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中国古代帝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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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才智卓越两代帝师(4)

当时的法令刑罚一天比一天残酷,群臣上下人人自危。二世又建造阿房宫,修筑直道、驰道,这样不考虑人民生活的大兴土木需要大量的人和物,必然加大人民负担。越来越重的赋税,没完没了的兵役劳役,使人民根本无法过活,想反叛的人越来越多。于是从楚地征来戍边的士卒陈胜、吴广等人就起来造反,起兵于崤山以东,这些起义和暴动接连不断,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民不聊生,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英雄豪杰蜂拥而起,自立为侯王,反叛秦朝,他们的军队一直攻到鸿门才退去。李斯多次想找机会进谏,但二世不允许。二世反倒责备李斯说:“我有个看法,是从韩非子那里听来的,他说‘尧统治天下,殿堂只不过三尺高,柞木椽子直接使用而不加砍削,茅草做屋顶而不加修剪,即使是旅店中住宿的条件也不会比这更艰苦的了’。然而把统治天下看得无尚尊贵的人,其目的难道就是想操心费力,住旅店一样的屋子,吃看门人吃的食物,干奴隶干的活计吗?这些事都是才能低下的人才努力去干的,并非贤明的人所从事的。那些贤明的人统治天下的时候,只是把天下的一切都拿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这才是把统治天下看得无尚尊贵的原因所在。人们所说的贤明之人,一定能安定天下、治理万民,倘若连给自己捞好处都不会,又怎么能治理天下呢!所以我才想恣心广欲,永远享有天下而没有祸害。这该怎么办呢?”当时,李斯的儿子李由任三川郡守,聚众造反的吴广等人向西攻占地盘,任意往来,李由不能阻止。章邯在击败并驱逐了吴广等人的军队之后,派到三川去调查的使者一个接着一个,并且责备李斯身居三公之位,为何没有控制反叛,还让盗贼猖狂到这种地步。李斯很害怕,又把爵位俸禄看得很重,为了保住荣华富贵,他必须曲意逢迎二世胡亥,要想求得宽容,就必须要帮助他强化君主的权力、帮助他制定严酷的刑法、帮助他安定天下。此时李斯好老师的形象踪迹不见,已经变成了不仅不纠正学生错误,反而还帮助坏学生出谋划策的坏老师;不仅不批评错误思想,反而表扬的坏老师。老师也有好坏之分,李斯前期在赢政执政时如果可以算一个合格的好老师的话,那后期在胡亥统治时基本上是一个坏老师。为什么李斯前后变化如此巨大?因为李斯很聪明,他会看人,会因人而异,会见风使舵。他这个老师是根据学生的好坏来转换角色,遇到赢政这样的好学生,就当好老师出良谋妙计帮助建功立业;但遇到胡亥这样难以教化的坏学生,不是指出错误帮他改正缺点,而是充当坏老师出馊主意帮助败坏江山。

前后的巨大反差也说明他不是一名真正的好老师,因为他没有基本的师德,更像一个投机商人,他的顾客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不会考虑顾客的要求是否正确、合情合理。甚至不合法的想法靠李斯的巧舌也能冠冕堂皇地说它合法,而且要为这个昏君学生的恣欲纵情进行辩护,不仅无罪而且还合理合法、完全正确、英明无比。

于是就上书回答二世说:贤明的君主,必将是不仅能够全面掌握作为君主的道理,而且又能行使对下督责的统治措施。对下严加督责,那臣子们就不敢不竭尽全力为君主效命。这样确定了君主和臣子的职分,明确了上下关系的准则,那么天下不论是有才德的还是没有才德的,都不敢不竭尽全力为君主效命了。因此君主才能统制天下,能享受到极致的乐趣而不受任何约束。贤明的君主啊,又怎能看不清这一点呢!所以申不害先生说:“占有天下要是还不懂得纵情恣欲,这就叫把天下当成自己的镣铐”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去督责臣下,反而自己辛辛苦苦为天下百姓操劳,像尧和禹那样,所以就称为“镣铐”。不能学习申不害、韩非的高明办法,推行督责措施,而只是白白地操心费力,拼命为百姓干事、为百姓献身,那就是百姓的奴仆,并不是统治天下的帝王,这没有什么值得尊贵的!让别人为自己献身,就是自己尊贵而别人卑贱;而让自己为别人献身,就是自己卑贱而别人尊贵。所以献身的人卑贱,接受献身的人尊贵,从古到今,没有不是这样的。自古以来之所以尊重贤人,是因为受尊敬的人自己尊贵;之所以讨厌不肖的人,是因为不肖的人自己卑贱。而尧、禹是为天下献身的人,因为沿袭世俗的评价才给予尊重,这也就失去了尊贤的初衷了,这可以说是很大的错误。说尧、禹把天下当作自己的“镣铐”,不也是很合适的吗?这是他们不能督责下属的过错。

所以韩非先生说“慈爱的母亲会养出败家的儿子,而严厉的主人家中没有强悍的奴仆”,是什么原因呢?这是能严加惩罚的必然结果。所以商鞅的新法规定,在道路上撒灰的人就要判刑。在道上撒灰是轻罪,而给他判刑是重罚。只有贤明的君主才能严厉地督责轻罪。

轻罪尚且严厉地督责,何况犯有重罪呢?所以百姓就都不敢犯法。因此韩非先生又说:“对几尺绸布,一般人见到就会顺手拿走,百镒美好的黄金,盗贼不会夺取”,并不因为常人贪心严重,几尺绸布价值极高;也不是因为盗贼行为高尚,利欲淡泊,轻视百镒黄金的重利。原因是一旦夺取,马上就要受刑,所以盗贼不敢夺取黄金;如果是不坚决施行刑罚的话,那么一般人也都不会放弃几尺绸布。圣明的君主之所以能久居尊位,长期掌握大权,独自垄断天下利益,其原因并不在于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而是在于他们能够独揽大权,精于督责,对犯法的人一定严加惩处,所以天下人不敢违犯。现在不制订防止犯罪的措施,而去效仿慈母养成败家子的做法,那就太不了解前代圣哲的论说了。不能实行圣人治理天下的方法,除去给天下当奴仆还能干什么呢?这真是太令人悲伤的事情!

