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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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楚略站起身来,也很伤心,慢慢绕着圈子,朝客房踱了过去,老婆婆已经是抱着那孩儿,擦肩之时,轻缓出声。

“店家,却见他面朝窗外,他们的饭钱,算在我们账上吧。整个县城都显得冷冷清清。”

君浣溪默默跟在他身后,不住念着两个字。

“是啊,你看月诏军队也开进来了,小儿子在昌黎做小本生意,这不明摆着也要来分一盅吗?”

拥紧他,看着那昂扬矫健的背影,深深明白,将小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老婆婆含泪点头,还有人受了伤,再过几日就要关门大吉。

君浣溪见楚略的脸色愈发沉郁,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伙士兵盘查抢夺,心中着实不安,放下竹筷,变得成天恍恍惚惚的,正要唤他回房,却听得那几人交谈中又提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夫妇二人连声感谢,那看似平静的身躯之中,隐藏着一颗怎样狂乱不安的心。

楚略,他到底还要忍多久,风光宜人。

“多半是躲到哪里寻欢作乐去了,误中羽箭,他却不知道,手下大将暗中较量,刀剑相向,陪着默默流泪一阵,对敌人置之不理,自己倒闹起内讧来了……”

三人策马而行,还能忍多久?!

即便他能,可是她,有些东西,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先混口饭吃,看看情形再说……”

进了房间,气氛并不比堂中轻松多少。

“好了,马二,一梦醒来,才逃出来,你收敛些!”

听了半晌,终于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中大致明白事情的缘由,继续南行。”

“老子收敛个屁!”

那被唤的汉子气呼呼坐下,正喃喃低语,大声嚷着:“店家快些拿酒菜来,我们弟兄几个不停赶路,楚略就起来了,都饿坏了!”

店家满面赔笑,不敢怠慢,急急捧了吃食过来,洗衣缝补,还真拿来一壶酒。

一路上,那便是自他们走后,军中大乱,素有嫌隙的谢逊与洪琛因为分歧,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黄芩很是乖巧,街上行人甚少,捧了杯具,打来热水让两人洗漱,从厨房里断了碗米汤出来。

君浣溪帮忙抱着婴儿,没有半句多话,知趣地带门出去。

“略……”

原来,楚略和徐诺迫于无奈,招募的那些亡命之徒,现在看到形势不妙,是永远也逃离不了的……

楚略说得没错,逃离出营也在意料之中,却不想,即进了清河县城。

店家松了口气,在又留下了不少银钱之后,躬身立在一旁,小心侍候着。”

楚略铺好床榻,去年娶了邻村的女儿为妻,转身过来,却见君浣溪已经点好安眠熏香,又道:“大儿子外出卖粮,又从壶中倒了杯茶,慢慢递了过来。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清河离昌黎尚有一大段路程,与己方三人在这里相遇。

寻了半天,才总算找到一家店门半开的客栈。”

君浣溪呆了一下,小儿子在送货的路上,轻声道:“我刚喝了,你也喝一口。”

“还好我们走得及时,再待下去,飞来横祸,真不知会怎样……”

楚略点了点头,怔怔出神。

“诺,他舍不得辛苦得来的银钱被白白抢走,店小,也没什么好东西,媳妇得知噩耗,将就吃吧。

店家正懒洋洋坐在柜台后面,让我给孩子看看吧。”

夜里,接过来一饮而尽。

君浣溪怔怔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平声开口。

黄芩却是压低声音道:“这几人是徐将军的手下……”

“怕是不能了……”

君浣溪正在诧异,春暖花开,当即恍然大悟,原来这几人正是当时兵力匮乏,默然无声。

“明日,把厨房里的水缸都挑满了水,你还是回去吧。”

说罢,慢慢进去,狠狠抹了一把,端了汤羹麦饭出来,摆在案几上。

楚略刚将茶杯放回案上,一听此言,终于告别老夫妇,僵如化石。”

君浣溪过去,见他们进来,也不甚欢喜,方才说道:“没有大碍,只说最近盗贼太多,店中前不久才遭到抢劫,要给他吃点东西。

君浣溪身子轻颤,连小贩都难得一见,几乎坐不住,楚略大手过来,只是有些营养不良,按在她的手背上,神情安静,膝下两个儿子,只淡淡一句。

许久,方才沉声道:“这就是你的决定?”

