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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顿饭差点儿把老命搭上

读书号2023-05-10 14:12:400

史上最危险的饭局

文/ 大圣

书接上回。(《我是流氓我怕谁?》)

公元前206年冬,咸阳郊外潼关鸿门,项羽军营大帐。

刘邦陪着笑脸,低声下气跟项羽解释:“意外,完全是意外,我自己也没想到,能比您先入关。”

项羽冷笑一声:“哼哼,楚怀王有约在先,先入关中者为王嘛,可以理解。”

刘邦赶紧声明:”绝对没有那种想法,我发誓。夺取关中是怀王之命,不敢不从,占领咸阳以后,皇宫、国库就地封存,秋毫无犯,在下退守灞上,就等着您来接收呢。”

项羽说:“那你为啥派兵在函谷关把守,不让我进去?”

刘邦说:“我那是怕别人进来抢夺胜利果实,门卫不认识您,把您也给拦外面了,误会,完全是误会,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气。”

那年,项羽刚满26岁,而刘邦已年过半百,须发皆白,对着这个年轻人不停地说好话,再三道歉。

这也难怪,在某些场合,尊卑贵贱主要看实力和地位。王建国他爹60多了,当村长那几年,镇上来个领导,年纪还没建国大,他爹还不是一样点头哈腰。

此时,项羽是楚国上将军,拥兵40万;刘邦只是个砀郡长,属于地方军阀,手下不过10万人马,双方实力相差悬殊,你敢不服?

经过刘邦谦卑的一再道歉,一再解释,项羽总算原谅了刘邦:“这都是你手下那个叫曹无伤的,恶意挑拨我们的关系,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合则两利,斗则两伤,唯有团结协作,才能开创美好的未来。”

刘邦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太对了!既然误会已经消除,我们这就告辞了。”

项羽一伸手:“哎,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说走就走啊,眼看中午了,吃了饭再走。”

刘邦连忙推辞:“不了不了,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麻烦了。”

项羽说:“老刘忙啊。”

刘邦心里嘀咕:不吃饭就骂人啊。

项羽并不是客气,诚心诚意挽留:“再忙也要吃饭嘛,军营条件有限,比不得咸阳,简单吃个工作餐嘛。”

说完一扭头:“来人!把我过年喝的那坛好酒搬过来(此处广告位招租),今天我要跟老刘一醉方休。”

恭敬不如从命,刘邦跟一起来的张良无奈地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入席。

那一刻,刘邦不会想到,接下来将会经历怎样的凶险万状,怎么说呢,吃顿饭,差点儿把老命搭上。1

正如刘邦所言,夺取关中,占领咸阳,并不是有意抢功,确实是奉了楚怀王的命令。

项羽当初也要求攻打咸阳,毕竟有“先入关中者为王”的承诺,就是说,谁先拿下秦国首都,谁就是将来的秦王。

但楚怀王死活不同意项羽的请求,而是把任务交给了刘邦,让项羽以大局为重,北上攻打章邯。

项羽只好服从命令,先打章邯,章邯根本不是项羽的对手,率部投降。此时,项羽做出了一个饱受后世诟病的决策,将已经投降的20万秦军全部坑杀。

冷兵器时代,一夜之间处决20万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许多人对此表示怀疑,项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司马迁没说,只说“夜击坑秦降卒二十余万人新安城南”。

总之,处理完这件事之后,项羽率领40万大军奔赴咸阳,到了函谷关才知道,就在上个月,刘邦已经夺取了关中,占领了咸阳,自己来晚了一步。

刘邦打咸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当时,秦二世已被赵高逼迫自杀,赵高想自己当皇帝,又怕下面不服,就又立了一个叫子婴的傀儡,史称“秦王婴”。

为啥不叫秦三世?因为赵高说了,当初天下一统,所以称皇帝,如今群雄并起,六国死灰复燃,再叫皇帝也没啥意思了,让人笑话,还是恢复秦王的称号吧。

可怜秦王婴在位仅仅46天,刘邦大军就兵临城下,秦国已无力抵抗,秦王婴宣布无条件投降,捧着玉玺出门迎接刘邦入城。

这是刘邦第一次走进皇宫。

坐在宽大的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金銮宝殿,刘邦感慨万千: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老刘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来人!传我的命令,部队驻扎咸阳,犒赏三军,大庆三天。还有,今晚我要下榻后宫,给我挑两个漂亮的妃子来侍寝......哎,算了,还是我自己挑吧。

