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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牛皮大王

在森林边上住着一位老人,老人只有一个儿子。一天,老人把男孩叫到跟前,告诉男孩他想磨点面,但是却警告男孩不得到不长胡子的磨坊主那里去磨面。

男孩背着麦子出发了,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有座大磨坊,一个没长胡子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你好,没长胡子的!”他招呼道。

“你好,小娃子。”那个人答道。

“我能在这儿磨面吗?”

“那当然!我先把手上活干完,然后你要磨多久,就磨多久。”

男孩猛然想起了父亲的叮嘱,于是和那个人道别,沿着河继续往前走,直到又看见一座磨坊。他压根儿就不晓得自己刚一转身,那个没长胡子的男人就抓起一袋小麦,匆匆赶到他眼前的这座磨坊。男孩来到第二座磨坊,看见也有一个没长胡子的男人坐在那里,便马不停蹄地继续往前赶,直到看见第三座磨坊。这一次,还是那个没长胡子的男子,他非常狡猾,走另一条路,赶到男孩前面来了。当同样的事发生第四次时,男孩生气了,自言自语说:“再往前赶也没什么用,好像每座磨坊里都有一个没长胡子的人。”于是他把口袋从背上卸下来,拿定主意就近磨面。

没长胡子的男人磨好了自己的面,完了之后,他对刚刚开始磨面的男孩说:“来,小娃子,让我们用你的面粉做个饼子吧。”

现在男孩感到有些不安起来,他想起了父亲的叮嘱,不过他却心里想:“既然做了,那么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他回答说:“好吧,那就做吧。”

没长胡子的站了起来,把面粉倒进大盆里,中间留个孔,告诉男孩用双手去从河里捧点水来和面。饼子做好后准备烘烤时,两人把它放到火上,盖上热灰,直到把饼子烤熟。可是饼子却太大,放不进碗橱里,于是他们就把饼子靠在墙上,然后没长胡子的对男孩说:

“瞧啊,小娃子,我俩要是把饼子给分了,谁都不够吃。让我们来看看谁最会吹大牛,谁的牛吹得大,饼子就归谁。”

男孩别无办法,只好答应说:“好吧,你先吹。”

于是没长胡子的开始拼命地吹,当他吹累了,男孩对他说:“伙计,你要是只会这么吹,那可不咋的!听我的,让我来给你讲个真故事。

“年轻那阵儿,当我还是个老人时,我们养了不少窝蜜蜂。每天早晨起来后,我就把蜂巢和蜜蜂数一数。蜜蜂倒是很好数,不过蜂巢却一直数不清。有一天,我正数着蜜蜂,却发现最好的一只蜜蜂不见了,于是我立即给公鸡备上鞍子,出发去寻找。我一直跟踪到海边,才晓得它已经漂洋过海了,我必须追过去。等我来到大海的那一边,发现有个人已经给我的蜜蜂套上笼头犁田,正在播种谷子。

“‘那是我的蜜蜂!’我叫了起来,‘你从哪儿弄来的?’‘我兄弟那儿,’那个人回答,‘它要真是你的话,你就带回去吧。’他不仅把蜜蜂还给我,而且还因为使用了我的蜜蜂,所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送给我一袋谷子。然后我扛着袋子,把鞍子从公鸡身上卸下来,放在蜜蜂背上。我骑在蜜蜂背上,手挽着缰绳,牵着公鸡,好让它休息一下。我们正飞越大海回家,绑袋子的一根绳子断成两截,谷子掉进了大海。那可是个不小的损失,不过想它也没有用。当我们安全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我于是从蜂背上跳下来,解下鞍子,好让它吃晚饭,给公鸡添点干草,然后我自己也去睡觉了。我日出醒来后,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夜里野狼把蜜蜂给偷吃了。山谷里的蜂蜜漫过脚踝,山上的蜂蜜没过膝盖。于是我开始思索怎样才能收集些蜂蜜,带回家。

“说来也巧,我刚好随身带着一把小斧子。我提着斧子走进林子里,希望能够猎杀点野兽,用兽皮做个袋子。我一走进森林,就看见两只狍子正在单足跳跃,我一家伙就把两只都杀死了,用兽皮做了三个袋子,装满蜂蜜,然后放在公鸡的背上。等我回到了家,才听说我老爸刚刚生下来,我必须马上去取些圣水来给他做洗礼。我一边在脑子里反复思量是否有什么办法把掉到海里的谷子找回来,一边去找寻圣水,到了地头才发现谷子掉在了肥沃的土壤里,正在眼前茁壮生长。不仅如此,一双看不见的手还割过,把它做成饼子。

“于是我取了圣水,拿上饼子,带着它们飞越大海。就在这时,下了一场大雨,大海涨潮了,把我的饼子给冲走了。等我安全返回陆地时,失去饼子让我非常不开心。

“我陡然想起头发太长了。尽管我坐下来时,头发只及耳朵,不过我站起来时,头发却拖到地。我拿起刀子,割下一大绺,编成辫子,夜晚来临时,我把它打成个结,做枕头。我该怎么生火呢?我有火柴,却没有柴火。我猛然想起衣服上曾别着根针,于是找出针,劈成几块,点起来,完了躺在火堆旁睡着了。然而不幸却追随着我。睡梦中,一颗火星落在我的头发上,一下子全烧光了。绝望中我扑倒在地,却一下子陷至腰眼。我挣扎着爬出来,却越陷越深,于是我跑进房子里,拿起一把锹,把自己刨出来,把圣水带回了家。路上,我注意到成熟的田里满是收割的人,突然空气变得热得要命,人们都昏倒了。

于是我对他们说:‘你们为啥不把我们家的母马拉出来?它足有两天高,半天宽,能够提供好大的阴凉。’老爹一听到我说的话,赶紧把母马牵出来,于是收割的人在阴凉下起劲地干活,而我呢则提起一只木桶,去打点水给他们喝。我来到井边时,一切都冻住了。为了打点水,我不得不取下头,用头敲开冰。我提着水走近收割的人时,他们齐声高喊:‘喂,你的头怎么了?’我抬起手,发现头确实不见了,肯定落在井里了。我跑回去找头,却发现就在这一阵子,一只路过的狐狸已经把我的头拖出水面,正在啃我的脑子。我悄悄走近,狠狠地踢了它一脚。狐狸一声哀嚎,丢下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饼子是我的,请没胡子的两手空空滚蛋。’”

男孩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拿起饼子回了家,留下没胡子的在那里吞食自己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