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撒切尔夫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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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政坛巨星(13)

撒切尔夫人上台伊始就宣布把加强英国和北约组织的防务作为自己的一项重要政策目标。保守党政府继承了前任工党政府对北约承诺的将防务支出每年实际增加3%的义务,大幅度增加武装部队官兵的薪俸。同时还着手解决北极星导弹潜艇系统的换代问题。坚持英国应该保持核威慑力量是撒切尔保守党政府与工党的一个重要分歧点。1981年7月,在一次下院的辩论中,她宣称:没有核威慑力量,英国的生活方式将会处于危险之中。她在一次广播谈话中说:“恶霸总是恃强凌弱。一旦苏联威胁我们,我们应该能够给之以毁灭性的打击。” 撒切尔夫人还积极推动制定和实施北约关于欧洲中程核武器现代化的双重协议。1979年6月,美苏签订了第二阶段限制战略武器协议,但并不包括中程核武器。当时苏联在中程核武器上比北约占有明显的优势。西方军政界的很多人士都主张应使西欧现有的战区核力量现代化。撒切尔政府积极活动促成此事。1979年12月,北约理事会正式通过决议,决定从1983年起在英国、比利时、荷兰、意大利和西德五国部署572枚美国新式导弹,同时决定将与苏联就限制北约和华约组织在欧洲的核武器问题进行会谈。在实施双重决定的过程中,撒切尔政府不仅率先宣布接受将160枚美国导弹部署在英国的意向,而且当西欧盟国在反核和平运动的压力下对实际部署导弹表现出犹豫不决时,又是英国政府第一个在自己的领土上带头部署美国巡航导弹。

撒切尔夫人在苏联入侵阿富汗问题上表现得最为坚定。苏联占领阿富汗后,随时可能南下印度洋,切断西方石油供应线。所有西方国家都感受到了这种威胁,一致谴责苏联的侵略行径。但在对待这一侵略应该采取什么具体行动问题上,西方内部存在着某些分歧。西欧一些国家和日本对美国在这个问题上采取强硬态度有所顾忌,不能与美国步调一致。而撒切尔政府则在这个问题上给美国提供了明确有力的支持。1980年1月28日,撒切尔夫人在下院发表演说,希望西方国家在回答苏联的挑战时,要“坚定和团结”,要求欧共体国家支持美国的立场。在此之前,外交大臣卡林顿于1月24日在下院代表政府宣布对苏联采取一系列制裁措施,取消英国和苏联之间的军事交往:停止部长级以上的接触;停止向苏联提供优惠信贷;同其他西方国家进一步磋商有关加紧控制向苏联出口先进技术的问题。卡林顿还于早些时候访问了土耳其、阿曼、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和印度这五个西南亚国家,旨在对苏联入侵阿富汗作出反应,表明英国关注这一危机给该地区所可能造成的影响,决心帮助这些国家稳定局势,阻止苏联的进一步扩张侵略。

撒切尔夫人所领导的保守党政府在积极对抗苏联扩充军备和对外扩张的同时,尽量争取保持和发展与东欧国家的正常联系,通过接触鼓励、促进这些国家对苏联的离心倾向。1980年和1981年间,英国外交大臣先后访问了罗马尼亚、匈牙利和波兰。这种行动本身就表明英国将东欧国家与苏联区别对待。

在80年代初波兰发生政治动荡时,撒切尔政府试图对事件进程施加影响。当波兰工潮掀起,团结工会与波执政党展开夺权斗争时,撒切尔政府态度明确地站在团结工会一边,指责波兰政府未能对工会的要求给予充分的考虑。当随着事态的发展,苏联不断向波兰施加压力,威胁要进行武装干涉时,英国同其他西方国家一道表示强烈反对。1980年10月底,外交大臣卡林顿访问了波兰,他在记者招待会上说,波兰发生的事是波兰人民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事。同年12月3日撒切尔夫人在下院警告苏联,如果它入侵波兰,欧共体国家将对其采取政治和经济制裁措施。撒切尔夫人还以首相的名义给勃列日涅夫写信,警告苏联不得干涉波兰事务。1981年1月,英国外交部宣布将向波兰提供3600万英镑的贷款,其目的是要帮助波兰渡过难关,以避免经济困难而造成社会动荡,进而给苏联干涉提供口实。当波兰政治危机加剧,波兰政府采取强硬措施,于1981年12月3日宣布实行军管时,撒切尔政府对此作出了强烈反应。撒切尔夫人称波兰政府是在“扑灭在波兰燃起的自由之火”。之后,英国在西欧国家中率先对波兰实行制裁,其措施包括限制波兰外交官的活动范围,暂停对延缓波兰还债的安排,将官方担保的信贷暂时搁置起来。同时,英国还宣布了一些对苏联的制裁措施。

