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历史大风起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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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保太子,吕雉倚重“四皓”;

殇戚姬,刘邦悲情赋诗。

且说那吕后初涉政事,似乎有些上瘾,多日也不来探视汉皇的病情。

汉皇的身边,只苦了戚氏美人。戚氏每日里,床前几后,尽心服侍,她天天握住了汉皇的手,为心爱的人,至真至诚,泪如雨下。

汉皇见了,不免心酸,想到前时欲改立如意为太子未有结果的事,心中惭愧!现在,又见那善良的戚姬如此真心实意的、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极尽为妇之道,心中万分感动,万分愧疚!却又对改变现状无可奈何。两行热泪,滚烫滚烫地滚落在了戚姬的手上。

汉皇拉起戚姬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戚姬的手,细嫩白皙,恰似皓腕凝霜雪。

汉皇拉着这双自己拉过数不清次数的手,觉得这只手比什么时候都美一些,比什么时候都温暖一些,汉皇就这样,静静地拉着,许久许久都不愿意放开。

汉皇知道,自己病情再重,也不能久躺在床上,他得起来,这个国家要他起来,大臣们盼望他起来!

一日,汉皇强支病体,艰难的从病床上起来了,他在内侍的搀扶下,来到了长乐宫。

汉皇就在吕后失望的眼神中,重新踏上歩樨,重新坐在了那龙床之上。

汉皇要在长乐宫设宴,他要庆贺平定淮南王英布的伟绩。

宴中,汉皇在内侍的扶持下,亲临每一位朝臣的面前,与满朝文武大臣一一举觞致贺。

汉皇来到了太子刘盈的身边,突然看到太子的身边端坐着四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陡然生出了复杂的情绪,不知是高兴呢,还是悲凉!汉皇不由得抬眼向龙位之处望去,却正好撞见吕后那阴阴的目光亦正投向了自己。

汉皇的心中,一阵烦闷袭了上来,他不由得想到由于太子不肯出征,自己年高仍要远征于外,今又身负重伤而归!汉皇又回想到,自己曾经由于听得边报卢绾反叛,不由得把一腔怒火都发在了太子和吕后的身上,回朝后,将自己一腔怒火发泄在太子的身上,骂得太子一直不敢见自己的事。

令汉皇自己没有料到的是,今日太子不仅敢于见自己,而且还敢于端坐在这长乐宫中,与他的父皇举杯相庆!

汉皇惊奇于今日太子的身边不仅有“商山四皓”陪着,而且太子的脸上,也似乎没有了惧色!

汉皇一时弄不明白,太子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胆气?

恰巧刚刚又撞见了吕后那眼神,汉皇心里就明白了,这娘俩是在向自己示威呢!

汉皇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高兴?不是;是失落?更不是!汉皇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汉皇什么也不想说,只是好奇地询问那四位老者:“四位前辈,朕就好奇了,往时朕三番五次地力请四位先生出山,皆不成,为何今日却愿意陪伴太子呢?”

这四人回答说:“陛下,您虽然爱粗口骂人,对儒生不敬,然而陛下有盖世奇功,力鼎天下,雄才大略,何须我等老朽出一谋?今日太子仁慈、善良、友爱,宅心仁厚,稍缺的就是帝王之气,对太子,我们四位老朽倒是应该尽尽绵薄之力哩!”

汉皇听了,不不愿意再说什么。

汉皇见吕后满意的回后宫去了,就召来戚姬,指着四个老头儿对戚姬说:“朕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吕后真而主矣!”

这意思是说:我想更立太子,但太子有这四人辅佐,羽翼已丰,已成气候,再想更立,已经很难了。今后,吕后可就真的成了你的主人了!”

戚夫人听了,放声大哭,一朝文武也为之落泪。

汉皇见了,就说:“戚姬呀,朕是已经无能为力了,歌以忘忧吧!你就为我跳一跳楚地之舞,朕就为你作一首楚歌吧!”

戚姬听后,伤心地边哭边为汉皇跳起了楚地的舞蹈,戚姬的娇俏的脸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悲伤而舞,舞姿滑稽,叫满朝文武不堪目睹,皆掩面而泣。

汉皇就为戚姬作歌,歌曰:

鸿鹄高飞,(天鹅呀,大雁啊,已经可以高高的飞翔了)

一举千里。(可以一飞千里)

羽翼已就,(它的羽翼已经丰满)

横绝四海。(可以飞越五湖四海)

横绝四海,(它已经可以飞越五湖四海了)

当可奈何?(你叫我现在拿它有什么办法?)

虽有矰缴,(我虽然有弓有箭)

尚安所施!(也拿它没有办法了。)

戚姬听了,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成为太子了,非常绝望,伤心地大哭着离去了。

次日,当戚姬又来到汉皇的长乐宫伺候汉皇养伤时,见汉皇的伤势似乎又重了。

戚姬伤心地说:“臣妾诚心地为陛下祈福,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陛下才能够保全臣妾母子,我们母子才能存活下去呀!”戚姬言罢,伤心地大哭了起来。

戚姬的哭声,叫汉皇伤心又无可奈何。作为一国之君,他有自己的私情,这就是对戚姬的宠爱,对赵王刘如意的钟爱,有这份情,他就有了袒护他们的心。但是,他更要为国家大局着想,吕后是皇后,刘盈是太子,这些都是堂而皇之的,他们有护法的大臣们的拥护,有绝大部分文臣武将们的拥护。汉皇是大汉的皇帝,他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刻意地改立太子!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叫天下人都说三道四的。

这就是皇帝的决断!就这一点,汉皇心里是再明白不过了。

但是,皇帝也是个平常人呀!改立不成,心里窝火,时常是火喷火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