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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駟不及舌 三思而言 (3)

《礼记?曲礼》中说“在官言官,在府言府。”意思是说,为官者要就自己所处的地位说话;处在什么地位,就说什么话。为官者在其位就要谋其政,不然,“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无欲则刚”,“人到无求品自高”。没有私欲的人,品性自然刚直不阿;无求私欲的人,品格自然高尚。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求人家时腰弯。不计个人荣辱的人,才能实事求是,才能坦率直言,才能“扬清激浊”。

例如:爱国将领冯玉祥任陕西督军时,有两个外国人私自到终南山打猎,并打死了两头珍贵的野牛。于是,冯玉祥把他们招到西安兴师问罪—

第一节 管理口才的原则 (3)

冯玉祥:“你们到终南山行猎,和谁打过招呼,领到许可证没有?”

对方:“我们打的是无主野牛,用不着通知任何人。”

冯玉祥:“终南山是陕西的辖地,野牛是中国领土内的东西,怎么会是无主的呢?你们不经批准私自行猎,就是犯法行为,你们还不知罪吗?”

对方:“这次到陕西,贵国外交部发给的护照上,不是准许携带猎枪吗?可见,我们行猎已得到贵国政府的准许,怎么是私自行猎呢?”

冯玉祥:“准许你们携带猎枪,就是准许你们行猎吗?若准许你们携带手枪,就可以在中国境内随意杀人吗?”

对方:“我在中国15年,所到的地方从来没有不准打猎的,再说,中国的法律也没有不准许外国人在境内打猎的条文。”

冯玉祥:“没有不准外国人打猎的条文,不错。但难道有准许外国人打猎的条文吗?你15年没有遇到官府的禁止,那是他们睡着了。现在我身为陕西的地方官,我却没有睡着。我负有国家人民交托的保土卫权之责,就非禁止不可。”

在这场论辩中,冯将军针对两个外国人的诡辩,逐条反驳:第一条“打的是无主野牛,用不着通知任何人”,用领土和主权理论反驳;第二条护照“准许携带猎枪”,指出犯了“推不出”的逻辑错误,即论据与论题之间没有必然关系,并用归缪法,再次驳倒“准许行猎”的论题;第三条从时空上(“在中国15年,所到的地方从来没有不准打猎的”)、从法律上(“中国的法律也没有不准许外国人在境内打猎的条文”)再次寻找论据。冯将军用出奇制胜的对策,出其不意地攻击论敌。两个私自行猎的外国人被驳得既无空子可钻,又无再辩之力,只好认罪了事。

又如:

1993年3月,大连、香港经贸合作洽谈会在香港举行,这是大连新任市长薄熙来在香港主持的一次招商活动。在记者招待会上,一些记者似乎对招商活动本身兴趣不大,而对做另外一类文章的兴趣却很浓。

一位记者对着薄熙来劈头盖脸就问:“薄先生,你的父亲(指薄一波同志)是中共高官,你做市长,是不是并非主要因为政绩,而是沾老子光?”

记者话音刚落,刷地一下,全场所有眼睛、摄像镜头都对准薄熙来,看他如何回答。

薄熙来微微一笑,说:“我欣赏这位记者先生的直率。也许他提出的问题不只是他一个人想问的。我不否认‘沾老子光’,而且还乐意告诉诸位,我曾沾的光使我终身受益!当我还是个正在认识社会和人生的中学生时,因为家庭牵连,我被关进了监狱。五年的监狱生活,使我经受了磨难,锻炼了意志,学会了思考,懂得了公正、民主、法制对一个社会多么重要,温饱、自由、尊严对一个人是多么重要。命运在这五年里给予我的馈赠,并非人人都能得到的。如果没有一个倒过霉的老子,我也得不到这份礼物。这岂不是沾了大光?至于个人政绩,我不便评价,这是我的市民的事,但有个事实我想在这里提醒:我是由大连人民推举的代表选出的市长,而大连人民是不会视他们的权利为儿戏的丁”薄熙来的这番应对,使在场的记者们立即对这位风度翩翩的年轻市长刮目相看。

薄熙来面对对方说他“当官”是“沾老子光”的责难,他采取先承后转、借题发挥的口才艺术,先承认自己确实“沾老子光”,而且所“沾”之“光”使自己“终身受益”,继而巧妙地引申发挥道:自己所“沾”之“光”是厄运和磨难,而正是因为如此才“锻炼了意志,学会了思考”,认识了社会和人生,逐渐成熟起来。所“沾”之“光”是巨大的精神财富,使自己受益匪浅。他的答话有力地回击了对方的责难,取得了“扬清激浊”的效果。他进而“在官言官”,表明自己是“由大连人民推举的代表选出的市长,而大连人民是不会视他们的权利为儿戏的”!“名正言顺”地进一步回击了对方说他“当官”“并非主要因为政绩”的责难。从而可以看出,薄熙来妙解“沾老子光”,不仅有力地回击了对方的责难,而且是向公众作了一次漂亮的亮相。

再如,2003年11月21日,温家宝在出访美国前,接受了美国《华盛顿邮报》总编唐尼的采访时说:

“我想对先生讲一句我的感受,作为中国的总理,我感觉担子很重,工作难度很大,工作也做不完。13亿,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如果你用乘法来算,一个很小的问题,乘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如果你用除法的话,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小的数目。”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一方面就所谓“人权”、“自由”、“贫富差距”等等问题攻击中国,说中国“问题很多”;一方面又制造“中国威胁论”,攻击中国的发展和崛起。温家宝总理“在官言官”,以“作为中国的总理”的身份,通过西方媒体向世界澄清事实:“一个很小的问题,乘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前进、发展中的中国目前还存在着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小的数目。”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虽然取得了很大的发展,但人均GDP还很低,根本谈不上什么对他国的“威胁”。温总理巧妙地运用数字的“乘除法,’,便把一个“许多外国人不容易理解的”问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使采访者唐尼频频点头,显然起到了“扬清激浊”的效果。

五、顺情入机,动言中务

《论语?先进》载孔子语:“夫人不言,言必有中。”管理者在运用管理口才时,务必审时度势,顺情人机;要动言中务,言出果成。例如《三国演义》中写曹操率军攻陷下那,遣张辽劝说关公投降:

辽曰:“兄今即死,其罪有三。”

公曰:“汝且说我哪三罪?”