所以圣明的君主能独自掌握统治大权来驾驭言听计从的臣子,建立严明的法制,自身尊贵且权势威重。所有的贤明君主,都能拂逆世风、扭转民俗,能够废弃他所厌恶的,树立他所喜欢的。正因为这样,贤明的君主才集权专制,使权力不落人臣下手中,因此才能卓荦独行,实现他为所欲为的心愿,而没有人敢反抗。像这样,然后才可以说是明白了申不害、韩非的统治措施,学会了商鞅的法制。

法制和统治措施都学好且明白了,天下还会大乱?这样的事我还没听说过。所以,有人说:“帝王的统治术是简约易行的。”只有贤明君主才能这么做。像这样,才可以说是真正实行了督责,臣下才能没有离异的心思,天下才能安定,天下安定才能有君主的尊严,君主有了尊严才能使督责严格执行,督责严格执行后君主的欲望才能得到满足,满足之后国家才能富强,国家富强了君主才能享受得更多。所以督责的措施一旦确立,君主的任何欲望都能满足了。

严格督责使群臣百姓都来不及补救自己的过失,就更不敢图谋造反。像这样,就可以说是掌握了帝王的统治术,也可以说了解了驾驭群臣的方法。即使申不害、韩非复生,也不能超过了。

这封答书上奏之后,二世看了非常高兴。李斯写得洋洋洒洒、气势磅礴,巧舌如簧,看似合情合理、理直气壮,真的不禁要夸奖李斯好棒的文采,但实际却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为虎作伥,纵虎为患的一派胡言,其实应该着实夸奖李斯好厚的脸皮。这次没有赵高的巧言诱导,而是他主动自愿、淋漓尽致地表演出了一只努力讨好主人的哈巴狗的嘴脸。虽然我们看不到此时李斯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到他肯定没像上次那样被赵高逼得哭鼻子,没准还为他能够得到皇帝的赞许而暗暗高兴呢,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丝毫的廉耻之心了。于是二世更加严厉地实行督责,认为向百姓收税越多越是贤明的官吏。因为二世说:“像这样才可称得上善于督责了。”路上的行人,有一半是犯人,在街市上每天都堆积着刚杀死的人的尸体,而且杀人越多的越是忠臣。因为二世说:“像这样才可称得上实行督责了。”

与赵高争权惨遭陷害

二世听从了赵高的主意,不再坐在朝廷上接见大臣,而是深居在宫禁之中。赵高总在皇帝身边侍奉办事,一切公务都由赵高决定。赵高听说李斯对此有不满的言论,就找到李斯说:“函谷关以东地区盗贼很多,而现在皇上却加紧遣发劳役修建阿房宫,搜集狗马等没用的玩物。我想劝谏,但我的地位卑贱。可这确实是您丞相的事,您为什么不劝谏呢?”李斯说:“确实这样,我早就想说了。可是现在皇帝不临朝听政,常常居住在深宫之中,我虽然有话想说,又不方便让别人传达,想见皇帝却又没有机会。”赵高对他说:“您若真能劝谏的话,请允许我替你打听,只要皇上一有空闲,我立刻通知你。”于是赵高设下圈套,趁二世在闲居和美女娱乐时候,派人告丞相说:“皇上正有空闲,可以进宫奏事。”丞相李斯就到宫门求见,接连三次都是这样。二世非常生气地说:“我平时空闲的日子很多,丞相都不来。每当我在寝室休息的时候,丞相就来奏事。丞相是瞧不起我呢?还是以为我鄙陋?”赵高又乘机说:“您这样说话可太危险了!沙丘的密谋,丞相是参与了的。现在陛下您已即位皇帝,而丞相的地位却没有提高,显然他的意思是想割地封王呀!如果皇帝您不问我,我不敢说。丞相的大儿子李由担任三川郡守,楚地强盗陈胜等人都是丞相故乡邻县的人,因此他们才敢公开横行,经过三川时,李由只是守城而不出击。我曾听说他们之间有书信来往,但还没有调查清楚,所以没敢向陛下报告。更何况丞相在外,权力比陛下还大。”赵高先说沙丘政变点出李斯是阴谋的知情者、参与者,就有可能成为败露者,暗示胡亥应杀人灭口除去隐患。接着说李斯位高权重是皇上的威胁,再加上又有可能勾结叛党,警告皇帝李斯有条件也有动机图谋不轨,是很危险的。赵高虽然话不多但都是实质问题,很有说服力,因为他摸清了皇帝心理。所以,二世认为赵高的话没错,想法惩办丞相,但又担心情况不实,就派人去调查三川郡守与盗贼勾结的具体情况。李斯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处在危险境地。在赵高残害其他大臣的时候,李斯是高高挂起、漠然视之的态度,误认为自己很安全。由此也可以看出李斯的短视,他忘了随着赵高权力欲望的无限膨胀,当赵高消灭了所有敌人后,最终是不会放过李斯这个拥有大权、处于高位,可以与赵高抗衡的劲敌的。赵高罪恶的黑手终于伸向了李斯。李斯不得不接招,迎战赵高了,这次李斯是真的无赵高查办李斯。李斯被捕后并套上刑具,关在监狱中。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