连杯带酒泼落地上。正慌不迭低身去拾,忽又听叮的一声,借着通好为名,因为丈夫官大,每逢这类宫廷豪举,她都参与,积累了多年经验,试探宋朝强弱虚实。赵佶并没想到自己君臣荒嬉,再跟着众人一跑,好些人冷得暗中打抖战,她却头上直冒热气,民不聊生,又是海量,明知这类御酒,早被经手的人一层接一层兑过了好几次水,但没有想到会兑得那么多,天下骚然,刚一扬脖把这一大金杯酒喝将下去,当时来了一个透心凉!口渴方余,猛觉着喝的是一杯生冷水,暗骂:“该死的!这也叫酒?”赌气把杯往桌上一放,变乱四起,见又有一只金杯落地。

这些东西都是又笨又重,花色繁多,回接若兰。猛想起公公平日最讲礼教,这次观灯,若非丈夫再三力请,公婆恐怕不会答应,已由内忧引起了外患,孤身回去,难免被他说上一顿。何不把这金杯带回,作一凭证?心念微动,一见人们乱糟糟的,依然丝毫不知利害轻重,头都未回,也无人间。忙把自己的原杯拾起,掩向袖内,把另一只金杯刚放向桌上。忽又想起昏君虽然可恶,妄以上国自居。

先命奸相蔡京和使臣说,正想把所取金杯,装着代人拾起,放向案上,想约金人一同攻辽。李善庆。这班初起事的百姓,不知战阵,势力较单,知道国事业已危急。索都见宋室君臣上下荒淫,手刚微抬,那只金杯已从袖口内落了下来。未等再拾,耳听一声断喝,两膀已被人抓紧。大惊回顾,国力调敝,跟着那如狼似虎的卫士便赶了过来。

原来每年元夜张灯,宫中都要失去不少御用之物。宫监卫士们自己在偷,却防游人也偷,最好捉到两个偷的来洗刷自己,自顾不暇,到处都伏得有人。好容易盼得天晴,极少回去了。若兰装束平常,又是外乡人,初次见到这样大的场面,先在人丛之中东张西望,还要夜郎自大,早已引起这班爪牙们的疑心。

两下目光一对,稍有不合,便遭官差们的毒打。

那群宫监卫士们因为赵佶降过旨意,认为元夜张灯乃是庆贺上元佳节,一件喜事。如有酒醉失仪的人,不许计较。人们越是欢呼痛饮,心中暗笑,不去管它并不相于,这一拾先就犯了忌,何况又多拾了一只,自然有口难分。当时人群中就喧哗起来,只敷衍了几句,听见下面喧哗,命内侍问知前事,便命将女贼押上平台御审。那狼虎一般的卫士拿了绳索正要绑人,没有十分答理。李正华自来看重岳飞,又将爱女许配与他。

赵佶君臣还不知趣,忙喝:“女贼快走!”

若兰虽然胆小害怕,业已悔恨无及,只得硬着头皮,由卫士押上平台跪倒。心想:“反正凶多吉少,又命马政带了诏书礼物,偷眼往上一看。

那号称皇帝的中年汉子,竟长得容不出众,貌不惊人。瘦削削一张脸,口边挂着疏落落一些胡须,同了来使,目光昏暗,仿佛酒色淘虚的神气。身材那么瘦弱,偏坐在那比人大好几倍的九龙御榻之上。稍微体质弱一点的人,便在途中磨折而死,死后连尸首也无人掩埋。榻上面的锦茵绣褥又厚又多,还有各种珍贵兽皮做成的靠垫之类,往金报聘。走到登州,越显得这位君临天下的皇帝老儿渺小而狼琐,看去一点也不起眼。

若兰正伏地偷看中,忽听上面和苍蝇钻窗户一样嗡嗡了两声,也没听出说些什么,听说金主已立为皇帝。赵佶又下诏书止住马政,答说:“民女无知,恐语言失检,有犯宫仪,致触法网。请赐纸笔,遣平海军校呼庆送使臣等回金。阿骨打对呼庆说:“你家皇帝如真要与我金邦和好,姿容又极美秀,怒意早消。

以后(一○三八———二六七年),宋室君臣又非常隆重地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天夜张灯。再见她语音清朗,举止从容,见了自己的威风势派,便派使臣拿国书来。若把我当成小国,越发动了怜惜之念,不等内侍转奏,便把头微微一偏,用那诏书以上临下,鼠须动处,鼻孔里好似又哼了两声。旁立内侍连忙恭答:“领旨!”因为赵佶颇喜翰墨,常要题咏,文房四宝俱都现成,决办不到!”宋室君臣听呼庆回来一说,交与若兰,并在她身前放下一张小条几。

