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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口动心惟 言成于思 (3)

人接收语言信息不是像接收机那样机械被动地“收码”和“译码”,对说者传递的语音信息既不是来者不拒,如数收下,也不是边听边比照着语法规则逐词逐句地译解;而且听人说话除了接收言语信息而外还要接收非言语信息(如对方的表情、态势、语境等等)。对于所接受的言语信息和非言语TA N,要进行综合和“加工”,要进行一番去伪存真、去粗存精、由表及里、由此及彼的处理,删去一些不必要的或虚假的言语信息,吸收一些起作用的非言语信息。于是,言语交际中就会出现“言者有意,听者无心”或“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言者有心,听者也有心”这样复杂的局面,使得言语形式所表达的思想内容因听者的心理差异而出现种种不同的理解。比如《红楼梦》第八十三回写一个老婆子对着自己的外孙女嚷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来这园子里混搅!”黛玉一听,误以为是在骂她,大叫“这里住不得了”!气得“两眼反插上去”。

言语和思维的区别还表现为:思维具有人类性,言语具有民族性。

2.思维对言语的决定作用

思维和言语是相互作用的,但相互作用又是不平衡的,其中思维对言语的作用是决定性的。

第一,思维的选择性和创造性制约着言语活动。思维内容决定言语意义,思维品质决定着言语交流思想的效果。

一些语言学家、心理学家、哲学家对思维在言语过程中的作用进行过研究,认为人们在打算说什么的时候,思维活动是先于言语活动的。一般说来,在遣词造句前就形成了比较明确的思想。但是这种情况只是见于简短的言语活动,而在较长的言语过程发生之前,人们常常不能十分清晰地料到要说的每一句话是什么,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那些事前缺乏准备的即兴谈话更是如此。从谈话的结果来看,可能对自己说的话很满意,觉得恰当地表达了自己头脑中的思想;也可能很遗憾,觉得有些思想没有说出来,或者觉得没有说清楚,词不达意;甚至还可能奇怪自己说出了自己不想说的话,失了言。造成这些不同结果的原因,除了表达能力本身的因素外,主要由于思维指向性的强弱不同。思维的指向性与人们对问题考虑的范围、程度以及解决问题的迫切性成正比。对某个问题思考的时间越长、范围越宽、内容越深刻,要求解决问题的压力越大,思维的指向性就越明确、越灵活,言语表达也就越积极、主动;反之,言语表达就会迟钝、混乱。

言语表达直接受制于以编码为主的思维操作过程。如果头脑加工的是语言信息,这时,思想的编码主要是在一词多义的语言单位中确定一种切近的意义;如果头脑加工的不是语言信息,那就要进行转换,然后进行语言编码。美国学者司马贺在《人类的认识》一书中说:“在概念形成的实验中,呈现的不是语言刺激而是图形刺激,如圆形、方形、六角形等。当被试说‘圆形在方形里边’时,他是把视觉图像进行语言编码后才说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思维对语言的选择性功能就更大,而且更多地涉及到为新事物命名,即发挥思维创造性的问题。

我们平常接触到大量的语言信息,但输入大脑进行加工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很多都让人“充耳不闻”了。这说明言语的接收并不是只由感官承担的被动活动,而是由头脑思维活动指挥的主动筛选过程。人们每天都要说话,但说什么,用什么方式说,都取决于思维对语言环境所作的判断。真话和假话,话的正说、反说、委婉地说,等等,都反映着说话者的一定思想动机,包含着对说话效果的考虑,对“口误”现象,语言学家往往只从生物学的“节拍”控制来研究,而不从思维对言语过程的支配来解释,所以结论总不令人满意。对“口吃”的研究也存在这种问题。

由于人们在实践中不断认识新事物,不断发展自己的思维,因而推动着语言的不断更新。例如,“五四”新思想的影响,文言被摒弃,白话兴起了。新中国成立,随着人们思维认识的变化,现代汉语中的“火夫”、“戏子”被“炊事员”、“演员”这样的新名称所代替。

在语言初创时,原是先有了观念,然后才有名称的;但以后也有在观念之前获得名称的。例如,不少人是先听到“改革”“开放”的名称,然后才通过思维活动树立起改革和开放的观念的。

第二,思维内容决定言语意义。

言语中的词代表着思维对客观事物本质的反映,词义代表着思维的客观内容,词和事物之间的联系具有客观的性质。但是,词和客观对象之间的联系并不是直接的联系,而是以思维为中介的联系。客观对象决定着思维内容,思维内容又决定着语义。比如人们聚在一起谈论,一个人说出“长城”这个词时,头脑中自然就有这一举世闻名的建筑的反映,这个词在听者的思维中也引起的是同一映象的反映。这样,人们之间的相互理解才能发生。如果认为词是直接同客观对象联系着,而不是通过该对象在人们头脑中的表象、反映相联系,那么,这样的词就无法在听者的思维中引起同样的反映,言语交流便不可能了。一群人要谈论长城,只得聚集在长城前,不断地指点着长城才能进行交谈。果真如此,语词便成了毫无意义的东西,成了新实证主义者所说的空洞的语音或标签了。

第三,思维品质决定着言语交流思想的效果。

一个有口才的人说什么和怎么说,都反映出他的思维品质。所以人们说“想得清楚才说得明白”,“精于思而美于言”。一个思维敏捷、广泛、填密的人,可以用极简单的言语传达出丰富的思想;而思维迟钝、狭隘、混乱的人,即使使用许多言词,也可能说不明白简单的道理。俗话说“宁和明白人吵场架,不与糊涂人说句话”。此话虽粗,却说明了交际双方的思维状况对言语交际效果的影响。

