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小说我愿意生活在这三个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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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瑰丽色流,喷射绚烂文艺乐章 (1)

第二篇 第四章瑰丽色流,喷射绚烂文艺乐章 (1)

诗坛耀千古,彰显真性情

漫步于月光之中,徜徉于秦岭之下,回环于渭水之滨,仰望满天繁星,在这片山水之间,能感受到一个伟大时代的呐喊,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会涌上心头,让人不由地想到那个最昌盛的国度,那段最旖旎的时光。

欧洲还处于最黑暗的时期,还在蛮族入侵的噩梦中沉睡;穆罕默德在从麦加徙往麦地,开始了最著名的“徙志”;盛极一时的波斯帝国日渐衰落,最终被阿拉伯帝国消灭;此时在远离欧洲的东方,出现了一个极盛的王朝——唐朝。

在时间与空间的坐标上,唐朝是一个让自信与活力恣意绽放的最闪耀的点。如日中天的国力、血脉旺盛的生命力、八面来风的宏大气度共同绽放出一朵让后世叹为观止的盛世莲花。

一千多年后,一个以“唐朝”命名的摇滚乐队唱出《梦回唐朝》时,不禁勾起了人们对那个时代的向往。头顶的天空,还是唐朝人曾经仰望的那片天空;脚下的土地,还是唐朝人曾经生活的那片土地。时间的流逝,带走了盛唐的繁华,但仍能从那一串串动人的“音符”中探寻当时的天与地,回味那个时代的浪漫与潇洒、自信与豪放,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只属于那个时代人的笑声与哭声,看到他们命运的沉浮和人生的际遇。这些“音符”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魄力,它们便是——唐诗。

国学大师马一浮曾说:“诗其实就是人的生命,‘如迷忽觉,如梦忽醒,如仆者之起,如病者之苏’。”诗距离心灵最近,它可以从平庸、浮华与困顿中,唤醒人们心底最深处的美好。中国诗歌的巅峰——唐诗,自然成了诗中的奇葩。

提起唐诗,总有一种齿颊生香之感。它不只是风花雪月,不只是语言艺术,也不只是文学遗产,它用感性的经验表达了古今相通的人性,在那些风花雪月的背后,是中国文化做梦做得最深最美的地方,是永恒的人性世界。

中国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删稿》中说:“词人之忠实,不独对人事宜然。即对一草一木,亦须有忠实之意,否则所谓游词也。”诗人首先应该拥有的是一颗敏感而忠实的心。法国艺术家罗丹说:“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此处的“眼睛”其实指的是心,真正的美不是用眼睛观察出来的,而是用心感悟出来的。唯有拥有了这样的一颗心,诗人才能感受到世间的爱与恨,感悟出俗世的美与丑。拥有如此心灵的唐朝诗人,数不胜数,骆宾王、孟浩然、王昌龄亦属其列。

骆宾王七岁时便写出了那首传唱千年的《咏鹅》:“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一首再简单不过的诗,却包含了美所必须的两个重要的元素:声与色。于是,这首诗变成了一幅画,一幅有声音的画。无论在何时,它都无须费心解释,即使是再稚嫩的孩童也能在听到它的时候,看到一汪清水中白鹅划动的红掌。甚至会在晚上的梦境中,看到那只唐朝的白鹅朝自己游来。正是骆宾王那颗玲珑剔透的心,让他看到了白鹅的美丽,写出了这首已经传唱千年,并将一直流传下去的诗歌。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这首是孟浩然所作的脍炙人口的名诗——《春晓》。孟浩然的一生是平淡的,因此他拥有一颗敏感的心,用诗人的眼睛与嗅觉,体会自然中最细微的感受,从中寻找诗意和人生的真谛。

这首《春晓》用简单明了的词语,讲述了诗人对“毫不相干”的他人的同情。在欣欣向荣的春日,与众人一同欢呼这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到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有最伟大的诗人,才拥有一颗对泪水和疼痛最敏感的心,才能在一片欢呼声中看到华丽下的卑微,触到盛世下的伤痛。

高唱“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王昌龄是何等的豪迈,但在他心中,还有一份关注人心的悲悯,因而他能写出表达丈夫出征的少妇心思的《闺怨》:“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在春日的阳光下,那个曾经豪情满怀鼓励丈夫奋勇杀敌、建功立业的少妇,后悔了。她偷偷地在这美好的日子里,晾晒出自己淡淡的愁绪,如一条小溪,婉转而来,又婉转而去,留下的,是耳边潺潺的水声,和眼前潋滟的波光。一个以写边塞诗闻名的诗人,能细致地描绘出少妇的“小心思”,相信他的心一定也无比细腻,否则何以写出如此的绝唱?

