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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瞬间十四: 汉将窦宪征匈奴,引发欧洲大变故

天汉雄风威震四方,“明犯强汉天威者,虽远必诛”。大汉将军窦宪对匈奴的一次普通出兵仿佛是推动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的那只手,却将西方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一直延续近300年,最终导致了罗马帝国的土崩瓦解。东边日出西边雨,历史的翻云覆雨手变幻莫测。

气象学家洛伦兹1963年提出一个理论: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得克萨斯就引起了龙卷风暴。这就是混沌学中的蝴蝶效应,对于个人来说,当年不经意的细枝末节或许会让你走上不同的人生岔路。历史也是如此,汉王朝与罗马帝国的瓜葛便从一件看似毫不相关的突发事件开始,历史的格局自此改变。

公元88年,东汉章和二年,汉章帝驾崩,年方十岁的太子刘肇继位,是为和帝,其母窦太后垂帘听政。主少母壮,政局可想而知,被窦太后的几个兄弟,侍中窦宪、虎贲中郎将窦笃等人所控制。

此时,洛阳出了件事,就是章帝大丧未完,来京吊唁、刚获太后宠信的皇室疏宗都乡侯刘畅遇刺身亡。而罪魁祸首是大权在握的太后之兄窦宪。动机是惧怕刘畅得到太后的宠信,会和自己分享权力。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窦太后毕竟手足情深,加之窦氏一族荣损相关的利害关系,窦太后不得不想方设法保全窦宪。当朝野间议论纷纷,窦太后骑虎难下之际,事情忽然有了转机。已经向汉朝称臣的南匈奴使者前来朝见,请求朝廷出兵讨伐北匈奴。窦宪及时抓住了这个机会,上书请求带兵征讨北匈奴以将功赎罪。

这件战事对于大汉来说意义不大,隔秦伐楚之事只会让南匈奴坐大,但特殊时刻,窦太后显然顾不了太多,她力排众议命窦宪为车骑将军出兵征讨。挟着当年西汉大破匈奴的余威,东汉军队再次演绎了“胡无人,汉道昌”的壮举。永元三年,汉军在阿尔泰山脚下彻底击溃了北匈奴,单于率数万部众远遁西域,逃离了大汉的视野。

汉朝的官员们并不知道,此时的欧洲却因北匈奴的西迁产生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将西方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最终导致了罗马帝国的土崩瓦解。情况是这样的。337年,君士坦丁大帝驾崩,数子争位,罗马帝国陷入新一轮的分裂与混战。历经权位更迭,几番争战、分裂、统一之后,君士坦丁一系的皇室终结,军权在握的军官登上了罗马的王座,将领瓦伦提尼安坐镇罗马,其弟瓦伦斯成为“共治者”。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罗马开始了与夙敌波斯的争战,对于东北方渐渐逼来的匈奴威胁却浑然不知。

对西方世界来说,匈奴人的到来毫无预兆。这个茹毛饮血的游牧民族,终生迁徙,马术娴熟,箭法精准,正如九百年后的蒙古骑兵一样,没有任何一支欧洲军队能够与之抗衡。他们征服了游牧民族阿兰人,侵入了日耳曼哥特人的领土。同样是蛮族出身,当年曾让罗马帝国万分困扰的哥特人终于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自有强中手”。东哥特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匈奴所征服,东西两部的哥特残部只得蜂拥至多瑙河畔,向罗马守军求救,请求帝国允许他们渡河,逃避即将到来的浩劫,他们以永远效忠帝国作为报答。

正陷入与波斯苦战的瓦伦斯出于增加兵力的考虑答应了蛮族进城的请求,哥特人的涌入依旧带来了无边的后患。因为匈奴的威胁既然暂时消失,温饱就成为哥特人关心的首要问题。按照罗马帝国的想法,让这些化外之民过河避难已经是皇恩浩荡,帝国当然没有义务养活他们,勉强供应了些粮食,也是杯水车薪。许多哥特人不是倒毙路上,就是被迫卖儿卖女,卖身为奴,再加上罗马边将的剥削虐待,更令生性自由的哥特人不堪忍受,“忘恩负义”也在所难免。终于,哥特叛乱由星星之火而成燎原之势,愈演愈烈。

原本已被罗马文明影响的哥特人在匈奴人的骑杀刺激下重返蛮族的劫掠生涯,罗马帝国已不再是恩主,匈奴骑兵也不再是敌人。面对富庶的罗马,匈奴人、哥特人、阿兰人、色雷斯人,等等,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就连莱茵河上的日耳曼人也开始入侵高卢。陷于波斯战争泥潭的瓦伦斯自顾不暇,瓦伦提尼安之子西部皇帝格拉提安率军北上迎击,一时天下大乱,罗马帝国再度变得岌岌可危。

战争一触即发,格拉提安将哥特人重新赶回多瑙河畔,谁想哥特人和匈奴联手,从此叛乱一发不可收拾。罗马人习惯了大军团正面决战的作战方式,而游牧民出身的蛮族军队依靠骑兵机动性强的优势,忽进忽退,时来时去,反复奔袭而不正面接战,让罗马人手足无措,不胜其扰。罗马军退守城池,哥特人也攻打不下。西部皇帝格拉提安转战莱茵河上,大败日耳曼人,歼敌四万人以上。

消息传来,瓦伦斯对侄子的军功妒忌不已,决定立即御驾亲征。

瓦伦斯亲率一支六万人的大军向亚德里亚堡挺进平叛。罗马文明与游牧文明的战争波澜起伏,罗马帝国时而被动,时而主动,谈判与进攻摇摆,战斗之中,罗马布阵失误,军阵形大乱,再也无法控制。亚德里亚堡一役的结果,瓦伦斯以生命为自己的名利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战斗变成了一场可怕的大屠杀,千千万万的罗马人不分身份贵贱,落入死神的手中,而罗马从共和国到帝国的千秋霸业也将在此大轮回后走向衰败。

哥特人的胜利仅仅限于亚德里亚堡,对于坚不可摧的罗马城市,游牧的蛮族依旧束手无策。因此,当格拉提安任命狄奥多西为东部皇帝,主持战局时,哥特人再度求和。当然,罗马也无心力恋战,双方达成妥协,色雷斯由皇帝赏给哥特人居住,而哥特人继续“效忠”罗马,受重创的罗马军不得不大量吸收并仰仗先前的“敌军”作为主力。已故的瓦伦斯皇帝当年的算盘竟然以这样荒诞的方式达成了,不得不说是历史的玩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罗马帝国凭借其虚华的外表维持着表面的统治。395年,狄奥多西大帝一死,哥特人再度反叛,罗马兵败如山,因为主力全是哥特人,帝国东部一夜沦陷。411年,西哥特人攻破罗马,“永恒之城”万劫不复,化作了历史的尘埃。476年,西罗马帝国的分崩离析仿佛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段,罗马的辉煌以民族大迁徙的结局而告终。

一个东方贵族的死导致了一个西方皇帝的死,两个东方民族间的战争导致两个西方民族的兵戎相见,东边日出西边雨,历史的联系竟如此神秘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