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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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月引山庄好久都没有这么清闲过了。宁唐宇独自来到那片空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座大香炉上插着的三柱香。一会儿猛然上了去,用手轻轻地碰了碰那三柱香,一种惊奇的表情印在了他的脸上。心道:“奇怪,这香明明是软的,为何今日如此坚硬?”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香上的字,上面写道:

“十剑会怒,一剑锁情仇。——郝先觉”

十把剑到底指什么?难道是昔日卢霄所铸的那十把剑?那一剑又指什么呢?

这里面有太多的玄机,宁唐宇叹息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作为一位庄主,为什么在独处之中会有无奈,为什么也会心事重重,难道他在江湖中不能呼风唤雨吗?

陆万恨此刻也在山林间走,像是往家的方向。丛林幽邃,难怪好多江湖人士不知道他的行踪。虽说他被关在了月引山庄的大牢好久,受了不少的罪,但他感觉在这场遭遇中自己却发现了月引山庄好大的秘密。

陆万恨看着手中的那把剑,又想着宁唐宇,心道:“为什么宁唐宇一直打着这把剑的主意,难道他与家父的失踪有关?”陆万恨自幼因家庭离乱,父亲就将这把剑与一封书信交给了他。并把他托付给了一位师傅。师傅一直传授着陆万恨武林绝学,几年前师傅因病去世,至此陆万恨便一人在江湖上闯荡。因铸剑而闻名于天下。至于那封信,他父亲让他亲自交给欧阳家的后人,所以他经常去欧阳府邸,看看谁去揭欧阳府的封条。谁去欧阳府,想必那个人会和欧阳家有极大的关系。但他刚刚遇到秋星时,由于秋星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姓氏,所以那次陆万恨并没有提到信的事。

此事非同小可,也存在着极大的江湖秘密。陆万恨现在只能秘密地打探着欧阳家的后人,和找寻家境突变的原因,以及在他眼中已经失踪多年的父亲。

陆万恨又见秋星又恰好同宁唐宇认识,而且在他眼中,宁唐宇与秋星好似很熟的样子。两个都与陆万恨家境变迁有关的人,而且关系显得如此的密切,在陆万恨心中,似乎在寻找失踪父亲的事情上有些眉目了,他也觉得自己未来的路有些方向了。

冷冷的一张脸出现在了这丛林之间,也恰好站在了陆万恨的面前。那时秋星手中紧握着那柄杀气十足的宝剑。陆万恨不觉莞尔,似乎因单独的遇到了他甚为高兴,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秋星微微颔首,然后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去月引山庄?”

虽然宁唐宇已经为秋星解释过了陆万恨到自己山庄的原因,但秋星在与宁唐宇的言谈举止之间,总有一种宁唐宇在说谎似乎刻意在掩饰着什么的感觉。所以秋星想单独问问陆万恨,何况秋星对陆万恨也有兴趣了解,因为他们是在欧阳府相识的。

两人都想了解对方,两人也各有隐瞒自己的原因。是宿命将他们连在了一起,还是恩怨关系想在这两个人身上理清?未来到底会是敌人,还是可以成为朋友?谁都无法知晓。

陆万恨并没有隐瞒自己被抓入月引山庄的经过,秋星也没有怀疑陆万恨所说的一字一句。在秋星的潜意识中,自己应该更加相信陆万恨。

“你的这把剑很有来历吗?为什么会叫宁唐宇如此之爱?”

“不知道,但这把剑是家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不会轻易的借给任何人。”

秋星对此也是十分理解,你至亲至爱的人特地留给你的物品,当然一定是你此生中最有价值的东西,自然没有理由随便的借给他人,尤其是给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观看。

秋星自上次在陆万恨家中留宿五日,就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他家中就只有他一人,而且还主在荒僻的丛林间,比自己当年同花祈在一起住的地方也好不了哪去。但有些事刻意去问,似乎可以使人想起太多太多的不堪往事。秋星看得出陆万恨也曾有过那少有人经历过的不幸,所以一直都没有追问下去。但今日陆万恨猛然提到了亲人,秋星借此想打探打探。

“你很爱你的父亲,你的父亲现居于何处?”秋星一副很不经意的表情,好似很随便地问一问。

陆万恨并非隐瞒了身世,或许他一直想找个可信赖的朋友,将心中所有的不快乐都倾诉出来,想让朋友去分担一些,去理解一些,更能支持自己一些。

“父亲是我一生最敬重的人。”他缓缓地说,仿佛自己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禁忧从中来。秋星见此,并没有多言,只是在注意着他的表情,如此的真切。

“可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家中便遭逢了突变。我同双亲被迫分开,多亏了师傅收养,将我带大。”

听后,秋星也不禁哀伤,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过去。换句话说,这可是自己的五岁。欧阳府上下被仇人所杀,后又被花祈与柳无音收养。想此这些,秋星眼中又充满了怒火,犹如两个永远灭不了的火把,在眼中燃烧着。

“你怎么了?”陆万恨抬起头,看了看秋星。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情无义的恶人,为什么人间要有如此多的世事变迁?”似乎沉默在秋星心中好多年的感慨,一时间猛然地迸发出来。声音微颤,但言语有力,在仇与恨之间徘徊。

陆万恨知道秋星的仇恨要比自己更深,秋星又是一个视报仇如自己生命一样的看重。但具体的经过陆万恨并不多问,因为他了解秋星的个性,不会将自己所有的痛苦和盘托出。

陆万恨轻拍着秋星的肩,缓缓从那一份忧伤走出,说道:“或许你我的相识不光是一种巧合,而是宿命中存在的一种缘。”

秋星并没有否定,的确,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一位与自己身世如此相似也并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你一直在找寻你父亲的下落?”秋星渴求着陆万恨的回答。

陆万恨淡淡一笑,脸犹如午夜明月一样苍凉,显得有些很失望。他说道:“我一直都在找,一直都在打探,可是至今家父还杳无音讯,只怕……唉”

身处乱世之中,又有仇家相围,无法避开的就是腥风血雨。

秋星深知陆万恨的痛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谁所有的离乱相别,都没有秋星体会的那么的真切。

“用我帮忙吗?”