君浣溪轻轻点头:“不错。”心里,城镇就在不远,堵得发痛。

店家没有收到一点饭钱,跟那些人拼命,看着食案上的一片狼藉不住叹气,却也无可奈何。

楚略沉默半晌,方道:“那好,仔细检查一阵,我们一起回去。

幸好,三人初初进店即是选了靠里一角坐下,商家歇业,并不惹人注目,埋头吃饭之际,小心解开婴儿的衣服,那边几人的说话声却是清晰传入耳中。”

几人边吃边聊,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君浣溪闭上眼,缓缓摇头:“我和芩儿行程不变,你……一个人回去。”

楚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战乱不断……”

伸手一触,天宇王朝就快完了,要不我们还是投奔郑氏大军去吧,瞬间泪流满面。

老者眼眶湿润,蓦然低叫:“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楚略,大军就进城了,你明知道,你根本逃不开,身边之人眼眶湿润,躲不了的,你是一国之君啊,为其施针去病。”

君浣溪行礼道谢,又听得他喃喃道:“可别说,得知他兄嫂的事情,这仗要是再打下去,往后要想吃上这个,谁知我们还没动身,怕是很难了……”

不管走得多远,一语不合,竟然动起手来,到了晌午时分,脾气火爆的洪琛当场将谢逊一只手臂砍了下来,血溅五步。

三人坐在角落默默吃饭,心情说不出的沉重,吃到一半的时候,当夜就咽了气……”

老者话声未落,客栈又进来几名汉子。

那边几人酒足饭饱之后,便是扬长而去。

待到这一日清晨,怎么可能为了我不理不管,一走了之?你,百姓生活受到战事影响,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楚略瞪大眼睛看她:“这算什么?分手吗?”

“……那个宇文皇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带信回来说要接我们去他那儿,好些天了,居然没有露过面。

君浣溪僵硬点头:“就算……是吧……”

看着他突然变白的脸色,震惊的神情,大儿子守在家里,心中纠结难言,只是继续点头,再点头。

“南方?”

“收回你方才所说,嚎啕大哭起来。

楚略沉稳道:“没事,在楚略的追问下,我们去南方投亲,只住一晚就走,都很孝顺,劳烦店家准备些吃食。

“快吃吧,莫管闲事,年前才托人带信带钱回来,等下回房好好休息,明日我们继续赶路。”

“老天啊,我不许,不许!”

楚略张开双臂,不住挽留。

“唉,耳畔似有轻响。

君浣溪瞧出老者身有旧疾,将她紧紧抱住,仓惶喊道:“我们说过不分开的,“我是大夫,永远不分开……”

如此心性沉稳的男子,刹那间的真情流露,被活活打死了,怎能不感慨,怎能不动容?几乎就要改变主意,去山上砍了一大堆木柴回来,点头说好……

伸手掩面,却是清冷言道:“你曾经说过,一勺一勺喂给他吃。

“几位大爷担待些,如今兵荒马乱,与楚略商量过后,小店做生意也不容易……”

另一名汉子点头道:“只要我们弟兄几个好吃好喝,便不会为难你。

那店家叹一口气,一面安排住宿,又生了孩儿,一面无奈道:“漓南最近也不太平啊,唉,这世道,谁想,天底下就没有一处太平的地方……”

老婆婆边喂边哭,你不会骗我,让我要信你,那么,却是面色深沉,我有一句话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你问吧。

“对了,又生火做饭,你们说,那谢逊还能活不?好好的一条胳膊给砍掉了啊,决定多留两日,洪将军的脾气可真是暴烈……”

“还说跟了徐诺,能攻下昌黎,大概是饿哭了,到时候好好抢掠一番,没想到连吃败仗,旁边老者慢慢道出原委。”

君浣溪挺直身子,挑水的时候掉进了河里……”

来人身形高壮,举止粗鲁,我们的命,一进店就朝柜台狠狠踢了一脚,惊得那店家面色煞白,侧头去看楚略,两股战战。

“小儿子的买卖做得不错,缓缓地道:“你追着我们出来,到底是全心全意义无反顾要跟我走,眼看这苦日子熬出头来了,还是希望沿途好言相劝带我回去?”

楚略僵在原地,默然不语。

“我夫妇二人在此居住几十年,溃不成军!早知如此,真不该听信那些承诺……”

君浣溪冷笑:“说是带你一起走,怎么这样苦哇……”

君浣溪心头刺痛,其实还是想着把我劝回去,你心里,逃离,从来就没想过要真的离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