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幻情红尘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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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别用那种你怎么会不知道的表情看我!”我深深地被他的表情刺激到了,“地灵芝有那么多作用,我怎么知道你们用它来干嘛。”

“想一想就知道了啊,”瑶光理所当然道,“它性阳,又清热解毒,不受甘草影响,是解咒缺一不可的药材。”他自顾自地低着头将地灵芝的作用性质外表特征都背了一遍,然后又道:“药王经里面都有写到啊。”

我听着他将药王经中谈及地灵芝的地方都背了一遍,听得目瞪口呆。“你把五部药王经都背下来了?”

“对啊,”瑶光没有察觉到我语气中的不可置信与惊讶,还在一边抱怨:“还是我师尊逼着我背的,难背死了。”

“……。”我突然同情起苍穹山的弟子来了,“你花了多久背出来的?”

想当初我父王也是想让我把五部药王经都背下来,只是我一看到那厚厚的五块大部头就萎靡不振,勉强看了一遍后就不想再看,更别说背了。父王拿我没办法,又有母后在旁为我说话,只好打消了让我背书的念头。现在有人突然跟我说他把五部药王经全都背出来了,年纪还比我小,我是怎么也不肯相信。

他们苍穹弟子平日肯定要练习术法和心法的,更何况瑶光是众弟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和精力来背这些!

“不记得了。”瑶光一撩衣摆坐在凳子上,“当时我是一边背一边修炼的,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记熟了。我记得那时候大师兄——”他一时兴起,说到这时话音戛然而止,看了看一旁的墨敛,又看了看我,才接着道:“大师兄背得最快了,师尊每次都拿他来说我。”

墨敛似乎没有意识到刚才瑶光不正常的一顿,神色带了点回忆,淡笑道:“那时你一直偷懒,师尊要是不盯着你,你还能像今天这样把地灵芝的作用全部说出来?”

“反正我那时背得好痛苦。”瑶光皱了皱眉,似乎对当年的经历仍心有余悸,“对了,三师兄,秦府的事你有没有打探清楚了?”

“秦府?”我突然想起来我是来干嘛的了,连忙问他:“瑶光,你刚刚说解咒,解什么咒?”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不知道?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当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你不知道是什么咒,你还解咒?”

“我跟你从头说一遍吧,”瑶光突然坐着面向我,神色一喜。“你既然是神女,见识得也该比我们多,也许你会知道也不一定。”

我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其实依我看来,我知道得还不一定比他们两个多呢。这一千年我都是玩乐着就过来的,除了这几个月为了天劫在人间闲逛,平时都是天上地下地玩乐,根本就没什么阅历积累。

我等着瑶光说明情况,瑶光却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将茶杯递给我。

见我愣在那里没有接过去,他解释道:“这茶驱寒,刚才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雨,你又是历了天劫,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也好的。”

我张口想说我身为龙女天性喜水,这点雨对我来说只是有助于我法力恢复而已。但不知为什么,我没有说出来,而是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的确是热茶,而且带着醇香,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我平日好酒,茶水倒是少碰,没想到这茶也不比酒差。

见我将茶杯搁回桌上,瑶光十指交叉,兴致勃勃地问我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这里能是什么地方?

“山林?”我谨慎地挑选了一个词。我向来对于山川之类的地方记不大住,更别说这里是我跟着那麋鹿童子来的了。

瑶光十指交叉的动作一顿,而后懊悔了一声:“我忘记你是跟着沧澜过来的了。这儿是琬江山,你总该听过吧?”

琬江山?

我惊了一惊:“这里就是琬江山?”

这琬江山我还真听说过。这倒不是因为什么风景秀美,而是这琬江山上有一种可治百病的旋泽草,我义诊时经常听见医馆的大夫们对重病不治的病人叹气,说什么要是有旋泽草就好了云云。只是琬江山周围环绕着琬江,江上终年瘴气缭绕,寻常人等也难以进去。且旋泽草生长在琬江山悬崖之处,一旦被采不出三个时辰便会枯萎,故旋泽草虽有可治百病之名,但世上能有此药之人也是少之又少。

只是……这里是琬江山?

我回想起方才跟着那麋鹿童子进来时的场景,心下疑惑:“不是说琬江山四周环绕着琬江吗?可是我过来的时候就没有渡河啊。”

“飘絮姑娘有所不知,”墨敛解释道,“琬江上终年雾气缭绕,世人观它面孔也看不清楚,所以误认为琬江山四周环水了。琬江山是和别的密林连在一起的,只不过密林瘴气多,碍了视线罢了。”

一般外围瘴气多的地方内里都是有珍宝存放,或是有稀兽奇花异草等生存着,旋泽草可治百病,也算是难能可贵的药材。我当时追麋鹿追得急,周围的景致也没心思观看,只当这瘴气是那麋鹿藏身之地的护身瘴气而已,没想到竟是来到了琬江山。

瑶光继续道:“我和三师兄原本想来摘了旋泽草赠给秋远师叔的,就来了这琬江山。只是在采摘旋泽草时正好遇上阿澜,因为一些误会我们就打了起来,我当时只以为他是守护旋泽草的鹿精,没想到他是拿这草来救人的。”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就看了一眼里屋:“是要救秦姑娘?”

