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妈咪快跑,爹地追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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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看样子……该会下雨吧……

暮雨迟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她刚刚为什么要否认去过超市?为什么否认辛冶的存在?

辛冶……不正是她推脱婚事的好借口么?还是她根本就理智的清楚,辛冶的年龄……爸爸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辛冶期待的打开砂盖,扑鼻的香气蒸腾,舀起一勺抿了抿,味道刚好,抿唇笑了笑。他细心的再次撇了撇表层的浮油,重新扣上盖子。抬头看了眼表,已经快六点了,雨迟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恰巧响起,辛冶看了眼号码,挂着笑意赶忙接起。

“喂,雨迟。”

“辛冶……”

暮雨迟望着车窗外忽然变得阴沉的天气,有些犹豫:“今天……不要等我了。”

辛冶上扬的唇角一顿,慢慢垂下浓密的眼睫,感觉有些乏力。

雨迟……不回来了么?是因为下午生他的气了?可是她在气什么?

辛冶心中有些慌,沉默了一会,还是轻声的回答。

“好,雨迟……晚上记得吃药。”辛冶想再多和她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暮雨迟也想和辛冶多说些什么,可是她忽然感觉面对辛冶微微的失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嘱咐了一句:“晚上……可能会下雨,别往外跑了。”

“嗯,雨迟别再着凉了。”辛冶赶忙接上。

两个人就这样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终于被暮雨迟结束。

辛冶挂了电话,颓废的仰倒在沙发上,满屋都是鸡汤沁人的香气,让他无端觉得有些腻人。忽然他站起身,迅速的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山雨欲来前,冰冷的空气,卷着潮湿,被激烈的风吹入屋内,一下子取代了鸡汤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屋子。

辛冶猛地停下手,愣愣的站在大敞的窗前发呆,任凭猛烈的风,扬起他单薄的衣角,将他浅色的发丝吹得凌乱。冰冷的寒气,无情的席卷他身上全部的温度,所过之处掠起一片冰凉的颤栗。

一个闪雷隔空打响,辛冶抱臂蹲下,将头埋在膝间。豆大的雨点瞬间铺天盖地而来,猛烈的拍打的窗户,卷着浓烈的土腥气息,隔着敞开的窗子打在辛冶身上。

屋内的辛冶,带着些哽咽,不安的低喃呼唤着。

“雨迟……”

精致的仿中古式包厢内,低调却华丽异常,看似生硬硌人的中式桌椅,经过人体工学繁复设计修改,却有着最舒适的使用感受,坐上时还会产生奇异的馨香,沁人心脾。稍微懂行点的便会惊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檀香木制品,装点所用的书架上,陈列的不少是民间收来的古董。

不提菜式,单这一个包间一晚的价钱,就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衣食无忧的过上三五年。

暮雨迟望了一眼雕琢繁复的楠木窗外阴沉的天气,心情没有来的有些低落。

“这简直是太伟大了,龙先生,相信我,您简直是个天生的艺术家。”翻译给尼古拉斯解释完后,他的表情就一直持续着好莱坞影星般的夸张,不过看似倒不是装的。

毫无疑问,这么大的手笔放在饭店上,也只有‘盛德’有这个实力。龙钰酷爱收藏古董,她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夸张……

“过奖。”龙钰只是矜贵的微微颔首,一一为他介绍每件古董的背景,翻译有时候对中意语言差异过大的地方,会有些吃力,但是尼古拉斯大致还是听懂了。

暮雨迟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欣赏古董上,看着看着,却又不由自主的只盯着墙上的一张黄景仁真迹发呆,有些茫然。

“怎么?雨迟对这诗篇有所了解?”龙钰见她一直盯着字画出神,以为她有所见解。

可怜暮雨迟被点名,才恍然反应过来,尴尬一笑,她看了那字画那么久,还不知道上面在写些什么……

龙钰兴趣盎然的等着她的回答,这幅字画不是他自己拍的,不过是个清晚期的作品,诗人也并不太负盛名,诗句的内容更不是他所喜爱的一派。所以就将这幅不甚得他心的字画,拿来放在这里做了装点。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暮肃曾经是中文老师,暮雨迟的国学素养本来不低,但是那么多诗句,就是她老爸,也扛不住随便找一句,就信手拈来侃侃而谈啊。

