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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特洛伊皇帝的山羊耳朵

从前有个叫做特洛伊的皇帝,长着一对山羊耳朵。每天早晨刮脸时,他总要问理发师是否注意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每个新来的理发师都回答说皇帝长着一对山羊耳朵,于是立即被处死。

如今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长一阵子,城里已经几乎找不到理发师能给皇帝刮脸了,现在轮到理发师公司的大师傅进皇宫了。不巧的是,就在临出发之际,大师傅却突然病倒了,于是就叫他的一个徒弟替他去。

小伙子被带到皇帝的卧室,皇帝问为什么来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师傅。小伙子回答说师傅病了,只有他才能胜任这份荣幸。皇帝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于是就坐下,让一块细布围住自己。小伙子立刻开始干活,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注意到了皇帝的山羊耳朵,不过当他刮完后,皇帝又搬出那个老问题,问小伙子是否注意到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时,小伙子冷静地回答:“不,没有。”这让皇帝很开心,就赏给他十二块金币,对他说:“从今往后,你每天都来为我刮脸。”

小伙子回到了家,师傅问他和皇帝处得怎么样,他回答说:“啊,很好,他说我每天都得去为他刮脸,另外还赏给我这十二块金币。”不过他一个字也没提皇帝的山羊耳朵。

从那时起,小徒弟定期进宫去,每天早上都得到十二块金币的报酬。他一直小心地保守着秘密。过了一阵子,这个秘密令他内心欲焚,他渴望找个人诉说诉说。师傅见他满腹心事,就问是什么事。小伙子说自己已经折磨了自己好几个月了,要是不把这秘密告诉某个人,他永远都不会安宁。

“好吧,请信任我,”师傅说,“我会保守秘密的。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去跟牧师忏悔,或是到城外的田野里,挖个洞,等洞挖好了,你就跪下来,把秘密轻轻地对着洞说三遍。然后盖上土,走开。”

小徒弟想这个计划似乎最好,于是当天下午,他就来到城外的一块草地,挖一个深坑,然后跪下来,轻轻地说了三遍:“特洛伊皇帝长着山羊耳朵。”说完,一块大石头似乎落了地。他用铲子小心地把土填回去,然后一身轻松回了家。

几个星期过去了,从坑里长出一棵接骨木树,有三个干,全都笔直如杨树。在附近牧羊的羊倌注意到那里长着这棵树,其中有个人砍下一根树干做笛子,但是只要他一吹,笛子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只会唱:“特洛伊皇帝长着山羊耳朵。”不用说,没过多久全城人都晓得有这么一支神奇的笛子。最后,消息传到了皇宫里皇帝的耳中。他立刻派人把小徒弟找来,对他说:

“你跟我的子民造了我什么谣?”

犯人想为自己辩护,辩称说从没把他看到的告诉过别人,但是皇帝根本不听他辩解,只是从鞘里拔出剑,这让可怜的家伙非常害怕,便和盘托出一切,说出他如何朝坑里低语了三次,如何从坑里长出了一棵接骨木树,树干被做成了笛子,只能重复他说过的话。然后皇帝下令备好马车,带上小伙子,前往那棵树生长的地方,想看看小伙子说的话是真是假。然而当他们到了目的地后,发现只剩下一根树干。于是皇帝让侍从用剩下的树干做一支笛子,做好了后,他命令内侍吹奏笛子。尽管宫里就数内侍的笛子吹得最好,他却什么曲子也吹不出,笛子只能发出:“特洛伊皇帝长着山羊耳朵。”于是皇帝晓得甚至大地也会吐漏秘密,他因此赦免了小伙子,不过从此再也不要他做理发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