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司马懿吃三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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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移花接木,剪除曹操羽翼(2)

“依亮之所见,都督麾下那些艨艟斗舰是那般的灵活机动,好像泥鳅一样不易捉摸。却不知那日在回龙湾一战,您为何不让它们乘隙穿插进曹贼船阵之后,伺机利用火器、烈炬、焰硝等投而焚之?”

“唔……孔明你所讲的这种招数确是切实可行的一条良策。”周瑜眉角处的笑意一掠而隐,语气倏地轻轻一转,“不过,本都督此刻暂时还不想采用。”

“为什么呢?”

“本都督胸中的抗曹方略有必要全盘告知于你吗?正如你诸葛君胸中的抗曹方略可曾全盘告知于瑜了吗?”周瑜的话语听起来仿佛是很温和而委婉的,细细咀嚼之下,里面却包裹着一股剑锋般的犀利。

“周都督何必这么‘惜字如金’呢?”诸葛亮笑得十分可亲,“言犹未尽,并非是待客接礼之道!为了抗曹大计,亮在周都督面前从来都是无私无隐的!”

“好了!好了!”周瑜终于忍俊不禁,笑道,“瑜这就告诉你吧,这样的招数,在回龙湾一战中确实也可以一试。但周某却不希望就那样零敲碎打地小闹一场。那样非但损伤不了曹军的主力元气,还有可能过早地暴露了自己的‘秘密战技’,反而会打草惊蛇。这种‘以火奇袭’的妙招,要弄就弄它一个轰轰烈烈、铺天盖地,把整个战局一下扭转过来!”

诸葛亮认认真真地听完,这才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道:“看来亮精心准备的这份特别礼物,周都督早已不稀奇了呀!亮真是班门弄斧,献丑献丑……”

然后,他的目光又凝注在长江对岸那一片灯火通明的曹军营寨,喃喃地说道:“亮这时候就忍不住在想象,倘若有一条火龙从这江面倏地窜入了对岸那一片营寨之中,那该是怎样的一幕情景呢……”

曹营军心已乱

华佗、高湛以及一批荆州本地医士组成的特急医疗队赶到乌林水寨见过水师当中的疫情之后,立刻向曹操提出了两条建议:一是赶紧将生病的水卒集中到一个营地里统统隔离起来,周围要严加警戒,不许这些水卒再与其他士卒接触;二是即刻以丞相手令通告水陆全军,军中饮水一律要烧开了再喝,特别是军中做饭煮菜所用的水也必须事先烧开,否则这瘟疫只怕还会蔓延下去。

曹操立刻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这两条建议,以丞相手令形式原文照发给全军上下切实遵行。

在诊治那些患病水卒的同时,一个诡秘而又生动的流言私下里不胫而走。这些荆州水卒患上这一场疫疾,其实是先前逝世了的荆州牧刘表蛊害蔡瑁、张允和所有水师在阴间降下的诅咒!刘表的在天之灵一定是非常痛恨蔡瑁、张允背着他带领荆州水师卖主求荣、献州投降的,所以给了他们非常可怕的诅咒。要不然为什么这场疫疾患者十之八九都是荆州水师降卒呢?

蔡瑁和张允闻得这个谣言,也是疑神疑鬼的十分恐慌。他们突然想起了江陵城武库密室里还藏有苍梧太守吴巨当年从暹罗国(泰国的旧称)搜刮来的三十坛“朱颜酒”,传说是能驱瘟防疫的药酒,于是便向曹操禀告了上去,请他派人前去取来救治这些水师病卒们。

不料夏侯渊、曹纯等奉曹操钧命从江陵武库密室取来这三十坛“朱颜酒”后,却只给蔡瑁、张允他们分了三坛,让他们拿去救治水师营中百夫长以上的将校军官。而剩下的二十七坛“朱颜酒”则全被留作日后北方步骑防疫治病之用。

蔡瑁、张允等荆州水军将领一听大惊。三坛“朱颜酒”?这怎么够用?他们慌忙前去谏争,却仍是毫无用处。夏侯渊、曹纯告诉他们,如今一部分北方青徐劲卒和“虎豹营”骑兵也不同程度地出现了腹泻、发烧、肚痛等症状,那些“朱颜酒”是绝不能再多拨给他们一坛了。

蔡瑁、张允等事先听闻华佗、高湛和一些荆州本地医士谈起过,其实那些患上腹泻肚痛的北方陆军和骑兵都是私自从江中捞捕鱼虾龟鳖烹食解馋而伤了脾胃所致,哪里是患的什么“瘟疫”?可是无论他们怎样争辩,夏侯渊、曹纯就是闭耳不听。在一次交涉中,夏侯渊和曹纯还拍了桌子踢了席子,搁下了一些很难听的重话。后来,蔡瑁、张允又鼓起最大的勇气去找曹操,曹操却总是在该“拍板”的关键时刻“走了神”,忽然“顾左右而言他”,让他俩一直摸不着要领。

