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孽缘之冷情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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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贺天轩湛黑的眸光陡然一暗,深蹙浓眉。

“不要说了,都过去了!”贺天轩深吸了口气,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淡然。心里却已经暗涌翻滚,他隐约感觉到天允……要离开了!

“大哥,我跟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就算有,也已经过去了。现在她爱的人是你,你要好好对她。”贺天允听似柔和的声音却带着丝丝颤瑟,眸底液体闪烁,眼神却坚定无比的看着贺天轩说。

贺天轩闻言眼眶一热,双手攥的更紧。

“大哥……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贺天允眼里闪晃着期许,渴望。

贺天轩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去开门,让韩浅若进来。

韩浅若看着贺天轩先是一怔,随后马上跑进来,病房里已经没有了清馨的绿茶淡香,这让韩浅若心头一刺。

“浅若……”贺天允看到韩浅若,双眼一涩,轻喃出声。

“对不起……”贺天允微启惨白的裂唇,一瞬间爱意愧疚在眸底缱绻。

“天允……”韩浅若走近贺天允的病床,鼻息间隐隐流入一股熟悉的芬香,很淡,却让她觉得无比欣狂,安心。

“对不起,因为我的隐瞒让你难过,我怕你知道自己怀孕流产会伤心,所以才会自作主张让医生不要告诉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贺天允抬眸,漆黑的双眸没有镜片的隔挡,显得更加寂楚。

“不是,不是你的错,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自己太粗心,我大意到没有察觉自己怀孕而吃了一些强效感冒药,宝宝才会流掉……”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眶里掉落,韩浅若摇摇头,唇角试着扯开一抹弧度,却让她忍不住哽咽。

贺天轩伫立在门边的身子听到这句话浑然震麻,韩浅若不是故意打掉宝宝的!?自己一直认为韩浅若跟天允故意隐瞒欺骗大家!脑子里突然浮现韩浅若前天说的一句话:

‘每次遇到事情都只会这样对我大吼大叫,试问你有没有想过事情的原委?每次都妄下定论判定我的死刑,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我,试问我为什么要忍受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关于流产,关于孩子自己好像真的一股脑的认定,没有听她解释,那天知道她流产,自己还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当时她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吧?

“不要哭,这个宝宝没有了,你们还可以有下一个!”贺天允心疼的看着自责的韩浅若,柔言宽慰道。

韩浅若却哭的更凶猛,积压在胸腔的哀怒全数被瓦解,她一直摇头,可是却不能说出自己已经不能再生育的事情。

贺天轩第一次有种想要狠狠揍自己一拳的冲动,此时韩浅若哭的这么伤心欲绝,像是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发泄了出来,她从没当着自己的面哭过,除了昨天半夜喝醉后,骤然发现她失去宝宝自己不仅没有安慰过,还在她身上加注了那么多痛苦!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心里的悔恼,跨出病房。

贺天允看到大哥出去的身影,才敢抬手,帮韩浅若擦拭泪水,指腹一下一下的划过韩浅若白皙的脸颊,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灼热了他的心。

“答应我,一定要幸福!”贺天允轻揉的擦拭,眸光褶褶,凄哀的说。

“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好起来!”韩浅若紧紧扁嘴,止住哭泣的冲动,说。刚才在外面大致听裴敏慧讲了下,她说医生诊断出已经到了末期,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情,这让她断然不敢相信。

贺天允擦拭的动作停了下,唇角一僵,轻缓的收回手。韩浅若惊慌的拉住贺天允的手,上面还有她湿润的眼泪,她焦急的说:“你不能放弃,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贺天允眉心倏地一蹙,右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了几下气,韩浅若俯下身,忧虑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说完欲转身出去,却被贺天允一个反手拉住。

“我没事,一会就好!”贺天允双眸流转着痛楚,脸上却还是勉强扯出一丝温和的笑宽慰道。

“药呢?药在哪里?”韩浅若慌乱的看着一旁空无一物的桌子问。

“不用,我没事……”贺天允的脸色有点呈紫,干涩的裂唇此刻更加枯燥。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心脏,我们来做个交易,今晚就不要再疼痛,就让我好好跟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韩浅若一直紧紧抓着贺天允的手,生怕一松开,他就会不见。

