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不管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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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惠文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很晚很晚的了。想象得到,家人一定都还没有睡,沈玉军也一定没有到她家,不然的话,他会给她电话的,这一次,可真的是彻底死心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打开门的时候,丁父丁母、沈父沈母以及沈奶奶都立刻站了起来,几乎一致地行着注目礼看着惠文,明明知道沈玉军不在这,但是惠文依然带着期盼望了一圈,失魂落魄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惠文,你给我站住!”丁父气得发抖,她千呼万唤都不回来,一回来,却又谁都不理。

惠文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惠文丫头,过来,到奶奶这来,让奶奶看看!”沈奶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对惠文,她像自己亲孙女一样心疼,惠文离家出走,只身一人去找沈玉军,她可是比谁都着急的。

“奶奶!”看着八十几岁的老人蹒跚地走过来,惠文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没有人会帮她的了,所以只得走过去,搀扶着老人家坐了下来。

祖孙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数落着Ryan,丁母沈母都在一旁劝慰,沈父尴尬极了,但好歹惠文总算平安回来了,对丁家的愧疚,也减轻了几分。但这件事要真正平息,也还得由Ryan出面呀!

“玉军,惠文已经回来了,你过来安慰安慰她吧!”沈父离开人群给了Ryan一个电话。

“爸,我不想过去!”

”你怎么这么固执?你知道奶奶不能太激动的,她和惠文都在那不停地哭,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爸爸,我知道奶奶现在一定握着惠文的手在那安慰她,我过来看奶奶可以,但是我绝对不会安慰惠文的!”

“你?”

“我想她现在一定对我恨之入骨了!如果她对我大吵大闹或者置之不理,都会让我觉得她很肤浅很幼稚;如果她能很平静地对我,我还有必要安慰她呢?”

“那你过来安慰安慰奶奶吧,她现在情绪也满激动的,如果你不过来,恐怕也很难平静下来,而且,过来一定要向你丁伯父丁伯母认个错呀,不然我这老脸就没有地方摆了!”

“好吧,爸爸!我一会儿就到!”Ryan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在他心中,丁家也差不多可以说是自己的家了,惠文的父母对他不薄,如果太绝,那也未免太忘恩负义了。

父母和奶奶一定都还在丁家,Ryan在门外徘徊了半天,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打打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跟大家打过招呼后,还是不得不面对惠文呀,“惠文,回来了!”那语气就像惠文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一样。

Ryan一副不冷不热的腔调,弄得惠文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以泄心头之恨!

“回来就好,你看你把奶奶急得!奶奶,现在惠文都回来了,您就别担心了,好不好?”

“我能不担心吗?你看这孩子,这两天都瘦成什么样了,都因为你的那个什么网……”

“奶奶,惠文现在不都好好的吗?您年纪大了呀,要保重自己身体吧!您看,现在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真的是一点不乖哦!”Ryan把手表递给奶奶看了看,“好了,咱们回去吧,我背您回去好不好?,这几天我又比较忙,回来都没有好好陪陪您老人家!”Ryan在惠文旁边甜言蜜语地哄着奶奶,看都没有看惠文一眼。

“我不回去!”奶奶扭转头,慈祥又心疼地看着惠文,“你看看惠文为你瘦成了什么样了,你居然连一句赔礼道歉的话都没有。”

“奶奶,我好歹是个大男人,在公司也是个厂长,您要我当着您、爸爸妈妈还有伯父伯母给妹妹道歉,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嘛!”Ryan说着,就把头埋到了奶奶怀里。应付讨好奶奶,Ryan已经很有经验了,在她面前,你得永远是一个小孩。

“奶奶,玉军说得对,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惠文也好好好休息休息了!”还是妈妈理解孩子,所以主动为Ryan解了围。

“他不给惠文道歉我就不认他这个孙子,我就要这个孙女好了!”

