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黛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坐在床头嘤嘤的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黛玉哭的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只听温润的声音道:“林姑娘,什么事情这样的伤心,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水溶帮忙的?”一听这话黛玉吓了一跳,一下子就精神起来。看向门口。
果然水溶就站在门口,温柔的看向黛玉,只见他一袭银白蟒袍,头上是一顶王帽,一看就是一个少年王爷。黛玉皱皱眉,很是奇怪:这个北静王怎么了,不是微服出访吗,怎么竟穿了王袍?而且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一个女孩子,他怎能自己来找自己?难道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吗?想到这里,黛玉沉下脸,站起来,微微一礼,轻轻一个万福,道:“不知王爷前来有什么贵干?”
水溶一愣,不过还是温和的一笑,道:“林姑娘不要误会,小王是特意前来感谢林姑娘的。林姑娘的斗篷脏了,小王特来赔偿,只是再找不出原样的,只是这个斗篷乃是宫廷所出,外人就是花钱买也是买不来的。小王看了,这件斗篷也不辱没了姑娘。”黛玉早已经注意到水溶手里的一件斗篷。
心中只觉得好笑,以前也听贾宝玉说过,说这个王爷如何儒雅如何才高如何体恤人心如何温情,如何的待人宽厚。可是就是这个有礼的王爷,竟然这样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的门前。而且悄无声息的推开了门,这样的人能算是有礼的人吗?也不过就是一个高级些的登徒子罢了。这样的人,在平民百姓中就是欺男霸女的混混;在官宦人家也不过就是个拈花惹草的纨绔子弟;在王公贵族之间,在这王爷身上,恐怕就是怜香惜玉了吧。其实总的说起来,也不过就是轻薄之徒罢了。
想到这里,黛玉沉下脸道:“王爷,不知道王爷孤身到我这孤身女子的屋子来做什么?王爷也是朝廷官员,又是人人称赞的贤王,难不成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行吗?”一听这话,水溶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笑了笑,摆出最好的姿态,道:“林姑娘莫怪,是水溶鲁莽了,只是素日里听荣国府的宝玉也就是你的表兄,说起林姑娘来是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是亭亭玉立惹人怜爱的。”
这话一出,黛玉不禁大怒,声音越发的清冷:“王爷,虽然是客中,现在这个房间也是我的闺房,还请王爷避嫌的好。刚刚王爷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也免得坏了王爷的名声。”看黛玉恼了,水溶一愣,想起自己的话是有些不地道,急忙陪笑道:“姑娘莫怪,是小王出言无状了,还请林姑娘不要怪罪的好。今日前来,小王也是奇怪心痛姑娘的遭遇,且不说小王和那荣国府还有世交之谊,今日姑娘又救了犬子,就是看到姑娘这样的妙人,也不会任由姑娘委屈下去的。”
听到这里,黛玉心中多少有些明白水溶的意思了,声音越发没有了温度,只是淡淡的道:“王爷的话真是无理的很,不过小女子愚钝,不知道王爷的意思。小女子现在很好,不用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男女之别,王爷马上回去的好。”
看黛玉倔强的样子,水溶更加的心仪,露出很自认为迷人的笑容,道:“林姑娘,也怪小王话说的不明白,小王再没有低看姑娘的意思,只是姑娘乃是侯爷之孙,巡盐御史之后,又是荣国府的外戚,怎能这样自辱身份,做那个人的丫鬟。林姑娘也是知道的,那人的身份哪里能配得起姑娘的服侍呢?”
黛玉站在窗前,看向外面,水溶只看到黛玉的侧面,和刚刚面对面的时候一样,一看之下就移不开眼睛了,黛玉的侧面也给人一种惊艳。水溶看黛玉不反驳自己的话,趁热打铁的道:“林姑娘,那位公子小王不知道他的为人,不过有道是刁民难养,对于一般的人,尤其是医者,有道是医者父母心,怎能随便的放下病人不管呢?可是你所服侍的凤公子,却是一点同情之心都没有的。”
黛玉没有理他。水溶以为黛玉是害怕凤凌宇,就道:“林姑娘你不要害怕,那凤公子虽然有几个仆人,也不过就是有几个钱而已有道是士农工商,看他的样子,也不过就是一个商人罢了。还是一个残疾之人,无官无爵,山野之人,哪里能配得起林姑娘呢?”
黛玉看都没看水溶,道:“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有帮扶之义,有教授之功,服侍公子是我自己愿意的,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公子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又岂是凡人肉眼得见的。服侍公子,我不悔。”
看黛玉一点都不动心自己的劝说,水溶不禁有些懊恼,脱口而出:“林姑娘,你怎能如此甘于下贱,宁做一个残疾的百姓的丫鬟,也不肯做官家之人吗?”黛玉淡淡的道:“官家多污秽,有多少清白之人呢?”水溶道:“林姑娘若是实在不愿意回荣国府,就和小王回北静王府吧,虽然小王妻妾甚多,见到姑娘却也是怜惜万分,姑娘放心,小王不会委屈姑娘的,到时候请旨,林姑娘做小王的侧妃,到时候万千宠爱在一身,姑娘看如何?”
黛玉在自己的屋子中自怨自怜,突然北静王水溶来了,还说了很多的话,最后竟说起了要请旨赐婚,让黛玉做自己的侧妃。听了这话,黛玉是大吃一惊,也异常的愤怒,转过身来,道:“北静王,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得出来,与民间百姓中的那些抢男霸女之人有什么不同!贾宝玉还一直说你如何如何,满嘴都是赞美之词,我看也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北静王,我乃是一个弱女子,还请王爷离了我这里吧,王爷位高权重,别人也不会说王爷如何的寡廉少耻,只能说小女子妖媚惑人,还请王爷饶了小女子才好,小女子这里谢过了。”说到这里,黛玉也没有什么迟疑,远远地却是带有讽刺性的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