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混在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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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张宋的心又提起来,心里默默背诵“我命好,是福将,没事的……”心脏却禁不装砰砰,砰砰”的剧烈跳动,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他也知道要是被张作霖等人知道自己被吓成这样,必然被人看不起。

实际上没人去看他,就算张作霖也只是想利用他的运气,张宋担心被看不起其实就是多余,在场根本上就没人看得起他。

不说张宋在那里,单说杜立三说完话后,刚才融洽的气氛顿时冷下来,金寿山眯起眼皮,眼珠偷偷转动,暗自打着算盘。

还是项昭子沉不住气,不顾旁边陈广文的眼色,率先说道:

“杜三爷既然说了,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那就得讲江湖规矩。八角台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除了那个破院子都已经拿下来,这些是用我弟兄们得命换来的,这件事很简单,没什么可说的。看在三爷的份上,我可以留张作霖一条命,不过地盘得归我。”

“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的意思?”张作霖缓缓的说,眼睛扫了眼默不作声的金寿山。

“在这里我说了算。”项昭子满不在乎的说,金寿山眼角微微动了下,却最终没说什么。

“哦?既然你说了算,那我就要问问,八角台的百姓得罪你了吗?为什么要烧杀抢掠,才多大功夫,八角台已经成什么模样。不错我们是江湖人,可江湖人是人,老百姓也是人,事做的这么绝,就不怕日后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唾骂吗。”

“哈哈哈。”项昭子笑起来,说道“什么他妈的唾骂不唾骂,别以为你念了点书,认识几个字就在那教训我。大家说好听是什么绿林人,说白了都是他妈的土匪,土匪不烧、不抢,那还叫什么土匪。自从闯荡绿林,连死都不怕,骂几句有什么关系。”

“不错,我们是土匪,可俗话说‘盗亦有道’,杜三哥的青马坎之所以兴旺,那还不是因为老百姓拥护,关键时候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就算官府也不敢轻易发兵,要是象你老哥所说,到一处杀一处,那不用官府征缴,饿也把我们饿死了。”张作霖转头对杜立三说道“大哥,八角台谁管我无所谓,如果你来掌管,我二话不说,可要给他,为了地方父老万万不可以的。”

杜立三点点头,说道“早就听说八角台是个富裕的地方,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情景的确太惨,项兄弟有些过份了。”

见杜立三开口,横蛮如项昭子也不敢太过张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陈广文见状,连忙笑着说:

“三爷有所不知,这些天弟兄们太过辛苦,近了八角台就忘了章法,我们当家的事先并不知道,就在刚才还和金爷说要狠狠处理一下那些家伙。”

杜立三冷眼旁观并不说话,陈广文对金寿山说“金爷,当时您还说要先管管自己手下,您说是不是埃”

“是啊,是啊,都是底下那些不争气的东西,一时没照看好就闹事,等会儿得好好教教。”金寿山再也没法躲开,强笑着说“我们的事自然会处理,可雨亭不顾江湖道义,勾结官府陷害绿林兄弟的事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死死盯着张作霖,张作霖到不慌张,慢悠悠的说“金爷到说仔细,我那里陷害绿林兄弟。”嘴里说着,眼光瞟向陈广文,暗自警觉,这个人不简单,两句话把金寿山逼出来。

金寿山手指张作相,恶狠狠的说:

“这位兄弟叫张作相吧,听说在新民府吃过官司,结果在刑场被人劫出来,不知怎么跟了雨亭。”

“这好像没必要和你说吧。”张作霖冷冷的说。

“不错,他跟谁我管不着,可你们万万不该说是我劫的法场,结果官府让官府派人追缴,把我多年积攒的地盘全毁了。”金寿山目光转向杜立三“三爷,您说的好,江湖人都要讲个‘义’字,那么这件事不知您怎么看。”

张作相见牵涉到自己,再也不能沉默,朗声说道:

“不错,我是被人劫出来,不过那些人都是我多年闯荡江湖的兄弟,事后我也派人去找过,可惜他们都丧命法场,至于官府为什么会认为是救了我,那就不清楚了,说不定这是官府的离间计,就是要我们自相残杀,金爷,你可千万别上当。”

“无风不起浪,我就不信要是没人背后捣鬼,官府就一门心思认定是我干的,他妈了个巴子,是汉子就承认,不要躲到后面当缩头乌龟,王八蛋。”项昭子暴叫道。

张宋在旁边,把身子努力往黑影里闪了闪,心里暗想“这件事是你老子我干的,我偏偏不承认,儿子,你爸爸我是乌龟,你就是小乌龟。”

见没人说话,金寿山嘿嘿笑着说道“看来愿意当乌龟的人很多啊,雨亭,你说是不是啊?”

张作霖冷笑一声,说道“金爷,几天不见口才见长埃”

“口才好不是本事,把脑袋缩进乌龟壳里不敢出来才是本事。”

金寿山的话音刚落,阚朝玺和徐汉武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他妈了个巴子,现在这个世道愿意当乌龟的人倒是不少,恐怕还是个绿头乌龟。”

张作相脸色变得很难看,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张作霖冲他使了个眼色,张作相这才把头扭向一边,张宋心里庆幸,多亏汤二虎和张似飞没在这,否则早就动手了,自己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杜立三咳嗽几声,对金寿山说道“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是要谈八角台的事,不相关的就不要说了。”

“这件事怎么不相关,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地盘全都没了,弟兄们现在跟着我连个落脚地都没有,谁能咽下这口气。”金寿山不依不饶。