Ryan没有想到奶奶今天这么固执,“我才不干!我才是您的亲孙儿啦!”偷偷看看奶奶的表情,还是一脸的固执,“惠文,你都不帮帮沈哥哥吗?”

惠文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招,“这是你的事!”

“惠文,求你了!”Ryan拉着惠文的手,弄得她想不理他都难!

“惠文,你看你沈哥哥都求你了,还不给面子呀?”丁妈妈太了解他们俩了,惠文如果一直不理不睬,Ryan可能也会失去耐心的。

“奶奶,时间真的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惠文虽然没有直截对Ryan说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波折也快要过去了!

“来,你们俩拉拉手,可别在奶奶面前装!这么多年感情,不要轻易放弃呀!”老人家就是老人家,经过人生及岁月的累积,其实什么事能逃得过他们的慧眼呢?

“好,来拉拉手!”Ryan拉过惠文的手,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惠文是千般滋味在心头翻涌,但有一点是明白了,他已经不在意她了,或许曾经,他是爱过她的。但是现在该放手了,这么多年,他都是三心二意的,自己一直在原地等,他最终却选择了一个陌生女人!

“好了!我没事的!沈哥哥,我以后都会叫你沈哥哥,不会再叫你沈玉军了!因为从现在起,我是真把你当哥哥看了!”惠文从容镇定,破天荒的,没有再大吵大闹。

“奶奶,爸妈,伯父伯母,一直以来,你们,包括我,都把我和沈哥哥看成一对,认为我们理所当然应该在一起。但是其实我们都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他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即使爱,也是因为我们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那份类似亲情的感情!所以,奶奶,伯父伯母,请原谅惠文!”

惠文的一席话吓得大家目瞪口呆!

“惠文,你在说什么呢?”

“妈妈,其实爱沈哥哥我也一直很累,明明知道他不爱,还死缠着,反而惹他烦!如果不这样,我想,他还是很疼爱我的!是不是,沈哥哥?”

“惠文呀惠文,你终于长大了!来来,沈哥哥抱抱!”揽过惠文的肩,RyanShen悄悄说了句,“谢谢惠文!”

“不用!我很爱你,但是我知道你不爱我了!”

“好妹妹!”

“我爱你沈哥哥!”

“惠文乖!”

除了他们俩,其它人都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把戏!但是,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呢?

哄完奶奶哄惠文,Ryan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但是一定得强打起精神,毕竟是见习回来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公司为去各地见习的厂长经理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接着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让Ryan上任以来工作也非常顺利顺心,和宁馨的交往也因为惠文的退出而轻松自然。忙里偷闲的MSN、电话是他们惯有的联系方式,即使在同一个城市,也因为Ryan工作的繁忙而较少聚首。

有一次,Ryan已经约好宁馨在他下班后一起去一家新开幕的韩式料理店品尝泡菜锅,但因为临时有一点事,Ryan只能委屈宁馨到他公司楼下等等他,而不能亲自去接他了,宁馨也欣然同意。

宁馨到了公司楼下,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她没有打任何一个电话催他。虽然她知道,只要一个电话,Ryan会即刻放下手边的工作,但是她并没有。

Ryan急匆匆地跑了下来,拥住了给他一个微笑的宁馨,“宁馨,好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有关系,知道你很忙!”

“你真是一个很赞的女人!你知道吗?刚才你那抹微笑,就够我一辈子珍惜的了!”

“呵呵,那我刚才就应该只给你半个微笑!”

“为什么?这太吝啬了吧?”

“我只要你用你下半辈子来珍惜我就足够了!”

“你这女人呀!想叫人不爱都难!真的很感谢你能这么体谅我!”

“呵呵,好!那今天就好好慰劳一下这个很赞很贤惠的饿女吧!”

“哈哈!我的舌头在这里,要不要先来充一下饥?”Ryan说着,旋即给了宁馨一个吻,宁馨神都没有回过来,他就骨碌骨碌地转动着眼睛望着别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宁馨只有知足和陶醉……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浪漫的男人!

