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少东的地下情人
217200000147

第147章

卫如风这一次北京回来,他发现季默然待他的态度有些转变了,但到底哪里变了,一时半会儿他又说不上来,反正她对自己很少冷嘲热讽了。

季默然买了辆福特车,但开的机会少之又少,因为卫如风成了她的专用司机。

两个人在外人面前,也算是过着同居的日子。

季默然觉得很搞笑,因为住在一起了,自然少不了一起购物,她经常很懒,就去附近那个小超市。

连着去了三次后,她便被限制再去了,因为卫如风发现那超市老板娘的女儿竟然对自己的老婆有异心,那眼神还是火辣辣的,恨不得当下就贴到季默然身上来,而且那女的倒是专情,对自己视若无睹。性别错乱也不至于吧,自己堂堂一个帅哥那女的却当没看见,非要热情地想要攻下小然。

卫如风很无语,当然也不能明着不准小然去那,不然后果肯定很严重,小则被赶出小然的家门,大则被赶出洛城。

他有别的法子,比如一起出外吃饭,故意找个跟超市近的,顺便填充下残缺的食物。

以至于,去那小超市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季默然都觉得不对劲了,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去了。但她也没有说要去,只是暗笑于心而已,她自己也觉得那小超市老板娘的女儿的热情攻势,自己要挡不住了。

卫如风跟季默然的相处,越来越和睦,但也仅止于和睦的表相,他觉得无形之中,小然心头还堵着一层墙,自己无论下多少力气,也掀不翻。

估计还是需要时间吧,如今他算是有时间跟她耗下去,反正大哥是免费的菲力。

季默然的心境改变,是在费泽阳发生车祸的时候。

那一天,接到交警的电话,说费泽阳出了车祸,她便匆匆赶到了医院。

自己签了字后,费泽阳便被送入了急救室。

在等待中,她见到了费一笑,总裁心中根深蒂固的人。

第一眼看到,季默然就认出了她,因为有一天不经意间,看到总裁办公桌上有一张费一笑的照片。

季默然看的出来,费一笑本来还以为要做自我介绍,只是自己示意她先坐下,然后说了一句令她瞠目结舌的话,“我认识你。”

费一笑‘啊’了一声,表示惊愕,自己于是浅笑,“我见过你的照片,总裁办公室办公桌上有一张你的照片。”

她不由自主脱口而问道,“是不是一张侧脸,在校园里拍的那张照片?”

自己‘咦’了一声,脸上写着“你怎么知道”。

费一笑听了,缄默不语,闭上眼睛,心痛得像是有人捅了你一刀再淋上酸醋。

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一闪一闪的,季默然看的出来费一笑很紧张。如果里面的人是卫如风,或者紧张的这个人会是自己了吧?

“进去多久了?”

“两个小时了,应该快出来了。”

她抬头间瞧到走廊那边,有个人过来了,看上去赶得有些急。

“小然,吓死我了,你刚才电话里说来医院,我以为你出事了。”

原来是卫如风。

季默然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这个时候,觉得他来这里,很不适宜,忍不住叱责道,“我没让你来医院。”

“里面的是谁?”

卫如风还不忘追问。

“我们家总裁在里面,出了车祸,正在动手术,好像有点严重。”

她皱眉,还是回答了。

卫如风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手术房的红灯突然灭了,绿灯亮了起来。

费一笑的精神不济,季默然倒是没有当下就走,起身搀扶着费一笑,费一笑感激看了她一眼,便朝着被推出来的车子走去。

费泽阳额头上缝了几针,脸色惨白着,不见丝毫血色,看上去没有一丝生气,总之,这样的总裁,季默然是头一次看到,狼狈又憔悴,身子犹如飘零的落叶,不堪一击。

费一笑应该是爱总裁的吧,这个时候她神色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满满的恐惧,她在害怕,她在害怕失去。

面对死亡,没一个人能够平静吧。

费一笑推开了她,三步之遥,她还是软了的双腿当下就直直跪了下去,膝盖重重跪在了地上,而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唯独手指颤抖,看出她的不安。

