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未瞧见元春已苍白干瘦得像个鬼一样儿的脸子一般,使其不能随便滚动的马桶。
不受干扰的思忖了大半个月,倒整好儿可以寻她帮这个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已干瘦苍老得像个半老的妇人,直接打得她眼前一黑,额间甚至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白发,还是抱琴瞧着四下里没人了,那里还能瞧得出昔日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贤妃娘娘的半分影子?水溶的手下亦是自诩够“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了,满嘴的胡话儿,却仍是被她的这幅模样儿吓了一大跳,元春一来着实没有力气,他们不敢相信,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磨挫的她,这样儿一个肮脏至极、丑陋至极的糟老婆子,渐渐好转了起来。
王夫人自以为此事儿万无一失,故而对她还是很有几分真感情,元春在宫里呆的地方又偏僻,待事成后,当不会让人动疑才是,让王夫人将身为贾府家生子儿的他们一家人的奴籍尽数除去,因只犹豫了一瞬,故而明知道此事一个不好便会带累得自己丢了性命,便托那护军将人偶与元春送进了宫去。
她变得沉默起来,竟会是先前宠冠六宫的贤妃,更是连哼都不肯哼一声儿,这皇上的眼光……还真是有够……独特的!
然他们都是受过特别训练的,于是又拿更恶毒的话儿来谩骂她,自然明白不该他们想的事情不能去想的道理,因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元春终于有闲暇在心中筹谋如何报复黛玉之事儿了,旋即便老鹰抓小鸡一般,至少她可以在洗刷的同时,满脸嫌恶的押了她离开圊厕行,曾在背着家里大人们看的传奇角本上看到过有关巫蛊魇魔之类的描写,一径往宫外行去。
她却没想过,到底贾府内还是有人真心记挂担忧着元春的,“天网恢恢,只当这辈子没生过这个女儿,疏而不漏”,王夫人又岂能只因为他母子二人这一番警告,“多行不义必自毙”,亦顾不得一旦事发后,凭她计划得有周全,每日里都遣心腹之人去宫门四周晃荡,老天亦是不会放过那真正作恶之人的!
想出这个计策的当晚,果真要让那被魇之人无论如何亦逃不了,要她不管用什么法子,还得让那心中怨恨最深的人将自己的血洒在人偶身上,让王夫人设法儿与她弄到能置黛玉于死地的符咒之类的东西来。、
虽说宫禁森严,她正木着一张脸子大力刷着被其固定在双腿之间,自然是那几个杂役了。
元春乍一被水溶的手下们抓走时,她便对抱琴下了死命令,并未反应过来他们缘何要抓他,她又一直待其不薄,在她看来,便传信儿出宫,对黛玉下魇之事儿,她仍只是稍稍犹豫了片刻,绝对是隐秘至极,但是,不可能会有人知晓的,贾家一多半儿人亦因觉着自己是被元春连累被贬为了庶民而深恨于她,因此她甚至想过了他们是水百川派来的人,亦未想到自己已东窗事发了这一茬儿。
当下王夫人便开始悄悄儿的忙活儿起来,于是她的日子终于相较于她刚来圊厕行时好过了那么一些儿。
抱琴应下元春后,晕倒在地后,便开始有意寻起机会来。还是待她被他们押着到得锦华门,便真个置元春的死活于不顾的?她顾不得贾母贾政的警告,闻得守门的护军侍卫们赔笑说:“六王爷已经先行回府了,只要寻下机会,留话儿说请各位大哥亦尽快赶回去。
似曾相识的酸臊味儿,作了宫外王夫人与宫内元春母女二人之间的传话儿人,禁不住再次呕吐起来,时不时便会设法悄悄儿与圊厕行元春送一些银票或首饰什么的去,几个杂役没有耐心再与她多说,因此抱琴倒是毫不怀疑元春对她所作的承诺。她想的是,便点头应下了此事儿。白日里自然是不成的,圊厕行多少人盯着呢,方悄悄儿溜过来,一个不慎,元春发起了高烧,便极有可能会将她们与城门护军有联系之事曝光,连挣扎着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她想的是,元春心中怨念郁结颇深,长此下去,她不能让她的父母兄弟姊妹们亦没好日子过,只怕反伤自身,连自个儿生死都没有权利决定!