部队战士大多是农民出身,哪见过京城花花世界,更别说金碧辉煌美女如云的皇宫了,当时就迷失自我了,饮酒作乐,奸淫抢掠事件时有发生。

张良一看,拉着樊哙一起进宫找刘邦:“不能这样啊沛公,革命尚未成功,现在还不是享乐的时候,应该有更远大的抱负,怎么能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呢。”

刘邦这才醒悟过来,一面穿衣服,一面自责:“骄傲了骄傲了,都怪我。”

转头对床上那两个妃子说:“赶紧回去吧,皇帝用过的东西也不过如此嘛。”

刘邦下令,善待皇室,关闭皇宫,封存国库。要求秦国所属各部门,坚守岗位,维护社会治安,不得擅离职守,原地等待收编。

同时,宣布废除秦国所有法令法规,将沉甸甸一册《大秦律》简化为三条:第一,杀人者偿命;第二,伤人者抵罪;第三,偷盗者抵罪。史称“约法三章”。

当天,部队撤出咸阳,屯兵灞上。2

项羽随后赶到,在函谷关被刘邦的部队阻挡,一怒之下,攻破了函谷关,进入关中地区,驻扎在距离灞上仅四十里的鸿门,与刘邦大营遥遥相望。

刘邦手下的左司马曹无伤卖主求荣,跑去跟项羽说,刘邦有野心,要在关中称王。

被项羽尊为“亚父”的谋士范增也说:“沛公居山东时,贪于财货,好美姬。今入关,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急击勿失!”以前贪财好色的人,现在秋毫不犯,说明此人有远大志向,赶紧灭了他,千万不要丧失机会。

项羽也很生气,说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这次我非弄死他不可。

结果,项羽的叔叔项伯因为跟刘邦手下的谋士张良是好朋友,跑去跟张良通风报信,让他赶紧逃命,张良转身又把情况告诉了刘邦,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只能服软,跟人家好好解释,并没有想称王的意思,完全是误会。

刘邦跟项伯说了一车好话,还要跟项伯结为儿女亲家,让项伯从中调解,回去好好跟项羽解释一下,我们决没有另立中央的企图,坚决服从项将军的统一领导。

项伯回去把这些话跟项羽如实汇报,并说:“沛公不先破关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也。不如因善遇之。”刘邦是有功之臣,攻打人家太不仗义了,不如借此机会,搞好关系。

第二天,刘邦又带着张良、樊哙等人亲自登门,再三解释并道歉,谦卑礼貌,诚意十足,项羽心软,一看这情况,算了,老刘其实人不错,挺懂事儿的。

双方尽释前嫌,握手言和,项羽说啥要尽地主之谊,留刘邦吃午饭。

项羽这番心理变化,谋士范增并不知情,他叫来手下问:“都准备好了吗?”

手下人说:“都准备好了,八凉八热荤素搭配,两个汤一甜一咸,两个主食面条米饭,最后再送一个果盘,酒水管够。”

范增说:“没问你这个,我问刀斧手都准备好了吗?”

手下人回答:“也准备好了。”

范增说:“好,到时候听项王的口令行事。”

中午12点准时开席,大家分宾主落座,桌上当时有5个人:项羽、项伯、范增、刘邦、张良。

领导的工作餐你懂的,刘邦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说:“哎呀,这,这也太丰盛了吧。”

项羽摆摆手:“家常便饭,不成敬意。来,大家共同举杯,愿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项羽却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范增心急如焚,在旁边不住使眼色,但项羽酒兴正酣,并不理会,撸起袖子说:“来来来,我再送一圈。”

要说刘邦的酒量还是可以的,白酒一斤半,啤酒随便灌,但在项羽面前根本不行,毕竟人家年轻,感情深,一口闷,没一会儿就把刘邦喝得差不多了。

范增一看,心里琢磨:项王您这是准备用酒喝死刘邦吗?

起身出门,到外面把项羽的兄弟项庄叫过来,耳语了一番。项庄一拍胸脯:“放心吧范老师,这事儿交给我了。”3

项庄进了大帐,项羽也有点喝高了,说:“来得正好,老刘,我给你介绍一下啊,我兄弟,亲兄弟。庄啊,来,给你刘哥端杯酒。”

项庄给刘邦连敬了三杯,刘邦告饶:“够了够了,不胜酒力。”

项庄放下杯子,转头对项羽说:“君王与沛公饮,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

项羽说好。项庄起身脱下外套,便在桌前耍起了大宝剑。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瞅机会就要行刺刘邦,旁边张良吓坏了,赶紧给项伯使眼色,项伯说:“一个人舞剑有啥意思,咱叔侄俩来个双飞吧。”拔剑伴舞,有意用身体护卫刘邦。