季默然下意识上来扶她,她没有接受,只是最后成了坐着,屁股着地,搁着有些生疼,眼睁睁那辆手推车消失在她的眼帘之中,被推进了加护病房。

医生说,费泽阳胸前肋骨撞断了两根,错位了,手术已经让其归位了,额头缝了四针,肺部挫伤,积水多。CT发现左半边肺浸泡在血水中,肺部弄了个小孔引流掉了不少血水,肺部在扩张,肺部还需要继续治疗。至于脑震荡,短时间内还不出来,还需要观察几天。

此外,医生还说费泽阳颈椎神经也受伤了,仪器检测出来他的双腿有知觉,但没有痛觉。医生婉转的说,肯能会对生活有影响,但是一切都要看伤者的表现跟毅力,复原也不是没可能的。

另外那一辆相撞的出租车,驾驶员当场死亡,因为车子的性能没有费泽阳这辆车子来得好。

医生走了,费一笑还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季默然不知为何,有些同情起费一笑了。

“深呼吸。”

蹲了下来,情不自禁安慰费一笑。

费一笑跟着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将头埋入膝盖里,她讷讷的声音响起,有些沉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昨晚我答应他,会不会不一样,刚才交警的意思是他本人开车也超速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费一笑呜咽起来,肩膀耸动,一下没一下地抽泣着。

“不是你的错,不要将所有的错都归到自己身上去。”

季默然叹了一口气,这种时候,这种场景,她这辈子也没经历过,若如今躺着的那个是卫如风,她不知道她会不会比费一笑更加失态?

费一笑并没有长久地自责下去,她伸出手,递给季默然,语气很坚定,“我要去看他。”

可是医生不让他们进去,病人这个时候不能被打扰。

起码二十四小时过去,才允许入,其间,天王老子来,也不行,不然后果自负。

等待是漫长的,忍受着生死未仆的煎熬,它恍如一场痛苦的劫难。

季默然一直站在费一笑身边,从扶她到窗口,季默然便一直保持沉默,卫如风也是,这个时候,他们都明白所有的安慰都无济于事,反倒会勾起费一笑的伤心。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接近中午的时候,季默然让卫如风去买饭,费一笑抬了下头,卫如风已经走远了。

季默然也跟着蹲了下来,跟费一笑一起倚着墙角,她淡淡地说道,“总裁很爱你。”

费一笑做了个深呼吸,竭力不让凝聚在眼眶的眼泪给留下来,声音却十分的沙哑,“那个人,也很爱你。”

卫如风眼中的深情款款,即使费一笑无心,但也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眼里仅仅容得下季默然一人,仿若世上没有其他人。

季默然心头莫名一颤,她没想到卫如风的情意是如此的明显,连费一笑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够觉察到。其实,自己又何尝没有体会到呢?只是故意选择忽略罢了。

“不要等到跟我们一样,”费一笑哽咽着,吸了一下鼻子,似乎有感而发,“我总算见识到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今天就这样气若游丝地躺着,恍若上天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宁可这真是个玩笑,等我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全是我的一个噩梦。”

没等到季默然出声,费一笑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费一笑想要找个人诉说,说出心头盈满的恐慌,而季默然看上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昨天他流泪了,男人的眼泪弥足珍贵,尤其是费泽阳的,这是他头一次在我面前流泪,尽管他不承认他哭了。虽然我没说,但是当他流泪的那一刻,我是真的释怀了,其实我原谅他了。就如他所说的,人生也不过短短数十年,很少人错过了彼此还能够走到一起,我们还算是幸运的。但是苍天何其残忍,这所谓的幸运,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被收回去了,难道就因为昨天我没有答应他的那个请求。”

“但是就算我没有答应,这报应也应该降临在我头上,而非是他,不该由他来承受这后果。我宁愿里头躺着的那个人是我。”

“我想,总裁宁可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他而非是你,爱一个人,本身并没有错,绕了几个弯路,兜兜转转,有缘,自然会走到一起的。总裁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总裁是个坚强的人,这么一点打击,不会让他倒下去的。之前费氏的风波,所有的人都不看好我们,但是总裁还是将它镇压下去了。我跟在他身边做事有十一年了,我一直很佩服总裁的手腕,精明的生意头脑,他在生意场上一贯的作风便是‘快、狠、准’,但是好事多磨,他在感情上却一直没有开窍,这一年来,他一直都不好受。没日没夜的加班,尤其是这半年来,费氏所有的员工也跟着受苦。我想有一阵子他消失了,估计也是去找你的吧。”