本来蔡瑁、张允就觉得自己身为降将,处处仿佛低人一等,又见曹操的态度似乎也更倾向于夏侯渊、曹纯等本族亲信,自己再去费尽唇舌苦争苦谏,若是一时惹得曹操“圣颜大怒”,哪里还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是也就慢慢地敛了激愤之念,不敢出头再多说什么。

这一下,水师病卒们一个个都不禁心寒如冰了。看来,先前听闻曹操“爱兵如子,抚众如亲”的那些赞誉全然是假的,曹操“公正无私,不偏不倚”的那些赞誉也全然是假的,他还是偏袒自己从北方带来的旧部人马啊!他是成心要丢下咱们这些荆州水兵不管,要让咱们一个个病着等死啊!然而,他们心中纵是怀有再大的怨恨,这时也晚了。自己都已经病得是有气无力的了,便有再大的不满又能如何?拿起刀枪去奋起反抗,奋起自救吗?只怕别人派来千百个劲卒,就能把大家这近万名患病水卒一举收拾了去!

——一股混杂着绝望、怨恨、激愤、失悔、敌视等各种情绪的滚滚暗潮正在荆州水师的各个军营中酝酿着,积蓄着,涌动着……

在遥远的许都后方,曹军水师于长江回龙湾处遭到重挫的消息,在朝廷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自建安六年官渡一役大胜以来,曹操的“神武盖世,天下无敌”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谁也打不破的“神话”,然而在今天,这个“神话”却被江东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将军周瑜一举击破了!这个消息,很快使曹操在众人心目中的巍峨形象崩开了一道细缝,而且这道裂缝还在暗暗扩大。

尚书令荀彧府中的育贤堂上,门窗洞开,里边却仅有荀彧与杨彪二人靠着一张方几对面而坐,正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典籍义理。

“令君大人,您认为《论语》中可有专门教人谈吐言论之诀乎?”

杨彪脸朝荀彧扬声问道,两眼与他笔直对视着——他的右手中指却从方几上的茶盏中蘸了茶水后在桌面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迹:“曹军水师遇挫,您对此有何高见?”

荀彧的眼光只向那排字迹略略一扫,就立刻抬起来看着杨彪,口中朗声答道:“有啊,《论语》中讲,‘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智者不失人,亦不失言。’这便是绝妙的教人谈吐言论之诀啊!”同时,他也用右手中指蘸了茶水在面前的桌面上迅速写道:“曹军水师遇挫,双方战势暂会胶着,正是双方临机制变之际,谁若妄动,失之于躁;谁若僵守,失之于滞!”

杨彪看得分明,微微点头,一伸衣袖笼了上去,暗暗拂拭去了桌面上那些水写的字迹,仍向荀彧迎面而问:“令君大人此言甚是。不过,依彪之见,《论语》之中还有一处谈论言论之妙诀,其内容为,‘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您以为然否?”

与此同时,他又用右手中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继续写道:“丞相大军前方陷入胶着,可是马腾将军父子内外呼应,拱卫帝室之机乎?”

荀彧疾速看罢那些水写字迹之后,口中仍是高声答道:“不错。杨太尉观书阅经可谓用心入神也!彧差点儿也记漏了这一句。彧在此将孔圣在《论语》中教人谈吐言论的妙诀之义总结如下:言而能中时,言则能中理,言而能中节,言则能中意,如此方可谓之‘能言’也。还请杨太尉指教。”

他同时又用右手中指蘸了茶水快速写道:“不知马腾将军近来可有机会能与其子遥相呼应乎?”

杨彪看完之后,微一沉吟,又呵呵笑道:“令君大人之总结精妙简当,彪受教了。彪今日有一问,《论语》之中教人立身处世之要诀须当如何总结?恳请令君大人开示。”

说话之间,他又用右手中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道:“近日曹丕、曹洪对马府之监控似有松懈之迹,马腾将军有隙可乘矣。”

荀彧看罢,心头暗暗一阵惊讶:曹丕、曹洪怎么会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对马府放松监控呢?莫非这其中有诈?但他转念一想,如今机会难得,情势紧急,可谓稍纵即逝,纵是曹丕、曹洪图谋有诈,马腾父子也都应当硬着头皮努力试上一试了!他心念顿定,开口便道:“杨太尉,依彧之见,‘讷于言而敏于行,勤于思而慎于断,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这便是《论语》中教人立身处世之要诀的全部总结。您以为然否?”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手指蘸了茶水暗暗在桌面上写道:“既是如此,可以一试。抓住时机,内外呼应,使其首尾难以兼顾!”