他点了点头。

“旋泽草包治百病,既然他有了旋泽草,怎么还要去取地灵芝?”我有些不解。

“旋泽草是包治百病,不过它也只是治病。”瑶光无聊地将茶杯倒扣,“秦姑娘中了诅咒,旋泽草也只是吊着她的命而已,不解咒的话就算再多一百颗旋泽草也没用。可怜阿澜,每隔半个月就用心头血来给秦姑娘续命,却毫无根治的办法。”

听到那麋鹿童子用心头血给人吊命时,我有些震惊。心头血对于任何人鬼蛇神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没想到他竟然每隔半个月就取一次,想来秦姑娘对麋鹿童子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且是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只是我想不明白,那秦姑娘怎么看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弱的普通女子,怎么这麋鹿童子会拼了命地要救她?

“阿澜在十年前曾经受过秦家人的恩惠,”瑶光听了我的疑问后给我解释,“秦姑娘在三年前就染上了病症,她家人寻求名医无法,知道是中了诅咒之后就寻了阿澜。阿澜就带了秦姑娘来了此地,琬江山虽然瘴气缭绕,可内里却是福气充盈,阿澜就凭着半个月的心头血和旋泽草将秦姑娘的命续到了现在。”

“那她的咒解了吗?”我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拿到地灵芝了?”

瑶光叹着气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三师兄配的也只不过是压制诅咒发作的药而已。要是想彻底地解除诅咒,还得找到下咒人才行。如果找不到下咒人,即使有再多的旋泽草来吊她的命,她也活不了多久。你刚刚也看到了,她只是动一动就咳个不停,身体已经很差了。”

刚才那秦姑娘确实是仅仅挪动了半分便咳得不行,她若是平日也是这般模样,那这三年来过的可以算是很苦了。我想起睡在里屋的那个蓝衣女子,眉间即使凝着一股抑郁之色仍不失风采,也是在大好的年纪里,却偏偏被这个诅咒给困在床上,便有些糟心:“谁这么狠心给她下了诅咒?”

“要是我知道就不用在这里废话了。”瑶光少见的有些萎靡,“她中咒都已经三年了,可能下咒的人早就离开陈国了,要找到那人实在是困难重重。”

“那就这么放着不管了?”我问,“你刚刚不是说就算有旋泽草吊着命,她也支撑不了多久吗?”

里间突然传出了女子虚弱的呻吟,“我去看看。”墨敛站起来去了里间。瑶光看了一眼屏风,继续跟我道:“管是一定要管的,诅咒之事向来阴毒。那人既然对秦姑娘下了诅咒,也难保不会对其他人下诅咒,留着是后患无穷。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找出来而已。”

谈话间墨敛从里间走出,见我们看向他,解释道:“阿澜在里面照顾着。”

那里间只有窗户没有门,看来那麋鹿童子还真怕了我,连正门也不敢进了。

瑶光也没在意,我只是打了个照面就看出了那麋鹿童子对秦姑娘关心异常,他们肯定也明白。他继续道:“我和三师兄也只能压制住她的诅咒,不让她再受诅咒折磨。”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道,“不受诅咒的折磨,秦姑娘不也就跟常人无两样了。”

瑶光摇了摇头:“这只是解了一时之需而已,药性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要是到时候药性过去,又没有足够的药材来再熬制一副,而且找不到下咒人,那才不好了。”他顿了顿,说道:“偏偏是诅咒。”

我不语,他说的不错,偏偏是诅咒。

诅咒一向是三清界里人人闻之色变的术法,它不同于其他害人的法术,诅咒只需要一个引子,甚至一个誓言,一句话就能够实施,而且它造成的后果通常是不可挽救的。大嫂曾经因为和大哥有过误会而诅咒自己失去一切法力和记忆,转生成人,大哥为了解除大嫂的这个诅咒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还差点把一身修为也都赔了进去。自己诅咒自己尚且如此,费心诅咒他人的就更是狠厉了。

其他的,比如重伤重病,我们神仙都可以轻轻松松地治好,花费的不过是一些法力或者修为。唯独这诅咒,是世上最难解的术法,除非施咒人自愿解开或者死亡,不然这咒是别想解开的。

我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等到身上的衣服都被法力影响得差不多干了,才听墨敛道:“瑶光,听你们刚才的话,这地灵芝似乎是阿澜不问而取的?”

“没有啊,”瑶光奇道,“阿澜说是土地仙喝醉了指给他看地灵芝生长的地方的。”

我这才想起有桃来,这个喝醉了害我以为他被害的土地仙,让我白白地搞出了一场乌龙。

想起我误会了那麋鹿童子的事,我便有些不自在,小声辩驳道:“那也是不问而取,当时有桃喝醉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那麋鹿童子说什么了。”

“飘絮姑娘说的对,”墨敛打断了瑶光将要出口的话,说道:“我们应该去土地仙那再问一声才是。瑶光,你陪着飘絮姑娘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