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籍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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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言

《山海经》是中华民族最古老的奇书之一,据说早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时代,就有“山海图”流行于世。

《山海经》分《山经》五卷和《海经》十三卷,虽仅有三万一千余字,但其内容涉猎甚广,从天文、地理、传说、神话、宗教,到种族、动物、植物、矿产等,包罗万象,体系庞大,堪称我国古籍中的百科全书式的著述。然而,由于它所述多奇诡怪异,常被人斥为荒诞不经。

中国上古的图书很多是图文相配合的,《山海经》就是其中之一。据学者考证,《山海经》的最初母本应该是图版的,是一部据图为文、先图后文的书。读《山海经》,尤其是《海经》,可以清晰地体会到其中“以图述事”的叙事方式。“《山海经》中的文字多静态的刻画,而少动态的叙述,多记空间方位,而少记时间进程,其述图特点可谓一目了然。”后来古图佚失了,配图的文字却流传了下来,逐渐形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山海经》。现在各种版本的《山海经》都有插图,神怪奇妙,荒诞吓人,这只是后人根据遗留的文字进行想象,而后增补绘成的,与真正远古时代的图版不相一致。

《山海经》所依据的上古图画,大约在两汉时代就已经散佚,因为在《汉书·艺文志》的记载中,已经明确地记录《山海经》为文字书。从晋朝起,各个朝代都试图为《山海经》配过插图。这些配图的《山海经》版本,较为有代表性的有明代蒋应镐的《图绘全像山海经》、明代王崇庆的图文本《山海经释义》、清代郝懿行的图文本《山海经笺疏》等。这些插图多数局限在《山海经》所描述事物的表象,呆板而机械地绘制了一些并不准确的山川河流图,以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神物”,以致看了更加让人不明所以,不辨真伪。可以说,这些图画是把《山海经》引向“神怪小说”一流的重要因素之一。不少开明的学者认为:与其死板、机械地按照一山一水去复原这幅地图,还不如从整体上去把握《山经》所传达的地理学意义,这样也许更接近《山经》的文化本质。我们赞同这种说法,也希望读者们在阅读时也能秉承这一条原则。

《山海经》涉猎广泛,内容奇杂,自古至今,人们对其该归于哪一学科分歧很大,有人归为地理书,有人归为古代小说,有人归为百科全书,而鲁迅先生则将它视为“古之巫书”。

关于《山海经》的作者是谁,也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大禹和伯益,有人考证说是南方楚人,也有人说是无名氏,还有人说不是一代一人所为,是集体作者。更有甚者,有人推论说《山海经》的作者为外国人!一说是印度人,一说是伊朗人,一说是希腊人,还有人说是古巴比仑人。

正是因为围绕着这部奇书有着如此多的争论,这从一个方面反映了《山海经》在历史、地理、文学、动植物学等诸多领域内有着极其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学术地位。另外,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科技的发展,《山海经》的研究成果也不断更新,各种考证成果也渐渐地让人们更接近真相,揭开《山海经》的最初面目。

《山经》包括《东山经》、《南山经》、《北山经》、《西山经》、《中山经》五个部分,是比较规范、典型的地理学记述,尽管其中夹杂着一小部分荒诞和离奇的内容。

为使读者更快地把握文章内容,我们选了一段比较有代表性的篇章作例子,加以详细解析:

又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其阳多铜,其阴多铁。其上有木焉,名曰文茎,其实如枣,可以已聋。其草多条,其状如葵,而赤华黄实,如婴儿舌,食之使人不惑。符禺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渭。其兽多葱聋,其状如羊而赤鬣(liè)。其鸟多鴖(mín),其状如翠而赤喙,可以御火。

这段文字可拆析为以下几个方面加以理解:

首先是山川与方位,例:“符禺之山”,方位在(小华山)“西八十里,曰符禺之山”。

其次是河流与流向,例:“符禺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渭。”

再次是矿产及分布,例:“其阳多铜,其阴多铁。”

再次是动植物特征,例:“其兽多葱聋,其状如羊而赤鬣。其鸟多鴖,其状如翠而赤喙,可以御火。”

还有医疗等功能:例:文茎“可以已聋”;食条草“使人不惑”。

从这几个方面来解读《山经》,就比较提纲挈领、清晰明确了。至于《山经》所参照的是何种地图或古图,现今已无法考证,不能不说令人遗憾。

《海经》包括《海外南经》、《海外西经》、《海外北经》、《海外东经》、《海内南经》、《海内西经》、《海内北经》、《海内东经》、《大荒东经》、《大荒南经》、《大荒西经》、《大荒北经》、《海内经》共十三卷。《海经》的内容,与《山经》相比,更多是语“怪力乱神”,毫无理性可言。《山海经》之所以被称为“神怪之祖”,被称作中国神话故事的渊源,主要就是因为《海经》所记载的内容比较荒诞无稽、奇异之极,如“翌射九日”、“夸父逐日”、“黄帝战蚩尤”、“精卫填海”、“刑天舞干戚”等这些耳熟能详的神话,在中国流传千年,深入人心。

正因为《海经》内容荒诞,情节离奇,脱离生活和生产很远,以致历代学人都不真正重视它,这使得《海经》的文化价值没有被充分认识。尽管有部分学者对《海经》感兴趣,但由于研究方法和知识体系的偏差和狭隘,《海经》的内涵并没被揭示出来,反而牵强附会、盲人瞎马,以致把《海经》文字意义上的“神怪色彩”渲染得更荒诞不经,比如“一目国”、“独臂国”、“九尾狐”、“三头人”、“羽民国”、“蛇身人面”、“人面三首”等。这本是因“以图述文”的流变带来的荒诞,在科学昌明的今天,竟然还有很多人也附和这些说法,就更是无稽了。

但有些学者的研究成果还是颇有见地的,比如本书在“阅读延伸”中数次提到的刘宗迪、张春生等几位。他们结合天文学、古代历法制度、法制制度以及现代社会学、人类学、宗教学等知识,把《海经》的研究引向了新的天地。尤其是刘宗迪先生,他从天文、历法角度来研究《海经》,很好地揭示了其中的文化内涵和人文价值。

我们在选编阅读延伸的时候,尽可能地把一些当代学者的研究精华吸收到文章中,以期让大家更好地理解《山海经》的内容。

就是这样一部如此独特、神秘、深奥的古代奇书,如何清晰有序地介绍给读者呢?这是编者需要解决的问题。

因本书信息庞杂,注释繁多,一些古字还要借助电脑造字,因此在注释体例上,尽可能采用简捷易行的方式,以求更快地掌握知识,对有些注释方式略做调整。比如,在对生僻字、难字加注音时,注音直接放于正文之中,不放于注释内,这样便于读者在阅读时就加以认知,不必再查注释,费时麻烦;有的生僻字为方便阅读,则出现多次注音,以强化印象。另外,在对重点字词加注时,对有争议的解释,尽可能提供另一种说法;对译文的翻译,则采用意译和直译相结合的方法。为了将一些富有人文内涵的知识点加以生发,在注释里又放不下,因此特增设了“阅读延伸”这一板块,跟在重点篇节之后,加以资料援引和考证阐述。

因《山海经》文字版本较多,各版本之间差异较大,我们主要参考了岳麓书店的李润英、陈焕良注译的《山海经》,以及哈尔滨出版社的王学典先生编译的《山海经》,还参考过郝懿行的《山海经箋疏》、袁珂的注译本等。由于时间仓促,眼界狭固,书中错误难免,希望读者加以指正,并能从此浅陋的文字中引发研读《山海经》的兴趣,让本书更好地体现出它的文化价值和人文意义。

潘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