与和者数千人的《下里巴人》相比,《阳春白雪》无疑是曲高和寡的,而那些真正的诗人也具有与《阳春白雪》一般无法排遣的孤独。对诗人来说,孤独是原因,也是结果。当他们用缪斯的眼神俯瞰奥林匹斯山下的芸芸众生时,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与众生已相隔太远,而他们拥有的不过是缪斯的眼光,却未曾获得神灵的身份,他们的肉体还在凡尘,他们只能像蝙蝠一样,在夹缝中咀嚼、享受孤独。

心高气傲的陈子昂经历了世事的变迁,登上幽州台时,他所感到的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孤独和悲哀,因而写下了名传千古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仰望蓝天,俯视大地,在这广阔无限的天地间,一种寂寞与孤独包围着他,这种孤独从远古来,向未来去,它与永恒的时间和空间一起,永久地存在着。这孤独划破了时间的障壁和空间的阻隔,伴随着陈子昂的涕泪,肆意地充斥于一千多年的时空中,化为无穷。即使到现在,很多人听到这首诗时,还会噙着和他一样的眼泪。

习惯了孤独的李白,一直将空中的一轮明月当做最好的朋友。在游山玩水时,有“一夜飞渡镜湖月”;在朋友离别时,有“峨嵋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在随军出征时,有“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在思念家乡时,有“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在一个没有人陪伴的夜晚,嗜酒的李白再次想到了“月亮”这个最好的朋友,“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亮,用单纯静穆的眼光看着这个喧嚣的世界,身后的影子,虽很活跃,却也只会跟着人的脚步亦步亦趋。虽有三人之众,李白还是孤独的,三人其实都只是他自己而已。

孤独,是一种永恒,它与人类如影随形。而对于永恒的体味,有一个诗人给出了最好的答案。《全唐诗》中只收录了两首他的诗,史书里也鲜有他的记载,但他仅存的两首诗中的一首,造就了一个诗歌的传奇,诠释了永恒的深义。他就是张若虚,这首诗就是《春江花月夜》。这首诗已经超越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境界,它不仅是静止的画,还是流动的镜头,展现美景的同时,会引发一些令人惊异的思索。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与陈子昂“独怆然而涕下”的刚烈不同,与刘希夷“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悲观相异,张若虚面对永恒,选择是的淡定与从容,他用“人生代代”的蜉蝣瞬间达到了“年年相似”的永恒。他明白,所谓永恒,就是那一瞬间的真情,是“何处相思明月楼”;所谓永恒,就是组合起来的瞬间。于是,当别人还在伤春悲秋时,张若虚已将瞬间化为了永恒:用力抓住当下的一丝一缕,便已掌握了永恒。

欢喜、悲伤、幸福、孤寂,无一不是永恒。在这个文化繁盛的时期,诗人们用他们澄澈的心,与自然、与人世亲密接触,静心倾听花朵悄然开放的声音,用心感悟花朵默然凋谢的叹息,永恒便常驻于他们心间。唐诗让人们听到了心灵的声音,唐朝让人们体味到了静谧的魅力。

情致宛曲的浪漫传奇

“我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负心若此。韵颜稚齿,饮恨而终。慈母在堂,不能供养。绮罗弦管,从此永休。征痛黄泉,皆君所至。李君李君,今当永诀!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久病的霍小玉听到李益前来,如不药而愈般出现在李益的面前。她用最后的力气说出这段让李益后半生终日不得安宁的话后,将手中的酒杯掷于地上,几声撕心裂肺的痛哭之后,便气绝而亡了,丢下愣在一旁的李益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也曾真心喜欢过这个娇弱可人的女子,他也曾毫不犹豫地舍她而去,如今她却以这种方式退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且还留下了“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的诅咒。这样的一段感情,对李益而言,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但对于唐朝的文学而言,无疑是极大的一种幸运。

这个故事出自于唐代蒋防的《霍小玉传》。此类的故事在中唐之后兴起,逐渐发展到了绚烂之境,这类文学形式叫做“传奇”。传奇是一种传录奇闻的文体,实际上是已具规模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