三、广泛与缜密

管理者在管理活动中,言语交际的话题要涉及形形色色的客观事物,因此言语交际中的思维能力要求具有广泛性;而形形色色的客观事物又都处于不同的联系和关系之中,因此言语交际中的思维能力又要求具有缜密性。

口才反映出来的思维广度,表现为能以言语交际的话题为中心,向周围发散思维,思索一切有关的已知经验,使所有正面反面的材料,网罗成一个构思的整体,在思维的广阔范围内,充分展开想象和联想。

比如某厂一位青年向厂工会女工委员请教道:“对女性外貌美应该怎么看?”这位女工委员如果思维广泛,头脑里就会接连闪出这样一些念头:“过得去就行,只要人好”;“别光看外貌美,要更注重内在美”;“情人眼里出西施,人是因为可爱才美丽”;“美是总体印象,并非单指外貌”;“不要太漂亮,太漂亮了招惹是非”;“太漂亮的女性往往骄傲、任性”……最终,她会从这些广泛联想中归纳出她的答案。如果这位女工委员思路不开阔,思维不广泛,那她的回答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回答就不一定使人满意。

想象和联想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现实的刺激和影响下,在过去感知材料的基础上产生的。所以,它们必须以经验和知识作基础。高尔基在《论笑及其他》中说:“一切幻想根源于现实,人不可能凭空臆造任何东西。”一个人想象、联想能力的强弱,取决于他是否具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假如他对生活缺乏直接或间接的经验,那么,他就不可能凭空想象和联想。生而盲目的人,从未感知过色彩,他就不可能对色彩产生想象和联想;同样道理,天生就耳聋的人,也不会对声音产生想象和联想。世间万事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着的,各种知识也是密切相关的。如果一个人没有掌握与他当前感知到的概念或事物相关的知识,那么,他就不能触类旁通、由此及彼,就不可能展开想象和联想。

管理者在管理活动中,言语交际的话题要涉及形形色色的客观事物,因此言语交际中的思维能力要求具有广泛性;而形形色色的客观事物又都处于不同的联系和关系之中,因此言语交际中的思维能力又要求具有缜密性。任何事物都是由多种矛盾和矛盾的诸方面组成的统一体,都是多侧面的、多维的。正如恩格斯所说:“当我们深思熟虑地考察自然界或人类历史或我们自己的精神活动的时候,首先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幅由种种联系和相互作用无穷无尽地交织起来的画面。”(《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第60页)

传统的思维方式至今仍不同程度地束缚着我们。传统的思维方式是历史积淀的产物,是一种相对稳固的深层心理结构和思维定势,我们在分析认识事物时,一不小心就会沿着这种思维定势而用简单的相似思维去判断事物、处理问题。简单的相似思维是一种具象的、初级的思维方式,认识事物是从简单的相似普遍性,或从最大限度的公约数去寻求事物的共同性。中国古代的思想家提出“人有四肢,天也就有四时(春、夏、秋、冬);人有五脏,地也就有五方(东、西、南、北、中)”。西方基督教则用“创世纪”、“原罪”、“赎罪”、“最后审判”等人类传说来解释天国人世的变迁。这些拟人化的手法就是简单相似思维的归纳。模糊性的传统思维方式引导人们形成的认识,是含糊不清、似是而非的。

第二节 思维训练 (3)

有的管理者往往习惯于单向思维。比如讨论“独家经营”与“横向联营”时,往往习惯地按照单向思维的方式说:“横向联营比独家经营好,可以大发‘横财’。”有位县长就说:“我们县的XX名牌酒厂与几个一般酒厂横向联营,让这几家一般酒厂生产的酒贴上名酒商标出售,获得了高额利润。”自然,也有个别管理者能突破单向思维的局限,采用两极思维的方式,既看到横向联营在发展生产、搞活经济中的积极作用,又看到乱“横”乱“联”的弊端。比如另一位县长也举了他们县的一个名牌酒厂为例,由于乱“横”乱“联”,降低了本厂名酒的声誉,到头来连本厂生产的名酒也卖不出去了。由此可见,用两极思维方式分析问题,就比用单向思维方式分析问题前进了一步。但是,两极思维仍有局限性。就拿酒厂横向联营的成败来说吧,不仅要考虑所有联营厂都能全面保证酒的质量和所有联营厂并不能全面保证酒的质量这两种可能(分两个极点),还要考虑市场的承受力、行业间的竞争、传统习惯和人们的心理因素等等。影响销售情况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因此,根据两极思维的谈话也未必全面,未必准确。

一服装厂的厂长曾对他工厂里的职工很有把握地说:“今年我国几场大火烧掉了大片大片的森林,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人们心理上为失去‘绿’而遗憾。因此,预计明年的服装流行色是绿色。”看来,这位厂长是懂得社会重大事件对流行色的影响的;但是,他的思维欠缜密,他在讲这番话时所使用的只是单向思维方式,单向地寻求森林绿色与服装色的同一性,仅仅以过去的经验作为模式(阿波罗飞船上天的1968年,世界上流行过太空色)。结果预测判断与事实大相径庭,第二年的流行色并非绿色,他的服装厂在经济上遭到了重大的损失。单向思维是一种抽象的、初级的思维方式,是一种没有辩证性的、呆板的、单一的、封闭的、守旧的思维。单向思维认识事物是从单向的普遍性,或从最大限度的公约数去寻求事物的共同性。这种思维属于不完全思维,并不能获得完全正确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