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文化中国人的性格密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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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生命顽强

生存能力,是中国人具备的其他特性的一个重要背景,很值得对其本身的性质进行研究。我们可以从四个方面加以考虑:中国人的繁衍能力、对不同环境的适应能力、延长寿命的能力和恢复再生的能力。

外国旅行者对中国的第一印象,就是人口过多,中国似乎到处都是人。之所以有这样的印象,是因为这原本就是事实。日本的人口也很多,但是很明显,日本的人口密度是不能和中国相比的。在人口的相对和绝对密度方面,中国和印度很相似。不过,印度的民族和语言多种多样,而中国,除了无关大局的个别现象之外,是统一而没有变化的。

在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足迹所至,都可以看到人口的过剩。就算是有些地区人口相对稀少,一般情况下,我们也能很轻易地找出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1877—1878年蔓延五省、几乎空前绝后的大饥荒,使中国人口大约减少了数百万。

由于中国人极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投奔他乡,因此战争所造成的创伤,并不能像西方那样很快地修复。虽然如此,也不难发现,无论多大的破坏力都不及修复力强大,只需几十年的安定和丰收,我们相信,中国绝大多数地区就会从本世纪一连串的灾祸中恢复过来。这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正视,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在中国各地,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最引人注目的是成群结队的孩子,就像查尔斯·兰姆在抨击过分骄傲的母亲时所说的,“像蜂群一样挤满了所有的死胡同”。中国社会有一个永存的奇迹,那就是用什么方法供应这么多孩子的衣食。必须牢记的是,许多孩子是“衣食”无着的。换句话说,极端的贫困并没有明显减少中国的人口。

现在已经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中国的人口已经远远超过了世界上任何国家,可见其繁衍能力有多么强大。

中国现有的人口数,即使作最保守的估计,大约也有两亿五千万。虽然我们没有可靠的统计数字,结论的得出只能靠笼统的、不精确的方法,但是,一般情况下,结论几乎不可能会错。中国的问题,不仅仅在于人口的数量,更在于增长的速度。中国人结婚很早,在他们的观念里,传宗接代已经根深蒂固,之后才是爱惜钱财。

据最早的文字记载,上帝给予人类的指令之一就是,“在尘世间休养生息,入土为安。”正如一位学者所说:这个指令“已经广为人类所遵从,并且,上帝的指令中,也只有这一条为人类所遵从”。在中国,这要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加正确。

正像我们已经谈过的,中国幅员辽阔,几乎包容了各种土壤、各种气候、各种物产。中国人生活的区域是如此的广大,亚热带地区、近北极地区,以及两地之间的任何地区,看上去都十分的兴旺。据观察分析,各地区的任何区别都取决于地区本身的特点和该地区供养人类生活的能力,并不取决于当地人民适应本地区环境的能力。

来自广东、福建两省较小地区的中国侨民,移居印度、缅甸、泰国、东印度、太平洋群岛、澳大利亚、墨西哥、美国、西印度、中美洲或南美洲,我们从未听说过他们不能很好、很迅速地适应各种环境的事情。恰恰相反,我们听到的是他们的适应是怎样的迅捷,怎样的圆满,他们比当地民族刻苦得多、节俭得多,他们的团结和相互的凝聚力是怎样的非凡,以至于其他种族为了自身的安全,必须喊出“中国人滚出去”的口号。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不再整体性地大规模移居海外了,这对于非华人种族的心态安宁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幸运。

由于完全缺乏统计数字,我们只能笼统地说一说中国人的长寿。所有观察者或许都会同意这样一个结论:中国各地的老人非常多。年长者总是很受尊敬,被列为五福之首。人们都会很认真地记录自己的出生日期、时辰,以便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说出来,尽管像前面提到的,这种计算方法是不严格、不精确的。墓地的墓碑上通常刻有死者的享年,但是,除了出产石头的地区之外,很少有坟墓立有石碑,而是用其他的方法标记。

在中国,很少有百岁老人,但接近百岁的随处可见,如果仔细地去找,估计比预想的还要多。事实上,占中国人口大部分的穷人,是十分缺乏营养的。如果考虑到这种情况,就不禁要奇怪,这么多的人是怎样维持这样长的寿命的呢?