此时,情势已是万分危急,生死就在转瞬之间,张良趁着没人注意,快速溜出大帐,找到了樊哙。

樊哙是刘邦的发小,以前是个屠夫,喜欢打架斗殴,在黑道以心狠手辣著称,刘邦跟吕雉结婚以后,又把自己的小姨子介绍给了樊哙,俩人成了连襟关系,从刘邦沛县起兵起,樊哙就担任刘邦的保镖。

一般情况,领导在包间吃饭,司机警卫啥的都在外面另外安排一桌。不是歧视谁啊,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主要是大家都坐一起的话,领导说话不方便,下面人也拘束。大厅里单独安排一桌,除了没有茅台和澳洲龙虾,其他菜都一样,司机们吃的放松自在,吃完顺便再去服务台拿两包软中华,交代一声:“都记里面账上。”皆大欢喜。

张良找到樊哙,把里面的情况一说,老樊当时就急了,敢动我大哥?!筷子一扔,抄起家伙就冲了进去。

樊哙带着剑和盾牌往里闯,门卫当然要阻拦,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

进去以后,樊哙“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把项羽吓了一跳,问:“你谁呀?”

旁边张良赶紧介绍:“这是我们沛公的警卫队队长樊哙。”

项羽说:“真是个壮士!来,给端杯酒。”谁让你这么没礼貌,罚你喝满满一大杯。

樊哙接过酒杯,眼都没眨一下,一饮而尽。

项羽说:“哎,别干喝啊,吃点儿菜。”

服务员会意,马上从厨房拿过来一整条猪前腿,注意,是生的。

就是故意为难樊哙的,我跟你们领导吃饭,你一个保镖拿着武器破门而入,啥意思?懂不懂点儿规矩?

樊哙满不在乎,把盾牌往地上一扔,把猪腿放在上面,大宝剑割肉,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项羽说:“牛逼!还能再喝点儿不?”

樊哙慨然道:“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辞!”老子死都不怕,还怕喝酒吗?!跟我比狠,你算找对人了,老子混黑社会的时候,你特么还尿炕呢。

抓起酒瓶,一仰脖,咕咚咕咚,瓶底儿朝天。

举座震惊。4

樊哙这一连串表现,让所有人心怀忌惮,不敢妄动。

项羽说:“来来来,壮士,坐下坐下,咱俩好好喝几杯。服务员!再拿套餐具来。”

樊哙加入酒局,大家轮番敬酒,危险暂时解除,刘邦擦了擦一头冷汗说:“你们先喝着,我上个洗手间。”

晃晃悠悠起身出门,项羽说:“没事儿吧老刘?扶着点儿,今天喝的可不少。”

樊哙赶忙过去搀扶刘邦,俩人到了洗手间,见四下无人,樊哙压低声音说:“还等啥,赶紧跑吧咱。”

刘邦说:“不合适吧?怎么也得跟项王打个招呼啊。”

樊哙急了:“行大事不拘小节,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打什么招呼,逃命要紧。”

正说着,张良也过来了:“老樊说得对,你们先走,这边儿我跟项羽解释。”

没敢去停车场开车,也没敢带其它随从,刘邦同樊哙等五人骑马溜出项羽大营,抄小路,一口气逃离了鸿门。

张良独自回到酒桌,项羽问:“老刘呢?咋去这么长时间?没事儿吧?”

张良说:“不好意思啊,我们领导喝多了,吐得一塌糊涂,没法向您辞行,先回去了,临走交待我把礼物奉上,白壁一对,献与大王,玉斗一双,是送给范增范老师的。”

项羽说:“你看你们,来就来嘛,还拿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欣然接受了礼物。

旁边把范增给气坏了,说好的杀了刘邦,咋又变卦了呢?这不是放虎归山嘛。

当着张良的面,范增把玉斗砸了个粉碎,仰天长叹道:“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一语成谶。

年轻的项羽听信了刘邦的说辞,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犹豫不决,心慈手软,使刘邦脱离险境,得到喘息。

不久,刘邦被封为汉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平定三秦,重返关中,拉开了四年楚汉相争的序幕。

而项羽呢,一失足成千古恨,错失了鸿门宴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但最终失去了天下,也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

公元前202年,垓下之战,四面楚歌,英雄末路,霸王别姬,上演了一场生离死别,荡气回肠的悲情大戏。

(未完待续)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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