辽曰:“当初刘使君与兄结义之时,誓同生死;今使君方败,而兄即战死,倘使君复出,欲求兄相助,而不可复得,岂不负当年之盟誓乎:其罪一也。刘使君以家眷付托于兄,兄今战死,二夫人无所依赖,负却使君依托之重:其罪二也。兄武艺超群,兼通经史,不思共使君匡扶汉室,徒欲赴汤蹈火,以成匹夫之勇,安得为义:其罪三也。兄有此三罪,弟不得不告。”

公沉吟曰:“汝说我有三罪,欲我如何?”

辽曰:“今四面皆曹公之兵,兄若不降,则必死;徒死无益,不若且降曹会,却打听刘使君音信,如知何处,即往投之。一者可以保二夫人,二者不背桃园之约,三者可留有用之身:有此三便,兄宜详之。”

张辽从关羽的角度去考虑问题,“顺情人机”,找到了三个有说服力的理由,终于“动言中务”,达到了说服关羽投降的目的。

所谓“动言中务”,也就是说,管理者在运用管理口才时,要用简短明快的语言达到“一语中的”的目的。比如,在论及“权力”是否一定导致“腐败”时,一位管理者说:

“上帝给予两种人权力,一种人是为民兴利造福,一种人是为自己彻底垮台创造条件。否则,就不会经过权力的过滤,产生公仆与贪官的分流!”

寥寥数语,就对权力与腐败的辩证关系作出了深刻的剖析。

又如,1988年,美国第41届总统竞选。民意测验表明:8月份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杜卡基斯,尚比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乔治.布什多出十多个百分点。为此,美国政治公关专家罗杰·艾尔斯帮助乔治?布什用巧辩战胜对手,当乔治?布什与杜卡基斯进行最后一次电视辩论以后,乔治·布什的优势大大增强,以致最后稳操胜券。罗杰?艾尔斯为乔治?布什所设计的巧辩的策略就是“顺情入机”,“哪壶不开偏提哪壶”,抓住对方的弱点,然后“揭其要害,戳在痛处”,以达到“动言中务”,使对方陷入窘境的目的:

杜卡基斯嘲笑乔治·布什不过是里根的影子,没有自己的政治主见。理由是60年代初追随过保守的戈德华特,80年代初又遵从于温和的洛克菲勒,后来再附骥里根。作为一个政治家,其自身政治标记不明显。当杜卡基斯用嘲弄式的发问“布什在哪里”时,乔治?布什开始了反驳。

首先,乔治?布什轻松地回答了他的发问:“噢,布什在家里,同夫人巴巴拉在一起,这有什么错吗?”平淡一句,却语义双关,既表现了乔治·布什的道德品质,又讥讽了杜卡基斯的风流癖好,置杜卡基斯于极尴尬的境地。

其次,乔治?布什对自己在政治上的四方追随,表现出强烈的自我意识,抨击杜卡基斯虽然长期自诩为民主党内的自由派,却因为不得不坚持民主党的一贯立场,而使他的政治自诩黯然失色,如此杜卡基斯,将给选民留下一个“投机政客”的不良形象。另外,抓住杜卡基斯习惯于眨眼睛的弱点,共和党利用电视屏幕则创造了一个外交方面富有经验、刚强果断的形象,炮制了一个乔治?布什与戈尔巴乔夫握手的镜头,旁白说乔治?布什能与戈尔巴乔夫抗衡,两眼直瞪着,坚定不移。同时挖苦眨眼睛的杜氏,并问怎能相信总是眨眼的人,能推行坚定的外交呢?最后乔治?布什的选票由落后转向优势。

六、守经达权,刚柔相济

经,是指常法和原则。守经,是指管理者运用管理口才时,要遵守一定的常法和原则。达权,是通达权宜的意思,是指管理者运用管理口才时,要因事制宜,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处理。刚柔相济,是指管理者运用管理口才时,要坚毅与柔和互相补充,也就是说,要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统一。

例如,1982年9月24日,邓小平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时,就香港问题发表了《我们对香港问题的基本立场》的讲话。在这次讲话中,邓小平不仅创造性地提出了“一国两制”的构想,为圆满解决香港问题奠定了坚定基础。他的讲话“守经达权,刚柔相济”,为谈判者解决棘手问题提供了典型范例。

邓小平讲话一开始就明确指出:中国政府对香港问题的基本立场是明确的,主要是三个问题:一是主权问题;二是1997年后中国采取什么方式来管理香港,继续保持繁荣问题;三是如何使香港在今后15年决不出现大的波动问题。第一个问题没有回旋余地,是不可以讨论的;第二、第三个问题可以与英国谈,希望英国合作。邓小平的讲话“守经达权”,率直、坦诚,既为谈判定下了基调,也给英方谈判代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而为谈判打下了良好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