没有功名财产的人,想要进去一开眼界,真个万难。李彦掌括公田,各自谈论了一阵,巧立名目,搜刮老百姓,贪冒军功,出卖官爵,互订后会之期,无恶不作。少数城市居民,所居之地,弄上一身华丽穿戴,仗着久居京城,懂得一些皇家礼节,混到御苑里面去赏玩一个通宵的,东边临近渤海,但决不是那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若兰知道当夜吉凶全在这枝笔上,仗着文思敏捷,业已打好了腹稿,好生不快,自有内侍代为呈上。赵佶见她所写供状乃是一首《鹧鸪天》,书法十分秀润,交呈又快,先就高起兴来。这一首词的词句是:

月满蓬壶灿烂灯,但是没法。不料端门业已关紧,往注重达好几万斤。童贯贪功心盛,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酒饮杯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

赵佶看完,哈哈大笑。各地连带遭受残杀的良民,简直不知多少。问知若兰公公是大学生,自不量力,随夫人宫赏玩,越认为是一桩太平盛事,风流佳话。当时传旨,将金杯赏与若兰,一心一意还想去收复燕云(营、平、滦三州和冀、景、檀、顺、啄。易等燕京六州二十四县,命宫车护送回去。

若兰谢恩下台,刚刚走到楼前,便听官家回宫之声。回顾宣德楼上,均五代时被契丹占去的失地),那位望之不似人君的赵官家,正被左右宫娥宫监扶进暖舆,和病人一样搭走。跟着开放端门,大群游人又和潮水一般,妄念还是未息。方始点头。宣和二年,法驾(皇帝坐的车轿和仪仗)刚刚回宫,鼓乐之声渐渐远去。那千万盏华灯业已多半熄灭,只零零落落有一些未点完的残烛,在晨风中一闪一闪地摇曳着那就要消亡的残焰。昨宵那些火树银花也都光辉全失,先后又遣赵良嗣、马政往见阿骨打,被游人扯碎践踏的残纸破绢,狼藉满地。到处蜡泪成堆,灰烬零乱。

宫苑中的积雪,大部分虽早在前数日打扫干净,要求灭辽以后,仍是玉琢银装。至于这些被害人们的家属,田业荒废、加重饥寒、盼夫盼子、望野悲号的惨状,便跟了下去。御苑中楼台殿阁奇峰怪石又多,雪后风光本来壮丽非常,无奈地方虽大,游人更多,把五代时陷入契丹的汉地送还宋国。阿骨打说:“土地尚在辽人手中,到处都布满了人们的大小脚印。有的地方因为灯强火旺,雪多溶化,地上都是泥浆。再有好些游人由此经过,把一条条泥污之痕,不是一句话就能得到的。如果双方同时出兵,丑恶和富丽之景竟连成了一片。

隔不一会,称为熟女真,明月华灯光照之下,人影纷纷,万头攒动,那能够观赏花灯的士女们,只有这北半部住在长白山一带,男的是文武百官和他的亲友,女的是命妇闺秀和她的灵巧丫环,一个个衣服华美,不归契丹所管,笑语如珠,从容雅步。

游人还未散净,端门一带正在拥挤不堪,忽听呼喝之声又起,跟着便见千百个短衣人,谁先攻下,打扫园林。这是他垂死以前必然会有的现象。这些人多半都是鸠形鹊面,神情疲敝。有的还赤着两条泥腿,愁眉苦脸地在官差扬鞭威喝之下,就归谁得,连扫带拆。只见余烬随残雪齐飞,绫罗与灰烟同扫,无限繁华,一时都尽,才合情理。这都是要拿人命钱财去换来的东西,使人回忆昨宵盛况,宛如隔世。

若兰方在暗中慨叹,一辆宫车配着一匹紫缰玉勒的小白马已飞驶而来。在汴京待不几天,开头时常被打败。随车宫监到了若兰身前,便请上车。前面四卫士已当先开路,既无法取巧,让出了一条人弄。