“自古官匪不同路,又有什么奇怪。今天官府打你都赖在别人身上,那么明天官府打我,是不是我就得去找你报仇,这样一来官府可简单了,只要找几个山头动一动,我们自己就你找我,我找你自相残杀起来,金当家的,你在绿林不是一天两天,这点事还用我说明白吗。”不容金寿山开口,杜立三紧接着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必非得说出来,那样对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现在我只想解决八角台的事,其他事以后再说,谁要是胡搅蛮缠,别怪我杜立三认识你,手里家伙不认识。”

说完,从腰里掏出手枪“啪”摔在桌子上,阴着脸四下扫视。见金寿山、陈广文阴晴不定,项昭子、阚朝玺、徐汉武凝眉瞪眼,看得出并不服气。

“我绝不拿势力压人,否则决不会来孤身调停。但也不要有人打错主意,我杜立三还没怕过。”

“大哥为人仗义,江湖上谁不竖大拇指,谁要是有坏心,不要说我张作霖过不去,就算绿林上的朋友都不会答应。”

金寿山等人慑于青马坎的威名,明知道劝解是假,解八角台之围是真,却不敢和杜立三作对,别看他现在一个人,可暗地里说不定埋伏多少,项昭子为人鲁莽,想不到这么多,可他的智囊陈广文却想到,暗中拉住他观察形势。

张宋心里暗笑,这哪里是什么调解,摆明了就是给张作霖撑腰,同时又简直佩服到了极点,这个白面书生似的的杜立三,怎么这么威风。如果说吓退李千载是偶然,那么现在孤身一人就把金寿山、项昭子等人镇住,那可不是谁都行的。

见没人说话,杜立三又说道:

“我看就这样吧,你们退兵,八角台的损失就由张作霖自己处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说着,杜立三舒服的往椅背上一靠,仿佛不经意的说道“对了,差点忘了件事,雨亭啊,我手底下几百个人天亮就到,这吃喝拉撒你可得破费。”

张作霖笑着点头“这话太见外,大哥放心一切有我。”

张宋看见,金寿山听到杜立三的话眼角跳了跳,双手有些发颤,余光斜视,似乎有些不信,又好像有些忌惮,目光游移,看得出心里拿不定主意。

张宋有些担心,万一这家伙要是横下心,拼个鱼死网破怎么办,杜立三毕竟一个人,面对这些凶神还不是等死,偷偷扭头看项昭子,金寿山疑心重,项昭子脾气暴躁,会不会现在就爆发。

只见项昭子瞪眼,手死死按在腰间,看得出已经忍不住,要是没有旁边陈广文,他已经发作,陈广文附在耳边不知说些什么,渐渐的项昭子冷静下来,虽不情愿,却微微点点头,站起来说道:

“杜三爷,你不用拿青马坎吓唬,老子既然在江湖上混这个脑袋早就不要了。”陈广文拉他衣襟,连使眼色,项昭子接着说道“不过既然你说话,这个面子我给了,现在带人走。不过张作霖,这个面子是给杜三爷,你以后小心着,江湖虽大,却总有见面的机会。”

说完,也不管金寿山,带着陈广文、徐汉武等人扬长而去,屋外乱纷纷的马蹄声,脚步声,渐渐的声音远去,再也听不到。

金寿山有些不甘心,殷勤的笑着说道“大家来了,就要赏脸喝杯酒,否则以后传出去,说杜三爷和张大队长来一趟,金寿山连杯酒都舍不得,会看不起我。”

说着,命人上来酒菜。

张宋心里着急,这个老狐狸怎么还不滚蛋,大半夜的喝什么酒,万一喝的不好,岂不是脑袋就没了。

杜立三和张作霖都是经过风浪的人物,他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像心里有底,根本不怕金寿山耍什么花招,可金寿山却也不让二人脱身,只是找种种借口留人,直到天光放亮,杜立三手下的头领邹芬带五百马队赶到,酒席这才散去,金寿山怏怏带人离开八角台。

张宋这才明白,原来金寿山怀疑杜立三撒谎,所以留众人到天亮,要是邹芬不到,恐怕金寿山就下毒手,独吞一切,想到这里,他吓出一身冷汗,不经意间又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这个老狐狸,都说项昭子胆大,金寿山的胆子比他还大,竟然敢对杜立三下手,看来以后遇到他还是小心好。

不久,汤二虎和张似飞也带残兵前来汇合,众人死里逃生终于重见,恍如隔世一般。

张作霖更是当众给杜立三跪下,哭道“要不是大哥,我张作霖今天定然活不成,救命之恩毕生难忘。”

杜立三连忙扶起他,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让人看见成什么样子,再说我们是兄弟,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众人相劝,张作霖这才恢复正常。

杜立三在八角台住了几天,临走不放心,便留下邹芬还有三百马队,这才离开。

八角台残垣断壁,元气大伤,八角台保险队经此一战只剩下十几个人,而且枪弹几乎都打光了,要不是有邹芬,来一股小土匪都无法抵挡。

经过这一战,张作霖清醒的认识到,现在自己的实力太弱,根本无法独立支撑,况且金寿山、项昭子、李千载等人肯定不会就此收手,他们在暗处盯着自己,只要有机会就会卷土重来,因此他潜心修整,重新建设八角台,总是被人压着打,那可不是张作霖。

张宋呢,经过这次以后,更是被认为是天大的福星,有什么事都要来找他,不求能有什么主意,只要能带着他,就会信心百倍,所办的事必会成功。

开始张宋到很得意,众星捧月一样的成为焦点,唐风反而渐渐被人忽视,这让他真正感到扬眉吐气。

可渐渐的,他感到心烦,大事小情都有人来找,简直烦不胜烦。

比如说,汤二虎便秘,竟然也来找他一起去,说是要借重他的福气,张宋当场就晕了过去,这件事也成了八角台流传最广的笑话。

当唐月笑着和唐风说完,他哼了一声:

“他也就这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