毕竟盯了那么久,不说出个门道不就让人看穿了她的发呆走神?暮雨迟硬着头皮,想了想才答道:“见解不敢当,只是觉得世人都说黄景仁的诗学李白,但我的粗鄙拙见,却觉得他们多只是貌合神离。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比起李白多再家国壮怀上的豪放,黄景仁显得感情更加细腻,添了些儿女情长吧。”暮雨迟指了指第二阙:“《绮怀》十六首,独留下了这一首,‘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果然是佳句。只可惜……好像放在这,不怎么应景。”

她勉强知道这么多,再多了,她就是抛黄景仁的祖坟,都说不出来了。就是这么点,她都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惹来尴尬。

龙钰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暮雨迟能说出这么多,望着暮雨迟的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探究的深思,唇角微微上扬成一个肯定的弧度。

此刻菜已经一道接一道的上来,尼古拉斯赞叹完了再也没有任何耐性,两眼放光全都在眼前景致到让人不舍得下手的菜肴上。果然是做饮食的,吃是第一要务。管不了那么多礼节,做了祷告立马生涩的动了筷子。

暮雨迟也禁不住唤了龙钰,一起开动。

三人边吃边聊,久了暮雨迟才发现,不单这个尼古拉斯男爵没有半点架子,就连龙钰,也能时长从他嘴里听来几句幽默段子,就着各种话题,谈笑风生,不由让几人的关系拉得更近。

屋内的言笑盛宴,与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的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却被一扇口中的玻璃,彻底隔绝。

辛冶将鸡汤密封好,听到手机响起,马上跑过去接听。

却失望的看到来电显示是苏紫晴,辛冶犹豫了下,按下接听。

“喂……”

电话另一头久久不语。

“紫……紫晴?”

辛冶唤了一声,以为那边摁错了才拨过来的。

过了很久,苏紫晴有些哽咽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辛冶……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吧?”

辛冶有些奇怪:“没有,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许久,苏紫晴才调整好情绪开口。

“辛冶……我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冒昧,但是可以请你……出来接我一下么?”

辛冶看了一眼外面临盆的大雨,想起暮雨迟的话有些犹豫。

“拜托了……雨太大,我回不去家……”

苏紫晴的话里带着些颤抖,听起来,她好像在外面。紫晴是个好女孩,这种天气,她一个人在外面,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辛冶终于架不住的心软了。

“你在哪?”

“就在你家旁边的万柳公园……”

暮雨迟回了别墅,果然欢迎她的是一顿狂轰乱炸的‘逼婚’交响曲。

“宝贝啊,妈妈要抱外孙!你看人家XXX孙子都能打酱油了,你看人家YYY天天领着孙子去幼儿园,羡慕死妈咪了,再看人家ZZZ,厄……虽然她外孙有点调皮和人打架了,但是……打架好啊,人家起码有屁股可擦,呜呜,老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连孙子的影子都没摸到,娃,你忍心么?卜啦卜啦卜啦……”

“迟迟,你妈妈说的对,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况且你还是个女孩,这么大了不嫁人于情于理都不合!之乎者也吁焉哉……”

暮雨迟心烦意乱的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觉得头有些发涨,怎么也睡不着。

不过喝了一点50年的茅台,怎么后劲如此大?

窗外瓢泼大雨犹如晚上父母的‘教诲’,声声响在耳边,句句乱她心神。

“宝贝,张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妈咪觉得还不错,人家可是少将,在国防部工作,前途大大地有,卜啦卜啦卜啦卜啦……”

“得了,那得多忙?迟迟也忙,两人岂不要经常分开?我觉得于老师不错,年纪轻轻就是学校里的楷模,最主要的是老师的工作,朝九晚五,安稳,之乎者也吁焉哉……”

暮雨迟‘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无奈的叹口气,然后又倒回床上,盯着雷雨交加的窗外发呆。

床上出现辛冶淡淡的影子,带着点腼腆的望着她,那么专注,那么唯一,美丽的眼睛仿佛乌云之上最璀璨星芒。

暮雨迟忽然心情好起来,微微一笑,辛冶在干什么?

忽然窗外响起一声雷鸣,雨点紧跟着越发密集。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