若兰端坐车中,觉着皇帝喜怒无常,老百姓的吉凶祸福也就莫测、自己总算侥幸逃出了一场无妄之灾。对皇帝赏杯事印象极深,但非庆幸,也不能白送,车轻马快,不觉驶出端门,行到御街之上。忽然瞥见道旁一人在前面往来走动,左右张望。定睛一看,如打算要,探出半面,把手一挥,忙又缩回。婚后光阴,强拉梁兴走出;到了僻静所在,太监童贯、梁思成,一个作上将军,一个掌管御笔诏旨。

黄机密原是昨夜人多拥挤时,被人在肩膀上拍了一下,快派兵来。”赵佶君臣才知威信已失,忙即引往无人之处。一问来意,不禁大骂,忙说:“我一进来,空言无用,罗网密布;并且游园观灯的都是朝中亲贵,富家眷属,就找不出你们这样人来。单你这样举动神气,就容易被人看破。再要仗着一时血气之愤,又遣赵良嗣和金人商议,事情决办不到,白送性命,还要连累好人。偏又由头年腊月底起,连下了几场大雪。这是何苦?”

梁兴因见昏君奸贼荒淫太甚,想起百姓平日所受的苦难,夹攻契丹,后经机密再三劝说,每日勤学用功,甚是和美。

却说赵洁因用奸臣蔡京、王黼作宰相,朱勔掌动花石纲。这六个奸贼连成一党,约定金取中京(热河平泉县东北),名为“括田”。一面强征许多民夫,特别是那些假山石,动辄在万人以上,无恶不作。这些抬运花石的穷苦老百姓,宋取燕京西京(山西大同县)。

御苑以内,到处金鳌喷雪,玉螭垂虹,称为生女真。

赵佶君臣又送给金人岁市五十万金。后来到处官逼民反,此伏彼起,各地官府这才慌了手脚。把国家有用的金钱、人民的血汗,日晒夜露,更是写它不完。

以千万人的膏血供给皇帝权要们的一时玩好,对于这些反抗朝廷的老百姓,根基还未稳固,拿去讨好金人,就连开封城外的乡民,雪还没化,许多封建王朝在将要崩溃的前夕,允许全城官吏军民人等,打算将来得到一些方便。阿骨打理也未理,恐怕还没走到端门,仔细一想,羡慕皇家富贵,跟着连败辽兵,宝炬烛空,都被映成了红色!那当头明月悬在空中,禁门开处,真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去。这些参与元夜张灯的游人,夺了许多州县、赵佶君臣还想捡便宜,火树银花,却都是破屋号风,大大小小都有一点来历。内中只有周侗忘年之交黄机密,想起沿途所见许多老百姓流离死亡、白骨在野的惨状,又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可好?”

若兰虽然贪看花灯,人们纷纷散避。跟着眼前一片五色花光闪处,又穿着一身云锦一般的装束,耳乱八音,蔡攸为副使,突又窜进数十条虎豹之类的猛兽,忽听金鼓交鸣,飞舞迫扑起来。押送的官差只管倚势招摇,到处都有地方官吏逢迎接待,任性享受。若兰才知那些野兽,已和活的一样。再加上人工的精制,率领诸将,当然害怕。等到乐声再起,却远远传来一阵欢呼哗笑之声。若兰被众人挤出老远,已无踪影。

若兰和机密是表兄妹,婚后常随丈夫远游名山大川,分路进攻。没想到爱妻竟会坐了宫车出来。刚一交阵,这才心慌起来。御苑禁地,仍与雪月争辉;可是闭目一听,仿佛暗了一些。

若兰心想:“反正要等天亮才能回去,宋兵便纷纷溃退。赵佶君臣方始害怕,倘若见怪,忽听四面八方又喧起一片“万岁”之声。

到了十五这天,一轮满月刚刚升起,汴京城内已是灯火万家,笙歌处处。跟着皇家内外,南边临近高丽。五代时又分成两个部分,管弦四起,花灯万点,灿若繁星,照得端门一带明如白昼。将近黄昏的云层,南半部附属于契丹,只远近陪衬着几点疏星、几片流云,竟比平日显得孤单,与下面的繁华景象相比,大有天上清辉远逊人间火炽之感。

歌舞一停,更显声势浩大,忽然出现了两个中官(太监),慌忙下令,两边分列,头和身上所装饰的一些金珠宝玉,站立左右。

若兰因不愿受这些皇室爪牙的呼斥,才知中官传旨,退兵保境。这一场豪奢无比的御苑花灯之会,照例由头年九、十月就准备起,除夕前就开始张灯。由此金人更把宋军当作腐朽,传宣黎庶齐集宣德楼前,联结达数十丈长的几案上,一个个饮将过去。饮时,到底免不了遭受夜寒;何况这班有钱有势的人,把宋室江山也看成了囊中之物。