其实,宁馨在心里也给了他一个微笑,这个微笑,是对他的谅解。因为宁馨知道,在感情方面,Ryan是对她撒了很多慌的,但是谁没有过去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吧!

对宁馨,Ryan是一直怀有愧疚的,对她也撒过很多慌,每被拆穿一次,就感觉到自己的臭美和自信在一点点减弱,反倒觉得宁馨愈来愈有魅力、而且愈来愈强大。和这样的女人拥抱在一起,两颗相爱的心热滚滚,没有任何隔阂,也自然不会觉得寒冷!

可惜好景不长,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那样意外,不是人力所及,但却要让人来承担!

那一天,Ryan还在工厂巡视,总经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Ryan隐隐感觉到一种不祥,因为公司上下都很尊重厂长的巡视,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是不可能在他巡视时间给他电话,而且还是总经理亲自拨过来的。

“总经理,有什么急事吗?”

“这是我刚刚收到技术部门的报告,你好好看看吧!”总经理面无表情地在座椅上讲话了。

拿起总经理扔在他面前的报告单,Ryan紧紧地皱上了眉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总经理接着提醒他:“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下个礼拜,董事长要从加拿大过来做每年一次的例行年检了。你好好想想怎么给他解释吧!”

“我明白!我马上去处理!”

离开总经理办公室,Ryan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怎么会这样呢?一千个产品里面居然超过了七个不合格!这不就意味着最近一个礼拜的产品都得做检验并且要重做吗?天!这一笔材料费和人工费加起来要近100万美元!

而且,董事长下个礼拜就要来年检!

回到工厂,Ryan召开了干部会议,并且马上组织核对及做好重新生产的工作。此时失落和阴霾的心情还是挥之不去。

“宁馨,我今天被总经理叫去‘关切’了!”在员工下班的时候,Ryan打电跟宁馨说。这个时候,好希望有一个肩膀一种可以支撑的力量可以靠一下!而宁馨,就是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哦?他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吗?还主动来关心你?”宁馨呵呵地笑着!

“宁馨,现在听到你的笑声真的好开心!”

“Ryan,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工厂产品检验不合格,损失蛮大的!”

“怎么会这样呢?那怎么办?”宁馨从来没有觉得Ryan这样垂头丧气过!也不由得跟着着急了起来!

“别急,宁馨,没事的!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现在我已经在组织他们重新生产的工作了!希望能有挽回的余地吧!”

“以前公司遇到类似的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降职或者主动辞职!”

“那你一定要先做好心里准备,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

“谢谢宁馨!”

“呵呵!好,接受你的谢谢!”

“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尽力的!即使不做这个厂长了,我也不会觉得难过!因为,坐上今天这个位子,我们都是有万全心理准备的!”

“好!这样想才对!你都有了最坏的打算了,那还怕什么呢?”

“我怕失去你呀!我身上的光环消失了的话……”

“你身上的光环不是你是厂长经理之类的,是你的那份自信和臭美!一个男人的魅力不在他的职务,而是在于他的能力、品行和素养!”

“宁馨呀宁馨,真的不能失去你呀!”

“好了,别肉麻了!快去好好做你监督的工作吧!”

遭遇这件事,确实很意外,Ryan正式上任也才半年呀!可是这类似天灾人祸的事情,任谁都在尽力避免,但却常常又发生!宁馨虽然对他的工作一窍不通,但也很体谅他,只在MSN上给他一些关心的话,不打电话,也不约会,好让他专心处理工厂的事。

倒是Ryan会不时地给宁馨电话,总想听听她的声音,他是被她的文字和声音所吸引的,现在,这文字和声音都已经离不开了,因为深入他的心并产生了共鸣的灵力。

最后,产品的检测及重新生产虽然顺利完成,但是因为董事长的到来,总经理还是打算把这件事向董事长报告。

“Ryan,很抱歉,你知道董事长明天就要来例行年检了,所以工厂的质量问题,我恐怕是帮你隐瞒不了的,所以我打算主动提出来!”Ryan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从面试到出国培训,然后到副理以至现在的厂长,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虽然是一帆风顺,但这也是他理应得到的。然而,这次的产品质量问题,或许会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大挫折吧!

