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谋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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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当他们走后,季可晴收起了笑容,提着行李上楼了,打开卧室的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坐在地上,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决堤而出,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今天目睹的一幕,许京烨搂着林漫,他们之间显得那么亲密,好像什么也不能把他们分开而来,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她慌乱的逃离现场,急忙的从新加坡赶了回来,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可是,现实就是那么伤人,她曾经认为最好的朋友和她的丈夫,她再坚强也不能接受,曾经能接受萧逸风和乔楚,是因为她的心根本就不在萧逸风那里,今天呢?她的心完全给了许京烨,许京烨也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她的痛楚从骨子里蔓延至全身。

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暖色的灯光,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泪痕,这盏灯于她的意义,她还清晰的记得许京烨送她灯时的表情,她还记得他说过,‘你回来的路上,远远的就能看见暖色的灯光,远远的就能知道,我在家里等你,或者是我,我知道你在家里等我。’

说这么温和话语的人,搂着的却是另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她拿起灯准备狠狠的摔碎,灯拿在手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舍,就如和许京烨的一切,她舍不得就此结束,她舍不得要把他从自己的骨子移除,那是硬生生的把骨和肉分离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醒来时,天色已近蒙蒙亮了,她想要站起来,由于长时间处于同一姿态,手脚开始发麻,婚姻是否也是这样,处于同一种状态的时候,就显得苍白无力。坐在露台上,看着天边慢慢的泛白,天就那么亮起来了,又是新的一天,于她而言,是否可以当昨日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是自己做了场噩梦呢?

不知什么时候,方静娴站在了她的身边,她的手轻搭在季可晴的身上,这个动作虽然轻,还是让她颤抖了身子,她是个敏感的人,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通常能够轻易的吓到和伤害到她。

“吓到你了,怎么一大早的坐在这里?这里风大,赶快进屋去。”方静娴温和的话语,让她想起了逝去的母亲,她也是这般对自己温和,虽然她们并不是很亲密,但是关心从不在彼此心里减少,只是在她走了之后,季可晴才开始明白一些事情的真相,才明白她的郁郁寡欢。

季可晴没有更好的解释,也没有可找的借口,收好所有的情绪,对她展露出一个笑容。吃饭的时候,季可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最近总是走神,也许女人对于某些感觉是灵敏的,好像预先就有预感一样。

“小妹,京烨说他那边的生意出了些小问题,要过几天才回来。”方静娴告知她这一情况。

她心里明白是什么事的,“是吗?他打电话回来过了?”她也知道,许京烨在这个时候是不愿让她听电话的,他内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愧疚,毕竟,他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是啊,他说怕打扰到你休息,就不叫你听电话了。”方静娴不知情的说着,为儿子的体贴宣扬着。

季可晴点点头,她是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许京烨,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为什么要自己来考虑如何面对他。疼痛,迷惘,不知所措,谁的那里还是她的去处,如今她连属于自己的私有之地也没有了,当她选择了守候许京烨的时候,斩断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收拾着行李,在她没有考虑清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之前,她是不愿意面对他的,随意的找了个理由,跟方静娴他们说,外婆的忌日,她要回去呆几天。

搭乘火车,这样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来远离现实中的所有事情,回到久别的小镇,夜已经很深了,熟悉的小雨,拉长的背影,一个人,一把伞,迎接她的还是那座温暖的小屋,她的厚日记,没寄出去的信,成堆的书,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感觉到有些耳鸣,火车的声音好似还在脑海里兜转,睡梦中准备投湖的女子,等待着爱人的挽留,猛然惊醒,一时之间,她竟然分不清身在何处,触摸床的另一半,发现空空一物,才记起,自己逃离了许京烨的世界,亮灯,起床,到了一杯冰水,冰凉的水从喉咙直接灌进了肠胃,让她的脑袋也清晰起来。

凌晨两点,已经是寂静的深夜了,柔和的灯光下,脑海里的空白,她还有什么是值得怀恋的。

空荡的房间,铺在床上的日记本,在一堆旧日时光中,她终于痛到无法言说,她已经不写日记了,她不能再写下去了,她不能再说点什么了……

任何言语都不能表述她内心里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任何言语也不能使她和许京烨回到彼此相依的日子,他们之间的间隙已经无法黏补。

拨打张惟的电话,听到他迷迷糊糊的那一声喂,她自知自己是打扰了。

“我觉得很累了,真的很累了。”对着电话那头,没头没尾的说出这么一句话。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也许是因为她不曾这样的倾诉,让对方感到措手不及。

“抱歉,打扰了。”匆匆的挂掉电话,这样的悲痛甚至不再期许任何人懂得,忽然的记起,自己和张惟已经绝交了,彼此说过的绝情话,他被她伤到彻底的死心了,终于是不愿意再等待下去了。

手机安静着,夜静得只听见外面的细雨声,想起前几日,在一场酒会上见过李娅楠,她终于如愿的嫁入了豪门,当季可晴问她幸福吗?她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没有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只是过日子,要求得太多,反而是在和自己较真。”

她没想到这话能从李娅楠嘴里说出来,在她听来,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对婚姻充满憧憬的小女孩去了那里,眼前的这个人,话里是那么的充满无奈,婚姻的事情,冷暖自知,季可晴也知道,这个圈子的男人,又有几个是不吃腥的猫,终究这一切是她自己选的。

“可晴姐,王琪要结婚了,你会去吗?”李娅楠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和季可晴之间她已经找不到共同的话题了,只有曾经共同的人还能让她们聊聊。

“当然会去,你呢?”季可晴反问她。

“我,我还不知道,要看到时候有没有时间。”这只不过是个搪塞的理由,她的老公是不允许她私自出门的,如今,她只不过是养在笼里的金丝雀。

“哦,王琪这丫头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选老公也是这样。”季可晴是赞赏王琪的,无意间却讽刺了李娅楠。

“是啊!她的老公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重在疼她,做女人的,无非想要个疼爱自己,任由自己胡搅蛮缠的男人。”李娅楠很有感触的说。

季可晴是懂得她的弦外之音,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娅楠,你还年轻,很多的事情你还有得选。”

“可晴姐,我还有得选吗?”她反问着摇摇头,她自己知道是没有退路了,她还能选吗?她丢失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那是她怎么也找不回来的。

忽然的黑暗让季可晴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停电了,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收好床上的日记本,抱在怀里,靠在床头,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选错了?当自己那时责备李娅楠的时候,有没有反省过,在自己的身边也有个像吴凯那样默默付出的人,自己呢?为何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她拼命的摇头,阻止自己的想法,拼命的说服自己是和李娅楠不一样的,她爱许京烨,不因为他的任何条件,只是纯粹的爱他。

这是在小镇的第三天了,天晴得格外的好,平缓的日子,让她可以暂时的不再去想那一幕,午后,在花园的秋千上晒太阳,暖和的阳光,她已经闻到了春的气息,她想,生活为什么就不能简单一点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她念起了李后主的这首词,故不如新,她在想,自己算不算是故人,林漫呢?新人?她不愿思考的问题,却不因为她的逃避而不存在,和林漫的点点滴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之前的亲密,如今想起来,总是有些间隙,有些不对劲的,只是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们之间已经不再那么亲密了,好像都刻意的捂住自己心里的秘密,就怕对方窥探到。

“虽然我不知道这两句话的含义,听起来却很伤人。”张惟的声音,身影出现在阳光下,像以前每次恍惚那样,他就那样站在阳光下,季可晴无可分辨他的样子,却知道那个人能让她安心,她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在低落的时候,曾自私的想要留有一个肩膀,最后终究坳不过内心的谴责,才狠下心来和张惟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