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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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毫无王气

虽然李纲在河阳战败,但他的威望不降反而一直上升,这点皇帝也没办法,只好把李纲赶的远远的,免得他又在皇帝的耳朵边吵吵着准备打仗。

由于李纲大人被赶出京师,一家人当然就得跟着离京。虞水灵却执意要留在汴京城等待父亲回来,李夫人再三劝解,执拗的小水灵就是不肯和他们一起离开。

没了办法的李夫人,只好把水灵托付给了尚未被撤掉职务的张叔夜张大人,请他代为照顾水灵。

此时的汴京早已是混乱不已,除了荒唐皇帝和那些奸佞之外,聪明一点的都意识到金兵如果再次南下,城破、国亡的结局就在眼前。有能力的都纷纷离城逃命,几个月的时间,汴京城中就少了数十万百姓。

李佩云和魏长风的家人也决定南下避过兵灾,三个好朋友只有洒泪而别,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见。

金兵来的时候迅速,撤回黄河北岸之时却是慢的出奇,在黄河岸边磨磨蹭蹭,一直撤了快两个月,还没有撤完。

宋朝君臣只求平安渡日,也不敢前去催促。

等到靖康元年十二月中旬,大金西路军在攻克河阳之后,分兵横扫黄河沿岸,很快渡过了黄河。

金兵的东路军见勤王大军已经离开汴京了较远的距离,一时无法返回,而且西路军已经逼近汴京,便撕毁和约,再次南侵。斡离不集重兵一举攻克河北重镇真定府,摆出了打算灭亡大宋的样子。

直到金兵再次南侵,赵小官家赵桓还是一心只想投降,唐恪、耿南仲等主和派乘机排挤主战派。

听信谗言的赵桓罢免吴敏、徐处仁、许翰等主战大臣,将他们全部贬斥离朝,起用唐恪为相。主战派被基本排斥一空,只有张叔夜等老臣暂留京城,也没有了职权,只能在家呆着,连上朝的权利都被剥夺。

老将种师道听说朝中变故,悲愤之下病故,其部下全部溃散,汴京又失掉一个强援。

主和派终于完全控制了大宋朝廷,君臣们这下不怕有人再提议对金作战了,一心一意等待金军到来后求和。根本没有认真安排战备。

金军未遇太大的抵抗,便顺利向东京汴梁前进。

金主吴乞买的龙翔军暂时没有渡过黄河,而是留在真定府守卫金兵后路。

到十二月底,金军的东西两路大军已经顺利会师汴京城下,再次强攻。这次可是容易的多了,城里的兵力有限、士气低糜,近半百姓逃亡。

丧失了斗志、也没有了指挥的宋军根本就没能守几天,汴京的外城就被金兵轻易攻破。

赵小官家在金兵兵临城下之际倒是想起了李纲,他也需要一个主心骨,立刻下旨要李纲回京,任命他为资政殿大学士、领汴京府事,也就是让李纲当了汴京的知府。

可等在贬斥、迁移路上的李纲接到任命,大宋已经灭亡,赵小官家赵桓也已经和父皇一起被掳到大金去了。

不愿做亡国奴的汴京百姓抗金意志坚定,求战的情绪高涨,根本不打算顺从赵小官家放弃抵抗、自动投降的旨意,坚决要求进行巷战。而且,在还留在汴京的主战派各位将领和坚决抗战的官员的指挥下,退守城内的军民已经安排好了进行巷战。

可优柔寡断的赵小官家赵桓一味地妥协退让,根本就没有坚决抗战的信心,对金人屯兵城下怕的要命,再次玩起了议和的把戏,派出丞相何栗和齐王赵栩去金营屈膝求和。

这个时候,粘罕率军驻扎在汴京西南五里的皇帝进行郊祭时所住的的斋宫青城宫里,斡离不则是驻扎在东北方向的刘家寺。斡离不和粘罕两人实际上并不打算现在进城,他们只是派兵占领了外城的城墙,以免金兵死伤太多。金人太少,没办法和大宋拚人海战术。