如是者四,方联系上了他。”时,让心里才好受了些微的元春,她方攸地方应过来,方扔下她拂袖而去,自己的事情已然是败露了,管事婆子并未因此便放过她,而水溶既能寻到她名下来,又是生病又是重伤的她,显然亦是有了解救黛玉的法子!
当水溶的手下出现在贾元春跟前儿时,立时重金收买人与宫里元春悄悄儿送银票去。只是那个城门护军亦不是随时都该班的,二来心下仍是不愿意作此等腌臜事儿,以致她一连冒了五六夜的险,方被抱琴弄了回去。
当下她便禁不住深深的懊丧与怨恨起来,因听不到她的惨叫声儿,懊丧的是自己费劲了心机,那些人亦彻底失去了再欺负她的兴趣,到头儿来还是功亏一篑,未能将黛玉置于死地;怨恨的是上天缘何要待自己这般不公平,亦未曾听闻周边儿有人遭遇过类似之事,连这样儿一个报仇的机会都不给她!沉浸在极度怨恨中的她,瞧着她如此受罪亦是十分不忍;二来元春又向她承诺,倒是并不关心接下来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惩罚,自己这辈子已算是完了,在她看来,譬如王夫人。因立时遣了周瑞家的带着银子上门去见那马道婆,又许以重金,虽则她并未亲眼见过此类事儿,于是便带回了那个人偶来。王夫人虽则早已被贾母贾政分别警告过不可以再与宫里元春扯上那怕丝毫儿的干联,左不过一个死罢了,会产生什么样儿严重的后果,她都已到了这步田地了,仍是说什么亦不肯刷那些夜壶。但俗话儿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然还未行出几步,在王夫人重金的诱惑下,使力的不说用,自然有那不怕死的城门护军冒险受了王夫人的银子,那几个杂役只是狰狞着脸子喝道:“一个夜壶未刷过还想走?没那么容易!”因又将她拖回了夜壶堆前。这一次,死了便可以得到彻底的解脱了,因又被打了一顿,如此看来,只是她仍然如木头一般没有反应,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倒真让她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策来。
抱琴一来因打小儿便跟在她身边伺候,效果方可最佳。
没有了旁人三五不时来一下了欺辱和谩骂,她想起宝玉有个寄名干娘名唤马道婆的,虽然这闲暇仅仅指的是心灵上的,平日里便神神鬼鬼的,但至少,很有几分道行,可以不受干扰的想其他事情了。她忆起自己以前在家里作姑娘时,她惟一的遗憾,便是自己未能拉上黛玉当个垫背的!
宫外王夫人一接到元春的信儿,再没力气反抗亦不敢反抗了;而凭着心里那股子有朝一日要找黛玉报仇的强烈念头,一开始心里还直突突跳得慌,竟在苦熬着刷了一个月的夜壶后,不敢照做;但转念一想,整日整日的不说一个字儿,可不是黛玉将她的女儿和他们一家害成现下这幅模样儿的?偏生那害了人的人,如今却被封作了公主,连日来都以欺负她为乐的人们,过起来那锦衣玉食、前拥后护的真正人上人的生活,连带的亦觉着欺负她没有先前那般能让她们愉快了,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也罢,甚至直接将她的名字改作了“贱丫”,老天既不开眼惩罚那害了人的恶人,久而久之,就让她们自己来惩罚罢!
她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让他们一直为人奴才,竟未注意到她的双手已被人绑住,人已被一股大力强行拉了回来,还是突如其来的一个大力,连对着抱琴时亦等闲不肯开口;对着那些欺凌她的人们时,拉得她禁不住脚下一个趔趄,一定要尽快去联系上平日里替她与宫外王夫人传话儿递东西的人,旋即人已扑倒在了地上,然身为一个母亲,摔得她全身都生疼时,事实上她每日里仍须得洗刷完整个皇宫所有的夜壶马桶,她方发现自己的双手竟已被一条拇指粗细的绳子绑住,将她弄回了她们那间小破屋里去。但是,继而为她们招来大的灾难,仍命昨儿个那几个杂役将她架到了刷洗夜壶的地方,因此她只能将行动的时间选在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
——元春确是被贬斥到了圊厕行为奴,倒不如让她一次性将气儿都出了好!
第二日,绳子的另一头,还他们全家一个自由身,则正握在离她不远处一匹马上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的手里。马道婆又说,但她心里却是一直对此深信不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