坚定地反苏并不意味着总是对苏联表示强硬态度。在外交政策上,撒切尔夫人继承了英国外交的实用主义传统,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对政策进行某些调整,采取比较灵活的态度。还在撒切尔夫人的第一任期内,她的天生的反苏观念就已有了变化的迹像。但她认为,这种变化并不说明她对苏联的侵略及非法行径做了任何让步,也不意味着她与苏联持不同政见者之间的“联盟”有了任何裂痕。撒切尔政府调整对苏政策的第一个信号就是1983年1月派外交部低级大臣马尔科姆·里夫金德访问莫斯科。之后就开始对陷于冻结状态的英苏关系进行全面审查和评估。决策者是撒切尔夫人本人,具体事项由怀才不遇的弗兰西斯·皮姆负责。1983年大选后不久,保守党政府就对苏政策举行了一次讨论会,会议在1983年9月举行,由撒切尔夫人亲自主持,新任外交大臣杰弗里,豪在会上讲了话。会议还邀请了政府外的苏联问题专家出席会议,提出建议和看法。从此,向东方开放政策就成了撒切尔政府在外交事务中特别重视的政策之一。这次政策调整,撒切尔夫人本人观点的变化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她对自己的变化解释道:“在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你的政见与另一个强大阵营的政见是否一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互相理解。我们之间必须进行更多的对话。”

撒切尔夫人对苏态度的变化是与美国里根总统的步调一致的。里根曾将苏联称作“当今世界邪恶的中心”,并因此而著名。他曾说过,与苏联领导人谈判不值得,因为他们是骗子。可是后来他也开始提出与苏联进行削减核武器的会谈。他发表公开讲话,提议进行“建设性合作”以削减核储备,并给自己找台阶说他前几年的话“被过多地重复,过分夸大了”。撒切尔夫人认为,里根的观点与她是完全一致的。

撒切尔夫人一旦形成某种看法,就反复强调它,,要求有关部门贯彻执行。为了贯彻自己的决策,撒切尔夫人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匈牙利。匈牙利在苏联集团国家中是最早向市场经济方向演进的国家。撒切尔夫人认为它已有条件按照类似撒切尔主义的发展道路走下去,因而被选为第一个予以“区别对待”的国家。1983年9月,外交大臣杰弗里·豪访问了匈牙利,为撒切尔夫人当开路先锋,以改善同苏联东欧国家的关系。1984年2月初,撒切尔夫人以首相身份对匈牙利进行了国事访问。这是自1979年她任首相以来,除了吊唁旅行之外,第一次访问东欧国家。她以和平使者、军备控制者及“对话”倡导者的身份抵达匈牙利。匈牙利人像欢迎女英雄一样欢迎她。据她的随员说,她完全征服了匈牙利人。匈牙利领导人卡达尔于1985年11月对英国进行了回访。

在对苏关系上,撒切尔夫人的最有像征意义的一举是1984年2月前往莫斯科参加了苏联领导人安德罗波夫的葬礼,这表明撒切尔政府决心使冷冻多年的英苏关系松动一下。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在此前后,撒切尔夫人不能同苏联最高领导人进行接触。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的身体状况。撒切尔夫人如果与苏联领导人接触,那必然是同另一位更年轻的领导人的接触。这位新领导人也会努力跨越将撒切尔夫人与苏联领导人隔开来的巨大的文化鸿沟。

在西方世界里,英国首先“发现”了戈尔巴乔夫。这个功劳要归功于外交部。戈尔巴乔夫生于1931年,比撒切尔夫人小6岁。自1980年,戈尔巴乔夫一直是苏共政治局中最年轻的委员,深得安德罗波夫的宠爱。许多观察家认为,苏联遴选苏共中央总书记时历来恪守论资排辈的惯例。这个惯例不可能被打破。因此,戈尔巴乔夫在近期内出任总书记的可能性不大。而外交部却认为,戈尔巴乔夫会成为总书记。1984年12月,戈尔巴乔夫应邀率领一个30人组成的最高苏维埃代表团访问了英国。他是自1976年柯西金访英以来到英国访问的第一位苏联高级官员,也是戈尔巴乔夫本人对一个重要的西方国家的第一次严肃认真的访问。他虽然只是率领一个议会代表团,但却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撒切尔夫人以异乎寻常的热情和积极态度,在她的伦敦郊区别墅契克斯接待了这位当时苏联的第二号人物、未来的苏共中央总书记。3个月后,契尔年科逝世,戈尔巴乔夫成了苏联第一号人物。

这次来访,戈尔巴乔夫在英国停留了8天,双方进行了多次会谈。戈尔巴乔夫给所有与他会面的英国大臣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像。他们与他共进了午餐和晚餐,因此他们中很多人有机会与他进行长谈。他们发现,他很敏锐,知识很渊博,并且善于聆听,浑身都洋溢着拥有权力和使用权力的喜悦。这些大臣们感到,戈尔巴乔夫与他们所见过的其他苏联领导人不一样,他的举止充满自信,思想相对开放。他对英国乡村的繁荣和富饶感到惊讶,因为这与荒芜的西伯利亚草原形成很大的反差。他对设在牛津郡的帝国化学工业公司也感到吃惊。