早已把赵桓这个没用的大宋皇帝给吃透了的金人故伎重施,不仅板起脸斥责大宋派兵援助何阳的“违约”行为,狮子大开口的要钱要物,还“请求”太上皇亲自来金营谈判割地赔款之事。

为了骗赵佶前来,粘罕故意对丞相何栗说道:“我们不想灭宋,自古就有南北之分,今之所议,在割地而已。”,说白了,就是我们再次攻击汴京,不过是想要河北之地。大宋把土地和金钱给我们就行了,其他的我们不要。至于“请求”太上皇亲自到金营来,不过是因为担心臣子无法决定和谈的内容,而且上次是亲王为质,大宋军民还是坚持抗战,根本不顾及亲王性命。这次要赵佶亲自前来商谈,就可以早日完成和谈的计划,金兵也可以早点撤退回国。

无奈的何栗百般请求,但金人不仅不同意改变他们的要求,而且还把齐王赵栩给扣下做人质。何栗只好一个人回报一老一小两位糊涂皇帝,说明所谓的“请求”,实际上是金人的强制命令,不去不行。

太上皇赵佶早给吓的目瞪口呆、浑身打战,哪有前往金营的胆子?赵桓迫不得已,只好对与何栗同来的金使韩常称太上皇受惊过度、疾病缠身为由,请求由自己代为前往。

韩常开始还不同意,直到大宋君臣拿出金银珠宝送他,这才勉强同意。

第二天,战战兢兢的小皇帝赵桓带了多名忠心耿耿、愿意陪他的大臣,在隆冬的季节里步行前往粘罕的军营,连车也不敢乘。

小皇帝如此懦弱的行为让金人确认了宋朝皇帝的无能,自然会变本加厉的折磨大宋君臣。

张邦昌也在随行的大臣中,但他可不是因为对大宋的忠心,而是金使韩常告诉他,斡离不要他前去相见,是有事要找他帮忙,等大宋灭亡之后,自会有天大的好处给他。张邦昌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哪里会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只要自己能得到荣华富贵,什么都可以拿来卖。

赵桓君臣大多是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担的,一路上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到了青城宫外面。

哪知斡离不、粘罕根本不理睬他们,一直让赵恒君臣在冰天雪地里站着,饿的肚皮贴到了后背。

小皇帝赵桓打小以来,从来都是锦衣玉食的享受,何时吃过这种苦头!但是已经被金人吓得毛骨悚然的赵小官家,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直站到了下午,金人这才派人把他们领到一个小房间里,要他们立刻同意以黄河为界,将原属宋地的所有黄河以北领土全部划归金朝。

早被吓破了胆的赵桓不敢违背金人的要求,反正也是来投降的,那张皇帝的脸是不可能要的了。

按金人的要求,赵恒马上写下了投降诏书,派出耿南仲割河东地,聂昌割河北地,传令河北河东,命令军民人等立刻打开城门迎接金军,不要再留念宋朝。

结果,河北、河东军民坚守家园,根本不理会赵桓的诏书。河东杀死了聂昌和随同前来收取土地的金人官员,耿南仲得到消息立刻出逃。到相州后,耿南仲诈称奉帝命来督促河北援救京师,方才逃过一命。

折腾了好长时间,金军仅得到石州一处,其他州县仍然是坚决抵抗。

金人又提出要大宋献上降表,赵小官家赶紧令跟来的大臣写下降表,君臣们反复斟酌,奴颜媚骨地向金俯首称臣、乞求宽恕,深怕金人不满。

可是前来验收的兀术却还是不满意,挑三拣四,非说大宋君臣没有投降的诚意,是在敷衍。

迫于无奈,赵桓只好厚着脸皮向兀术哀求:“大宋已经自知有错,这降表的确出于真心,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昌平王殿下就不必计较了吧?”