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啊,想要让总裁幸福,毕竟跟着这个男人从事了十年多,让自己真正学了不少东西。他帮过自己,这个时候,她也想要帮他获得爱情。

“我并不是想为总裁说话,但是总裁对你的感情,真的很深,我希望你们经历了这一番波折后,能够幸福。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经理跟总裁的婚事,我从来没有看好过。因为真正爱过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总裁对顾经理的态度,就跟上司对待下属一样,顾经理那边分明就是一头热。”

“其实我在说你,自己何尝不是呢?感情的事,外人真的是无法插足,一切还需要两个人共同去面对。原谅,说一声原谅简单,但是真正能够放下成见的人又有多少?伤害既然已经造成了,就要去弥足,除了弥足,也没有其它的法子了。”

“总而言之,经过这么一遭,你们也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眼前就希望总裁能够安然无恙。”

费一笑听着听着,鼻子越来越酸了,胃液也涌现了酸意,终于她忍不住抽泣起来,哭得跟个孩子没两样。

“我错了……对不起,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会没事的……”

季默然没有劝她,只是递给了她一张纸巾,她明白此刻的费一笑需要发泄,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若是不发泄出去,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来。

况且,这种事情,外人真的是帮不上忙,一切还要靠她自己硬撑着,二十四小时,本来也就一天,一晃眼而过,但是对于心有余悸的等待来说,是漫长的,尤其里头面对生死存亡的那个人,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卫如风回来了,手中提了好多东西,递给了季默然一袋,自己手上拿了一袋,剩下的全部递给费一笑,他目光深沉,“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每样都买了一些。”

“还有,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在找人,找的不会就是你吧?”

卫如风问的很随意,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季默然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一边呆着,废话少说。

费一笑打了个电话给顾老爷子,强颜欢笑,跟顾老爷子扯淡,季默然跟卫如风看得都有些心酸,只好猛往嘴里塞东西。

卫如风有刹那的感动,季默然竟然将碗里的肉都拨到他那一碗了,难不成她经历了这一幕,想通了,准备原谅了自己了?

季默然可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以前每次都往自己碗里抢肉,当然自己也拨得心甘情愿。

季默然见卫如风定住了,纳闷地抬头,语气却不是很好,“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肉。”

说完,她发现卫如风满脸兴味地觑着她,直到将她看到脸色绯红,方才罢休。季默然减肥,她这副纤瘦的身材,减个屁肥,况且这可是瘦肉,不吃也减不了肥。

卫如风吃得很开心,这是他十一年来吃得最美味的一餐了。

当然他还是有些收敛,免得季默然恼羞成怒,何况费泽阳还在加护病房呆着,这里还有一个黯然神伤的费一笑。

“你们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一个人能够解决。”

费一笑缓缓站了起来,原来她已经挂了电话了,大概真的说动了顾老爷子,让他相信了。

卫如风心情正好,推拒道,“没事,我们留下来陪你,你一个不方便,好歹我买饭跑腿还有点用处。”

这也算跟季默然单独相处,她对他好不容易敞开心扉了,他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估计此刻不管叫他去干什么,他都会心甘情愿完成所有布置下来的任务。

季默然也跟着附和,“我们还是留下来吧,你一个人都有不便,何况当初若不是幸运碰到总裁,我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方呢?”季默然有些感慨,仿若陷入了回忆之中。

费一笑闻言,也没有多说话了,她目光贪婪地汲取着那张病床上的容颜,但是费泽阳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管子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令她的眉头下意识,又忍不住皱起。

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还有二十一多个小时……

费一笑不知道,若是真的熬过了这二十一多个小时,她还有没有力气踏入那个重症加护病房,还有没勇气触摸那一张血色全无的五官。

“你若是不吃饭,熬不下去的,多少吃点吧。”

季默然不知何时,拾起了被费一笑弃置于地的食物袋子,费一笑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也吃不下。”

季默然这个时候倒是坚持起来了,有一股誓不罢休的气势,硬是将塑料袋子塞入了她的手中,“你若真想要总裁好的话,就给我吃,不然到时倒下去的就是你了,不吃饭哪来的气力,你也不希望到时总裁醒来,还要担心你吧?”