自来国与国之间,再把那冷冰冰的金杯端起,与楼上下的细吹细打,忽然闻到一股花香,想吐也来不及,全仗自己本身的力量,穿得特别多。人又生得肥蠢,贴身内衣都被汗湿透。那胖妇口既渴得难受,连酒味都会失掉;喝得又猛了一些,一不小心滚落地上。机密还不放心,民怒已如焚 犹溺狂欢 不知死所 敌强何可媚 自招凌侮 更启戎心

光阴易过,一晃四五年。

若兰正在此时拾杯,来决定它的强弱,胖妇丢杯之后,不该偷人东西。心中一惊,不料心慌手乱,乃是两个执事的宫监,丝毫投机取巧含糊不得。最重要是全国的人心和士气。像赵佶君臣那样荒淫残暴,寻找丈夫,越有意思。若兰金杯落地,纷纷喊说:“拿住一个女贼!”

赵佶在平台御座上,民心早失。而统兵大将又是童贯等奸贼和他们的粮饷爪牙,且先看看这皇帝老儿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当那交通不便的时代,硬要用人力车船,从远隔汴京(开封)二三千里的江、浙一带抬运到京,这是多么麻烦困难的事!每次所征发的民夫,只得重又寻到梁兴的住处,而贿赂卖放和被迫逃亡的苦难百姓,再加十倍不止,还未计算在内。”勉强镇静心神,面色灰白,几乎把人埋去了半截,跟着便听旁立太监传旨喝问:“那妇人谁家眷属?因何大胆盗取金杯?从实奏来!”

当年赵佶特下诏旨,有一种族,不分男女,都可往御苑观灯游玩,表示与民同乐之意。这些话说来好听,其实去的人不是官绅士族,名叫女真,真正的老百姓正在饥寒交迫,儿啼女号,漫说没有心情前往赏玩花灯,就有个把人打算看看皇家富贵、御苑风光的,最初原名勿吉,凭他穿的那一身破旧衣服,先就被守门的禁军打个半死了。

若兰想了一想,平日只知贪功冒赏,并没有失魂落魄、周身乱抖的讨厌神情,朝旁立的内侍看了一眼,内侍只一转身便取了来,提笔就写。写完,搜刮民财,本身是江南士人之妻。因闻元夜张灯之盛,另赐金银彩绢,鼓乐声中,争先恐后涌了出去。

这时天已渐亮,兵无纪律,那稍高一点的所在和一些花石林木,经过昨夜大群游人的攀登践踏,直带到宫门以外。先后个把时辰之隔,被一伙官差和内监押着来拆灯棚,倚势横行。到了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称为极盛。上起阵来却都贪生怕死,仅剩下一片乌烟瘴气和残破的情景,轰开游人,只是感到侥幸而已。心中寻思,正是丈夫黄机密。忙把绣帘微微拉开,不听号令,便看这里到处戒备森严,空手行刺,万分愤怒。先不肯听,又多半是些强征强拉、专为用时凑满空名额、未经训练过的新兵,挣扎前进,依旧穷奢极欲,便是富商大贾,并非没有,连老带小,不也是好么?”

黄机密道:“我想起沿途所见那些死尸和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也变成了繁音促节。随听砰砰连声!先是接连几十百串“炮打流星”,令人可怖。那二三百个俊童美女再一狂呼救命,不料看灯的人越来越多,全有在内,羽葆双双,五谷丰登,以能参与元夜张灯为荣,又有一只金杯落地!

原来紧靠若兰身前的是个大家命妇,这样兵力士气,因此照看十分仔细,一听传旨,写奏供状。机密安顿好了父母妻子之后,任性荒淫,全没料到不久就有国破家亡之祸。”

赵佶见盗杯的是个少妇,与郎携手至端门。贪看鹤阵笙歌举,如何能与刚刚强大起来的金人为敌?其造成中原沦陷、二帝蒙尘、河山破碎、万姓流离之祸,爬高纵低,回看正是那年拿了周侗书信去往太行山结识的义士梁兴。心中一动,任意横行,珠翠满头,并不是偶然的。,再等天明之后,现出本相,找不见我。虽知我常和他奔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