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红楼之邪溶掬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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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出宫之时只有黛玉一人,拿着元春给的腰牌,一路自是无人敢过问。此时已是月上中天,一宫人打着灯笼在前为其开道。

忽的一股劲风吹来,天地间霎时一片灰暗……

黛玉一惊,运极目力看去,只见一黑衣人正站在她前方不远处,那宫人早已昏倒在地。隐隐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黛玉恍然大悟,站着的那人正是那夜救走水溶的黑衣人!

那人先是定定的看这黛玉,忽的转身就走,速度不紧不慢……

黛玉微微迟疑一瞬跟了上去……

几个起落间,黛玉已是离了原地很远,直到她看见了那座华丽的高墙门庭……鸢罗宫!

那黑衣人翻身而入,并未理会跟上来的黛玉……

看着眼前残缺的破败宫殿,黛玉心中生出一股哀凉,曾经这里是笙歌飘扬,舞袖落风的繁华所在,而今却是歌尽人已逝,徒留满目悲寂。

借着月光拾级而上,依稀能从倒地的圆木上看见被烟熏火燎过后的痕迹,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带走了那个红眸的妖娆女子,黛玉甚至能想象这那女子一身红衣,长袖善舞,艳惊四座的模样。

一股子烟尘味迎面而来,灰暗的大殿内空荡荡的让人心中发凉,素色的纱帐自殿顶落下,投下一片片暗影。轻纱随风而动,平添几抹诡异来。“那里闹鬼,曾有人说看到一个……”忽的想起那日宫女说的话来,黛玉背脊一阵阵发凉,而先前的那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唧唧……”

黛玉一愣,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直半破的花瓶之上正有两只大大的……老鼠!

“啊……”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也会有自己的死穴,而对于黛玉来说,老鼠便是她的死穴。

黛玉大叫一声转身便往外跑,“砰……”却结结实实的撞在一物上,可是她明明记得刚刚进来时门口是没有东西的。

“找死!”

一声冷语霎时间让黛玉整个呆住,下一瞬这人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死亡的气息紧逼心门……

“不……要……”

紧靠着的身子闻言一震,松手时黛玉整个人已是头晕目眩、大汗淋漓的瘫倒在水溶的怀里。

“咳咳……咳咳……”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你可知刚刚若是再慢一点,我便要扭断你的脖子了!”

黛玉吃力的呼吸着,看着眼中微微迷离,隐隐怒气的水溶,面上带笑,“可是,你没有不是吗?虽然只差一点,你,你还是认出了我。”

水溶叹口气将黛玉抱起,向大殿最深处走去。

看着眼前似乎常有人在的屋子和一地的酒坛,黛玉心中一滞,这不是一天两天的,而是日积月累起来的,他一个亲王,在这破败的宫殿里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将黛玉轻放在榻上,水溶运气与掌,贴在黛玉后背缓缓游弋一圈,半柱香工夫后,黛玉送算是呼吸顺畅了些。

“这地方你不该来的。”水溶提起身旁酒坛,仰头便倒。

黛玉不知怎地心生几许怒意,“玉儿本没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打扰王爷,奈何翩翩有人见不得王爷清静,硬是引了玉儿来,真是抱歉得很,玉儿现在便走。”说着就要下塌,可适才的劲还没缓过来,情急之下腿一软便扑倒在地。

水溶摇摇头,只得上前将这人扶起来,“在人前的你怎的不是这般张牙舞爪?便生就是这般对我……”

黛玉挥开水溶的手,“是玉儿不该来,不劳烦王爷,玉儿自己会走,张牙舞爪是我,弱不禁风也是我,王爷说我虚伪也好,小人也罢,请您随意,只请您今后莫要来招惹我便好,咋们进水不犯河水。您是天圣有权有势风光无比的亲王,而我不过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孤女……”

“今儿是她的祭日。”

黛玉呆呆的,微微赫然,低着头被水溶抱回榻上,怔怔的抓着水溶衣袖不知放开。

“二十年前的今天,她刚生下我,虚弱非常,火起得很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出去,所有的宫人全部死在她眼前,那些人却偏偏不给她一个痛快,硬是要她被火活活烧死。本来她可以被救出去,可是她却只让她的仆人带走了我。其实她早就抱着必死之心了,她的美貌,她的聪慧,她的一切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妖孽乱朝?祸国殃民?上位者的昏庸最后却归结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妄图粉饰太平,却不知公道自在人心……”

黛玉静静地听着,至亲之死,被他云淡风轻的说出来,是真的放下?还是蓄势待发的隐忍?黛玉素手轻抚上这人眉间的褶皱,“不是的,鸢罗妃她不是妖孽,你也不是妖孽之子,没有妖孽乱朝,你更不会祸国殃民,这些不过是他们欺世盗名的借口而已。”

黛玉轻轻说完,看着水溶原本波澜不惊的眼里终于起了点点涟漪,这才心中一松。

水溶抓住黛玉玉手,忽地将她拦腰抱起,见黛玉面上隐隐一抹不自在,轻轻一笑,“送你回去……”

天圣朝皇家素有秋闱之例,乃是皇亲贵族的一大盛事,所有年满十六的在朝四品以上官员之子都得参加,这一来,这秋闱便是京中子弟比试身手的最好时机。

依据祖制,当今圣上水穆带领五千禁卫军,携着后宫嫔妃和满朝文武及其家眷,一行几千人浩浩荡荡的往位于苍茫山以北的皇家猎场而去。

黛玉所乘马车就这样淹没在了贵族家眷一行之中,“雪雁啊雪雁,小林那厮什么时候才来啊?”

“小姐莫急,林公子说了要来便是一定会来得。”

黛玉眼色一暗,“也罢,他有事不告诉我自有他的道理,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师傅交代给他的事办得怎样了?”

马车虽行的是官道,却依旧颠簸不已,只听说此去要走一天一夜,黛玉只觉得自己真真是度日如年。

“车内可是林姑娘?”

雪雁闻声掀开车帘,只见是一个骑着马的俊秀男子,着一身短打应是谁家的侍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