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学沙与沫(纪伯伦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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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诗与诗人

真正的诗人们,原谅我们吧!

我们来自新世界,一心追求物质;

我们这里的诗也变成了物质,任凭人手传送,

心灵却不能理会。

诗人是画师

诗人是画师,用他情感的颜色描绘他周围的影象,用言词记录由他的国家心腹里升腾而起的欢曲、痛吟及希望与失望、绝望之歌。

诗人同时又是一面镜子,可以反射出人们心中的暗藏愿望和被伏在神胸里的遥远距离。

诗人也是绝对灵魂手中的六弦琴,在静夜之中弹奏出动人的乐曲,波涌起伏在天堂至高处与地狱最深渊之间。

旅美派诗人

假若海里勒想到自己精心串起的诗歌韵律璎珞会变成衡量才智的标准和拴缀思想珠母的绳线,那么,他定会割断连线,将璎珞抛撒。

假若穆台奈比和伊本·法里德预料到自己的作品会变成迟钝思想的源泉和牵着今人情感走的缰绳,那么,二人定会把墨水泼洒在被废弃的坑里,将笔杆用轻率的手折断。

假若荷马、维吉尔、麦阿里和弥尔顿的灵魂,得知用近似上帝的心神凝成的诗篇将落脚在富人邸宅,那么,他们的灵魂定会离开我们的地球,躲藏到众行星后面。

我并非固执之辈,但我实在不忍眼见灵魂的语言沸于蠢人之口,神灵的墨水流淌在自矜博学者的笔下。并非我一人对此不满;相反,如你所见,有许多人看到青蛙把自己吹得像水牛一样大,心中气愤不已;我不过是这许多人当中的一个罢了。

众人们!诗是有形的神圣灵魂,来自苏醒心灵的微笑,或者催人泪下的叹息。诗是幻影,寄居在神魂,饥餐心田,渴饮情感。倘若不是这样而来,那么,它便是假基督,必被抛弃。

诗神啊!埃拉托!请你宽恕那些只用夸夸其谈接近你,而不用灵魂的尊严和思想的想象力崇拜你的那些人的罪过吧!

从永恒世界高天望着我们诗人的灵魂啊,我们本无缘走近你们用思想珍珠和心灵宝石装点的圣坛。只因我们这个时代里铁器叮当响,工厂噪音杂,故而我们的诗来得那样沉重,就像火车,还夹带着蒸气笛声。

你们,真正的诗人们,原谅我们吧!我们来自新世界,一心追求物质;我们这里的诗也变成了物质,任凭人手传送,心灵却不能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