“我明白!如果不是我疏忽,也不会这样的,而且,给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我也应该担负起这个责任,很抱歉!”

“你也不用太自责!我希望你有一个心理准备,董事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是无法预测的!”

Ryan点了点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再从头做起!”

其实,Ryan为自己做的最坏打算,或许还不是最坏的!

但是,至少现在,还有一个爱自己而自己也深爱的宁馨在后面默默地支持,她的关心不再是以前的文字和电话,而是一个微笑,一杯热咖啡,以及一份默默的关切!Ryan也知道,宁馨也是很为这件事担心的,但是她表现得那样自然,像不曾发生过一样!跟她在一起,真的很窝心很开心!

要是能一直和她这样在一起多好呀!即使不做那个厂长,又有什么大了的呢?

“宁馨,嫁给我好不好?”

“干嘛?”

“我不是你干妈啦!我跟你说真的,答应嫁给我好不好?”望着宁馨,真的好希望她能马上答应!

“可是——”

“没有可是,答应好不好?”

“可是——你确定你想好了吗?你确定你要娶我?你确定我会答应你?”

“我确定我确定!我确定我爱你,我确定需要你,我确定你夏宁馨就是我此时此刻想要迎娶的女人!”

“可是我还没有见过你爸爸妈妈呢!”

“哇!丑媳妇这么急着见公婆呀?”

“是呀!不然公公和婆婆把我扫地出门怎么办?”

“不会的!要是他们知道我有这样一个又像妈妈又像姊姊又象妹妹的老婆他们不知会有多高兴呢!”

“谁是你老婆了?”

“你呀,不会这么快就变卦了吧?”

“我没有呢,你不会变卦了吧?”

“我没有!但是,Ryan可能要委屈宁馨一段时间了,等公司这件事过了,我就跟我家人说好吗?其实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

“好的!没有问题,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了!然后我们就结婚!”

“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今天怎么说了我这么多好话哦?”

“想你!宁馨,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Ryan,其实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职位,毕竟像你这样年轻,一路辛苦走来真的很不容易的!但是我要你知道,即使失去了现在的一切,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可是一个男人是不能没有事业、不能没有发展舞台的,因为,他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好的!我可不希望你跟我天天过贫困单调的生活!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你不要跟我在一起!虽然你不是特别重视物质生活,因为以你的学历和能力,是完全可以过一个令很多女生向往的富裕生活,但你却选择了一种恬淡自由的生活方式!你知道吗?这样反而让我很有压力呢,我害怕这样一个懒老婆我养不起!嘿嘿!”

“你说什么!”宁馨“霍”地蹭了起来,“开始还蛮正正经经的,一下子就不象话了!”

“我看你听得那么专注,怕你的眼珠子掉下来了!”

“气死了气死了!”

“呵呵,不气不气!你一气就后悔答应我的求婚那可就麻烦了!好了,我的大小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今晚不借肩膀靠呀?”

“收费太贵,我还是打算省起来好养老婆呢!”

“呵呵,你真好!”

“对你不好一点你怎么会答应嫁我呢?”

“好好好,再说下去我真没有办法走了!”

“让我再亲一下吧!”揽过宁馨,在额头上留了一个轻轻的吻。Ryan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今天虽然故意跟宁馨说了很多俏皮话,但是心理老是不踏实,好害怕自己真的养不起这个女人!

送走宁馨,也不敢多想,有很多事情,想也没有用!这一次,不是任凭上天作主,是要听命那个来自加拿大的董事长做主了!

但是又一次的,Ryan感觉到了一种没有自信。那个在宁馨心目中形成的光环似乎一点点地消失、一环环在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