这是一句朋友的关心,这更是秋星那冷漠的一张脸背后存在的另一面。人间多情爱,身处于江湖之中,更需要朋友的坦诚关怀。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自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秋星低头暗自叹息,一种凄切怅然的神色似乎在恐惧着什么,叹息声好长,轻言说道:“只可惜在我凌秋星身边的人,总是不够好命。”

陆万恨道:“人命由天定,又岂能怪身边的人呢?”

陆万恨说完,秋星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在沉浸于另一个世界之中。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向远处眺望,在这个丛林中,秋星真的能够看到什么吗?

看万物,是要用眼睛。看情感,却是要用心的。

“你在想什么?”

“想一位被我冷落的人。”

“是一位女子吗?”

“你怎么知道?”

“一个从不苟言笑的剑客,竟会有如此柔情的眼神。显然,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是位女子。”

秋星一向认为,为了复仇,自己可以放弃一切。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在谈论仇恨的时候,脑中会一直浮现着韩紫纤的身影。这到底是对她的担心与牵挂,还是对她的心仪与爱慕。两者也许都有吧,扰乱着秋星的想法,重又回归到了那矛盾的内心。

见秋星无语,显然是陆万恨说对了,而且言语直冲秋星的心坎中。陆万恨道:“杀人仅一念,情爱伴一生。人活一辈子,是为了那一念,还是为了那一生?”

可在秋星的内心中,那一念要比一生更重要。或许在秋星的内心世界中,已经没有情的存在,仅有恨的环绕。他恨仇人,让自己五岁就丢掉了人间最温馨的亲情。他恨仇人,叫自己十一岁就倚剑红尘,成为江湖游子。他更恨仇人,令自己因为那份不共戴天之仇,不得不放弃自己一心牵挂的女子……

秋星听的很清,也在琢磨着陆万恨所说的话。他又想到了上次在月引山庄宁唐宇对他所言。宁唐宇叫秋星为自己的想法而活,然而陆万恨却是叫他回到韩紫纤身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理,秋星似乎认为报仇才是最主要的。

沉默半晌,秋星才说道:“或许,我看不淡那段仇恨。”

“那、那位女孩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一句话又叫秋星心神不宁的,沉思道:“对,紫纤,一个从大漠来的女子该怎么办?她也没有亲人,她也没有依靠。我的离去,是不是太过的狠心,是不是太过的残忍,是不是太不顾忌她的想法,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陆万恨见秋星无语,像是在沉思什么,又道:“没有一位父母在天想让自己的孩子为他们报仇。他们在天都希望你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过一个可以看开世俗的正常人的生活。”

一句话又令秋星乍得一惊。他明白,可是秋星自己一想到当年那血渍斑斑的场面,就有着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仿佛报仇,一种为仇恨而活的想法已经透过他的肌肤,深入他的骨髓中去了。没有什么人能够说服他,更不存在什么事,可以打动他。

陆万恨又道:“你看看你手中的那把剑,拔出它。”

秋星一下子拔了出来,秋星用手拿着剑,将其悬在空中,目光打在了剑上,剑身上却显出一道道苍白的光芒,冷冷的向周射去。

陆万恨道:“我铸这把剑时,是在每天中午最炎热的时候打造。我将这把剑制成了至暖至柔的送给你,希望持这把剑的主人也能看淡仇恨,没想到现在这把剑竟变的如此阴寒,发出的光如此毒辣。我说过,剑是有情的。既然剑如此,更何况人呢?”

秋星收回了那把剑,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我该走了。”

陆万恨并没有挽留秋星,请他到家中一叙。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再叙?”

“会有缘的。”

说完,两人便交错地离开了。秋星并没有向云雾来客栈走去,或许他依然在朝着那仇恨的方向进行。

风无情的在云雾来客栈上空吹拂,冷冷的是大自然的呼吸。树木上的枯叶也在不停地散落着,似乎落尽才能使其进入沉睡。

落叶落到了云雾来客栈的屋顶,又被风吹落了下来,铺散在地上,铺开了一方金黄。

刑诺启孤身向云雾来客栈走去,好想到那里喝上一壶酒来暖暖身子。对于一个江湖游子来讲,人间最幸福的时刻,就是闻到酒香那一瞬间,端起酒杯的那一刹那。

刑诺启坐在桌前,长叹一口,感觉舒适极了。端起酒杯细品几口,真感觉舒服极了。

“啪”的一声,酒杯落到了地上。杯中剩余的酒一下子都溅到了刑诺启的衣襟上。刑诺启猛的一抬头,恰好韩紫纤惊慌失措地站在那里。原来刚才韩紫纤在经过这儿时,一不小心碰到了刑诺启的肘部,这才洒了他一身酒。

“对不起,对不起……”一脸愁容的韩紫纤顿时变得慌张起来,但那种慌张丝毫掩盖不了她那心事重重的面孔。

刑诺启弹了弹身上的酒,然后目光一下子就与韩紫纤对上了。韩紫纤脸上的憔悴,似乎会使每一位大侠都心生怜悯。那般清丽容貌,也可令每一位大侠所倾慕。刑诺启直勾勾地看着韩紫纤,仿佛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正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卷。

此刻韩紫纤立刻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丝帕,在为刑诺启擦拭着衣襟,刑诺启站了起来,说道:“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韩紫纤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位侠客的不计较表示感激,然后两人再次目光相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