杨彪看罢这些水写字迹,哈哈一笑,仰脸平视着荀彧,扬声赞道:“令君大人对《论语》中教人立身处世之诀窍的这番总结堪称‘言简意丰,不繁不冗’。老夫实在是佩服之至。”

赞叹之间,他已用手指蘸了茶水暗暗在桌面上写下了今日密谈的最后一句话:“关西兵变乍起之时,便是曹操仓皇北顾之日。”

他俩正热烈讨论义理之诀的时候,“育贤堂”外走廊上,一个正埋头慢慢扫着地板的仆人鬼鬼祟祟地侧眼向窗户里面偷偷打望了一下。唉,今天这杨太尉和荀令君又和往常一样是在这大堂之上公开谈经论道,今晚回去向曹洪将军禀报,只怕又要遭他当头一顿臭骂了……

蝎毒蛰手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尽管华佗、高湛等医疗队一天到晚忙得团团直转,但曹军水师的疫情丝毫不见缓解,反而似有愈演愈烈之势——患病的人数仍在疾速上升,病情严重者已经从先前的六七千人暴增到一万三千余人了。

虽然从目前来看,北方陆军步骑从水师病卒那里感染疫疾的似乎并不太多,但他们由于水土不服,气候不适,也有许多士卒被冻伤冻病了。这一切,让南征军署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焦头烂额的。

人的生命在大疫大病面前是非常脆弱的,犹如浪中的苇草经不起折腾。这期间,饶是曹操一向体魄强健,贾诩素来谨慎自护,也都被病魔击倒了。曹操因为有一天夜里巡视军营而受了风寒,引起自己的头风旧疾剧烈发作,这几天一直卧病在床,夜夜敷了热水牛皮囊放在额上保暖,所有的公事都只能听别人前来榻前汇报了;而贾诩则突然染上了风寒,先是清鼻涕一直流个不停,后来又渐渐鼻塞起来,头部渐觉沉重,开口讲话都变得瓮声瓮气的。到了最后,更是感到胸口有如压了一块大石,烦闷难受到了极点。

夏侯渊、曹纯等瞧着自己手下的精兵劲骑们一个个也是伤风的伤风,腹泻的腹泻,倒床的倒床,不禁心焦如焚。终于在一天夜里,他们按捺不住,便约了毛玠、司马懿一道来到左军师贾诩的寝帐中商议应对之策。

一见到夏侯渊他们进得帐来,躺在榻床上的贾诩便吩咐侍立在帐门附近的那些亲兵侍卫道:“来人!快将客人的席位隔离开本军师的榻床一丈之外……”然后,迎着夏侯渊、曹纯等人惊疑的目光,他又急忙解释道,“不瞒诸君,据华佗医师所言,本军师眼下所患的这场伤风重症也是能传染别人的,前几天,本军师有两个侍卫也得了这病。唉……本军师只有恭请诸君恕我失礼了!”

“贾军师,您……您怎么病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再找几个荆州医师复诊一下?”曹纯失声惊问道。

“那倒不必。华神医说了,本军师所患的不过是头痛鼻塞、胸闷气喘的风寒之症罢了。”

“这个……贾军师也不可大意啊!”司马懿在一旁显得十分关切地插话进来,“懿那里分得有一壶‘朱颜酒’,您若是不够用的话,懿稍后让人给您送过来。”

“多谢仲达关心。现在这‘朱颜酒’可珍贵着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贾诩有些感激地看了司马懿一眼,然后转过目光瞧向了夏侯渊、曹纯、毛玠等人,“诸君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贾军师,您觉得咱们是窝窝囊囊地等着病死来得好些,还是痛痛快快地上阵战死来得光荣呢?就给一句明白话吧!”夏侯渊一向开口言事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在那席位上还没坐定,便高声嚷了起来。

贾诩本来是在病榻上侧身而卧的,听了夏侯渊这话,又见到他们一个个表情凝重,不禁急忙强撑着坐起了上半身,愕然问道:“夏侯将军何出此言呐?”

“贾军师,您瞧当前这个情势,将士们今天这个病倒,明天那个病倒,再这样下去,不用周瑜他们过江来打,咱们整个天朝王师说不定都要全部不战而降呢!”

曹纯也是满面焦虑之色,说起话来情绪颇为激动。

“曹将军快别再讲这么不吉利的话了!”毛玠心底里固然也是万分焦躁,但对夏侯渊、曹纯二人口无遮拦地咋呼还是本能地感到忌讳。然他迎着贾诩投来的询问眼神,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幽然说道:“贾军师……如今大军之中疫情危急,您一向通达时务,畅晓兵机,还须得尽快拿出一个能够标本兼治的良策以化解这场危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