众所周知,自本世纪以来,所有西方国家的平均寿命都在持续增长。这要归功于人们越来越注意生命法则,改进了防病方法,改善了医疗条件。另一方面,要注意的是,中国的生活环境与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时相比,没有多大的变化。如果社会医药科学能够像过去五十年在英国那样,为中国服务的话,前一世纪的老人数目一定会有很大的增长。

几乎所有的中国人都有这样一个特点:对卫生规则完全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公然漠视,这是住在中国的全体外国人都很清楚的事。既然如此,对外国观察者来说,他们很想知道这样一个问题:对自然法则的无知和蔑视,招致的各种疾病,为什么没能使中国人灭绝呢?事实上,中国每年都有人死于完全可以预防的疾病,但人数并不是很多,更加证明了中国人有奇特的抗病和康复能力。中国人因为一点小事就要拼命地发脾气,与生命力坚强的特性一样,同是一种重要的民族特性。

我们已经多次遗憾地提到,由于完全缺乏重要的统计数字,我们不得不依靠外国人的观察记录来分析中国人。这些记录来源于持续增长、一年比一年更多、更有价值的外国诊所和医院。

分析整理每年度的医学报告,是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在说明中国人的康复能力方面,得出的结论肯定是新鲜和有力的。然而,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只能举几个事例,并简单地加以说明,其中前两件是笔者熟悉的,第三件摘自一家大医院出版的报告。实例的说服力是建立在确凿事实的基础之上的,并不孤立,个别事例是联系在一起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与大多数读者的观察相一致。

几年前,我和一家中国人同住一幢房子。一天下午,听到窗下传来一声惨叫,那里的窗台是用砖坯砌成的,下面有个洞,里面有个大蜂窝。原来一个才十四个月大的孩子在院子里玩儿,看见这个洞,以为是一个玩具房子,就鲁莽地爬了进去。孩子剃的光头,脑袋呈红色。蜜蜂或者被这突然的侵扰激怒了,或者以为光头是大牡丹花。总之,蜜蜂停在光脑袋上就蜇。孩子被抱出来的时候,已被蜇了三十多下。孩子哭了一阵,被放在炕上睡着了。手边没有药,被蜇的地方也没有敷任何东西。但是,整个晚上,孩子很安静,没有一点吵闹,第二天肿包就消失了。

1878年,流行性斑疹伤寒很是猖獗,很多人都死于这种病。居住在北京的一个外国人雇佣的车夫也患上了该病,在第十三天,患者病情出现危机,他突然变得暴怒,力气大得出奇,把三个被派出照看他的人,弄得筋疲力尽。那天晚上,为防病人逃跑,照看他的人特意把他捆在了床上。可是,当看守睡着的时候,他设法解开了绳子,赤身裸体地逃出了屋子。

在凌晨3点的时候,看守的人才发现他不见了,四处寻找,甚至连水井都找过了,怕他投井。后来,在大约十英尺高的院墙处发现他逃走的痕迹,他沿着树爬上院墙,跳了出去,立即沿着皇宫城墙外的护城河往前走。两个小时后,人们找到了他,只见他把头伸进城墙下的铁栅栏内。因为他的头热得受不了,才想到这里凉快凉快。很明显,他的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很长的时间。在带他回去的路上,竟然发现他的热病痊愈了,虽然腿上还患有风湿病,但是肯定会慢慢康复的。

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天津人,住在中国军队的演习场附近,以捡废炮弹壳为生。有一次,他捡到了一枚炮弹,试图把它拆开来,结果引起了爆炸,炸烂了他的左腿,他被送进医院,实施外科手术,他的左腿膝盖以下被截去了。经过这件事后,他本该结束这种危险的营生,但是他很快又重操旧业。大约六个月后,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他的整个左手掌被炸掉了,伤口破烂,右臂上部被火药烧焦,鼻梁和上嘴唇被炸裂,右边脸颊、右眼的上眼皮、额骨的旁边和右手腕被炮弹片划伤,右小腿也被炸开很深的裂口,露出骨头。

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昏倒在地,任太阳曝晒,四个小时无人过问。一位满清官吏经过此处时,刚好看到他,就命令苦力把他送到医院去,官吏也陪着走了两里路。抬的人太累了,等官吏一走,就把他扔进了沟里,不再管他的死活。

虽然已经苟延残喘,但是等他醒来之后,他爬出沟,单足跳了五百码(1码=0.9144米),来到一家米店,找到一篮子饭,他用没受伤的手把篮子倾斜过来,绕在脖子上吃饭。店主为了赶他走,只好用筐子把他抬到医院门口,让他在外边等死。虽然由于大量失血,他的身体状况很差,脉搏微弱,但是他并未失去神志,说话清晰。他吸食鸦片成瘾,这个毛病不能根除。然而,除了第五天和第六天腹泻、轻微打摆子外,病人自始至终没有严重的症状,四个星期后,他拄着拐杖出院了。

如果一个民族具有像中国人那样的身体素质,能够在战争、饥饿,瘟疫和鸦片的影响下坚持生存下来;如果他们能注意一些生理和卫生法则,有适宜的食物,保证营养,那么他们不仅会有足够的力量占据地球的主要地区,还会更加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