他给撒切尔夫人留下的印像比给其他任何人的印像都要深。他们会晤后,她发现他们很谈得来,这简直是个奇迹。他们谈话的内容涉及很多方面,从军备控制、东西方关系到太空问题,又到苏联的人权问题以及英苏贸易前景和英国公司在苏联的投资问题。两国的舆论对此都大加渲染。认为是开创了英苏关系的“新纪元”。访问结束时,撒切尔夫人甚至对英国广播公司的记者讲了这样的话:“我喜欢戈尔巴乔夫。我们可以互相打交道。”事后,撒切尔夫人评价她同戈尔巴乔夫的会谈说,他们在两个方面有重要的共同利益:一是都希望战争不再发生,决心使裁军谈判取得成功;二是都确信重要的是增加彼此之间的信任,相信在贸易、文化等方面可以合作,被分割开的两国政治家应该进行更多的联系。后来,撒切尔夫人描述了她会见戈尔巴乔夫时的感受,她说:“他与我们心目中的共产党人的模式完全不同。那些人往往照着一篇事先准备好的、滴水不漏的稿子来念。当你问他们一些问题时,他们从不回答,继续念稿子。而他则没有预先准备好的东西。我们一谈就是几个小时,这使我感到新奇。”她说她对他们的会谈感到满意,因为这次会谈与一般的外交会谈的程序不同。她说:“有些外交上的‘小步舞’我是不能忍受的。戈尔巴乔夫就不同,他总是说到点子上,这更适合我的口味。”有人认为,在撒切尔夫人逐渐成熟为一位有影响的国际政治家的道路上,这次与戈尔巴乔夫的会见是一个里程碑。

戈尔巴乔夫也公开表达了他对“铁娘子”的特殊感情。他坐上苏共第一把交椅后,在1985年10月13日给他的新朋友写了一封信,以他和妻子赖莎的名义对她的60岁生日表示祝贺。而当时英苏关系正因为英国驱逐了苏联大使馆的一些官员而降温。

撒切尔夫人抓住有利时机,大力开展对苏联东欧国家的工作。杰弗里·豪以外交大臣的身份遍访了莫斯科和其他东欧国家的首都,其他高级官员也纷纷访问莫斯科。撒切尔夫人本人也于1985年3月到莫斯科参加契尔年科的葬礼,表示希望能够同苏联做成更多的交易。1987年3月底至4月初,她还对苏联进行了正式的访问。随着政治气氛的改善,两国的经济贸易关系和科技文化交流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两国关系已由第一届撒切尔政府时期的冷淡、僵持的“冷冻状态”转为开放、对话和合作的“全面运转”时期。英苏关系自战后以来从没有到过这样的规模。

在80年代中期的东西方关系中,撒切尔夫人领导的保守党政府发挥了独特的作用。与戈尔巴乔夫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对撒切尔夫人的国际政治生涯来说具有重大的意义。1985年戈尔巴乔夫出任苏共总书记之后,苏联的内外政策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东西方关系,特别是美苏军控谈判,有可能出现突破。这就使得英国政府早些时候所进行的对苏政策重新评估显得十分及时而又有远见。而撒切尔夫人在戈氏出任苏联最高领导之前就已同他建立了良好的关系,使她在处理东西方关系上处于一种特别有利的地位,更成为美国所要借重的“中介”和“参谋”。另一方面,撒切尔夫人同里根总统关系密切,被认为是最能同里根总统说得上话的人,这就使英国长期以来同美国保持着的“特殊关系”更增添了一层“特殊”。苏联考虑到伦敦对华盛顿的影响,特别看重英国。同时,英国是西欧的一个大国,是北约组织中一个关键的欧洲成员国,它在核裁军和西欧防务问题上拥有一定的发言权;它又是欧共体的重要成员之一,撒切尔政府逐步加强了同欧洲大陆的联系,注意与其西欧伙伴协调对外政策,其意见受到重视和尊重。这一切给撒切尔政府在外交上增添了信誉和光彩,使它有可能在东西方关系调整过程中起到某种外交联系渠道的作用。而撒切尔夫人又善于抓住形势提供的有利时机果断行事,使英国在国际事务中以一个二流国家的实力发挥了一流国家的作用。

其实,就英、美、苏三国之间的关系来说,英国显然是靠近美国的;就三国领导人之间的关系来说,撒切尔夫人与戈尔巴乔夫之间的关系也远不及她与里根总统之间的关系密切。但是,她与戈尔巴乔夫的关系却使她能够成为两个超级大国之间进行对话的中介人。里根是一个感觉迟钝、讲话无聊的人,他的谈话无法使戈尔巴乔夫兴奋起来。而撒切尔夫人在政见上与里根相同,在知识方面与戈尔巴乔夫相当,具备了充当两者中间人的必要条件。