谁知,兀术一句话差点把赵桓君臣给羞的钻到地下去:“若是贵国能修兵养武、谨守疆界,我们小小的金国又怎么敢计较呢?”

无奈,跟来的大臣中文采最好的孙觌,花了一天的时间连改了四遍,降表里极尽卑膝求饶之态,就差恶心人了。孙觌回到汴京后就气的病倒,以后再不愿意写任何东西。

乱七八糟的折腾了大宋君臣一整天,粘罕和斡离不根本没有见赵桓君臣的面。

眼看天色已晚,粘罕还下令把他们关到青城宫西院里的几间小屋内,并派出金兵严密把守。

正值冬天里最冷的时日,天寒地冻,金人却连食物也不给赵桓君臣提供,更不用说是被褥了。

失去自由的赵桓君臣除了要忍饥挨饿,晚上也被冻的根本无法入睡。心如刀割的君臣只能互相依靠着取暖,就是忍不住哭泣也得低声,否则外面守着的金兵一定会乱骂。

在赵桓君臣啼饥号寒、苦熬时日的时候,因为全力卖国,张邦昌却得到了金人的特别礼遇。

粘罕和斡离不、兀术兄弟设宴相待,向张邦昌询问彻底摧毁大宋的方法:“张大人,如果你能帮助大金控制住宋境,到时自有你天大的好处。我等自会上奏我家狼主,封你为中原的皇帝,让你也面南背北一回,还可以传之子孙。”

张邦昌喜出望外、心花怒放,感激涕淋的连忙下拜称谢。

斡离不叫他起来,然后问道:“如今汴京城里还是反抗之声不绝于耳,搞不好会有大变,如之奈何?”

“这并不是很难,”张邦昌得到意外之喜,卖起国来更加的不遗余力,狠毒的在心里计划了一番,然后提议:“几位王爷可以抓住赵佶父子不放,他二人皆是昏君、胆小鬼,早已被天兵给吓破了胆子。搜刮汴京之事,可以让他们去做,到时宋人反会恨死赵家小儿,正好可以让臣民对赵氏彻底失望,这样天朝便可以轻易控制大宋旧地、收拢民心了。”

粘罕、斡离不和兀术三人面面相觑,心说好个奸佞之徒,如此恶毒的主意也能想的出来,却是正好派上用场。

兀术突然想起一人,马上追问道:“那个在黄河岸边战胜大金兵马的虞允文现在何处?听说赵桓已经下旨让他回京,何时可以回来?”

“他?回不来了。”

“为何?”

“天兵上一次撤离之后,赵桓怕主战之人在他耳边啰嗦,已经下旨要虞允文仍然赴云南编管,他如何还能回京?!”

“这个无用的昏君!实是可恼。”粘罕听了之后,将酒杯重重的跺在桌上,拍着桌子大声怒骂:“天下就是有了这些荒唐的皇帝,才会有无数可叹可悲之事。”

“堂兄不要只顾着恼,这对我等反是好事。”兀术看张邦昌被突然暴怒的粘罕给吓了一跳,脸色变得刷白,心中自是鄙视这个无耻的奸臣,但还是笑着出言劝道:“如果不是赵家的两个皇帝都是昏君,我们怎能在这汴京城下快活饮酒,如何能成如此空前绝后的功业?!一下抓到两个皇帝,估计不仅是前无古人,只怕也会是后无来者了。”

“四弟说的有理,我们应该庆幸才是,若不是这两个天下少有的笨蛋皇帝,我等不只是没机会在此处饮酒,只怕伤亡惨重也无法轻易攻克大宋京师。”斡离不也笑着接口,然后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被那个宋朝的江湖人射了一镖之后,伤口并不是很大,却因解不了毒,总也无法合拢,常常又痒又痛的,实在很是难过:“可惜了,若是虞允文在汴京,就算少要些金银之物,也得把他搞到手。这人实在是个难得的良将,如能让他归顺,想必控制起大宋之人来就更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