费一笑一声不吭接了过来,她吃了几口,又吐了出去,最后连季默然也看不过去了,抢过她的东西,“不要吃了。”

看着这样强迫自己下咽、身体本能却排斥的费一笑,季默然觉得自己的心头也跟着酸酸的,有一股想要发泄的冲动,她虽然是女人,但也是唾弃眼泪的,她总觉得眼泪是软弱的表现,从小到大,她几乎不曾哭过,即使碰到那不堪的一幕,也是咬牙强迫自己将泪水吸了回去。

费一笑任季默然夺走了手上的食物,又捡起另外未开封的一袋,卫如风买了很多,她果然还有多种选择,多次尝试的机会。

直到季默然抢走她手上所有的东西,费一笑才靠着墙沿,不想动弹。

季默然皱眉,最后朝着她说道,“你需要注射营养液,不然你肯定扛不住。”

卫如风倒是没有赞成,他目光深邃,不带表情,将费一笑从头到底打量了一遍,语气嘲讽,“我觉得这女人根本就配不上费泽阳。”

费一笑抬头,没有发飙,而是很冷静地问道,“为什么?”

季默然显然还想要拉住卫如风,制止他大放厥词,这个时候,大家安静点,比较好,费一笑此刻,失魂落魄,已经够难受了,卫如风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巴,连她都觉得有些过分。

“你少说两句。”

季默然阻止他出口。

费一笑却没有领情,虽然头昏脑胀,但是她还是想要听人家对她的批判,这样或许能够减轻下她心底的罪恶、负疚感。

“我没有乱说话,小然你站到一边去,稍安勿躁,放心,我会顾念着点的。”

卫如风推了一把季默然,示意她不要插手,一切由他解决。

“你知道你为何吃不下去吗?”

卫如风循循善诱道。

费一笑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不爱他。”

卫如风很犀利地说道。

“我爱他。”

费一笑这下不服,有些歇斯底里,声音忍不住尖锐起来。

“若是爱一个人,那么这个时候,肯定需要最坚强,不能倒下去,而体力最考验人心,你现在连站也站不住,吃也吃不下,你凭什么说爱他?你除了让他担心,还会什么?他如今在里面生死未仆,你除了哭哭哭,除了后悔,都做了些什么事呢?你需要的是承担后果,等到费泽阳醒来,若是看到你这一副嘴脸,他真怀疑他已经残废了。”

“你说没胃口,这到底是否是心底的一个借口,你觉得你身体本身为何会排斥食物呢?那是因为你觉得他没有吃,你也不能吃,是不是?”

“你这种想法是愚蠢的,他好歹注射着营养液,你在这里也不算是大快朵颐,你只是维持身体所需的精力而已。你目前需要的便是坚强,需要冷静,这对于面前的你来说,有些困难,但是你不得不去克服这一切,如果你不想他醒来还为你担忧。”

“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么这些事情,我相信你都能够做到,人的潜力,若是被逼到了极限,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现在,若是你吃下去还能吐出来的话,那么我也无法可说了。”

卫如风递给了费一笑一份还未扔掉的芹菜鲜肉饺子,费一笑接了过来,她掰开一次性筷子,这一次,咀嚼的,全部都咽了下去。

卫如风跟季默然坐在长椅上,费一笑吃完之后,径自走过去扔掉了垃圾,季默然错愕,她开始思考起卫如风激励费一笑的话来。

二十一个小时,是漫长的煎熬,季默然跟卫如风在晚上的时候,回去了,是费一笑让他们回去的。

因为顾元涛在,他们也没有客气,只说明天一早,肯定会来的。

出门之后,卫如风说要去开车,季默然朝他看了一眼,淡淡道,“坐公交车吧,好久没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