贺天允察觉到韩浅若的力道,唇角轻轻晕开一抹笑意,窗外的雨声好大,拍打在树叶上发出悦耳的节拍,而心脏仿佛听到了他的祈求,不再钻心的刺痛,变成‘滴答’‘滴答’‘滴答’很有节奏的走动,慢慢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阳光明媚的天空,看到了空旷荫绿色的草地,看到——她笑的很开心……

韩浅若不知道贺天允什么时候睡着了,他的眉心没有再蹙紧,心脏是不是没有再疼痛了?稍稍宽心,轻微松开手劲,手里的宽厚大掌却无力的垂落,韩浅若一时震然,瞠目结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贺天允唇角淡淡的笑变得不再温暖,萦绕在鼻息间的绿茶芬香瞬间消散,韩浅若瞪大杏眸,双手僵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疑似睡的安稳的贺天允,眼前一度模糊、清晰、模糊再清晰,泪水一遍又一遍洗刷她的辰眸。须臾,耳边传来刺耳的‘兹——’声单音,窗外的雨势变得更猛,拍打在窗外3层楼高的梧桐树上发出燥响,像两只猛兽在撕咬般。

“不要……不会的……”韩浅若眼睛死死盯着贺天允没有表情的脸,哑声轻喃,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扰了贺天允的静祥。

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推开,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进来,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韩浅若面如死灰,浑身僵冷,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刺心窝整个人止不住颤瑟。颤抖寒冰似的双手被一只大掌包裹住,暖温从宽厚的掌心传来,肩膀被一只大手紧紧搂着,似在给她源源不绝的力气,把她从昏暗冻窖里抽离出来。

韩浅若浑噩的意志点点恢复,她看到几个医生低头叹气,一个护士把白色被单拉高,掩住贺天允平静祥和的脸,宣布了一条生命的终结!

“天允……”易舒巧挣脱贺军的手激动的扑上去抱住贺天允,哀声痛喊。

“啊……为什么!不会的,不会的!天允……你醒醒!你醒一醒啊!”易舒巧痛哭哀嚎。

裴敏慧见状掩嘴靠近贺然的怀里怅然泪下。

“不要……天允,不要睡,你快醒过来啊!啊……!”易舒巧侧脸隔着被子靠在贺天允单薄的胸膛上,双手死死攥着两侧的被角。

“舒巧……”贺军心疼的上前扶起易舒巧,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痛悲。

贺天轩紧闭了下双眼,收紧手劲,把怀里颤瑟的人儿搂得更紧,心底的空洞逐渐扩张开,生命——竟然流逝的如此之快!

贺天桓站在门边看着大哥揽着韩浅若的背影,深褐色的瞳眸染上苦涩,他们——和好了吧?昨天浅若醉了后哀戚的神情,悲痛的语气让他无法忘却!只是眼下,他根本不能接受天允——离开了的事实!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天允最小,但是他们还是经常玩在一起!虽然天允都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加入打闹,可他却也从来没有病发过!一直以为不爱玩闹是天允的性格,他偏静,但万万没想到天允居然有心脏病!而他却从来没有发觉到他的异常!

贺静儿站在贺天桓的身侧也怔然惊愕,三哥……离开了!得知他有心脏病的时候很震撼,可没想到他会离开的这么突然!

直到手上传开温热的物体,韩浅若才惊觉自己已经回家坐在床沿上!

“喝口水吧!”贺天轩抬手把韩浅若额前的发丝掠到耳后,心疼的说。她从刚才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眼睛也都一直滞然无神。她……还是喜欢天允的吧?

韩浅若收紧圈着水杯的手,颔首缄默不语。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贺天轩低哑的嗓音自头顶上方缓缓响起。

韩浅若没有应答,而是一直低着头。

一滴液体溅落在水杯里,在平静无波的温水上晕开一阵阵涟漪。

贺天轩喉咙一厄,下颌紧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悄然握成拳,死死攥紧。半响,无力的松开,将韩浅若揽进怀里,把她的头轻轻按在怀里,手臂僵硬动作却异常柔和,轻抚着韩浅若如绸的黑丝。

韩浅若闭上眼,任由贺天轩安抚,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可是她却连哭的力气也没有,脑里不断的播放跟贺天允一起度过的每一个瞬间,他惯有的柔煦眼神,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